《[段晨] 关于爱》盘子

3、第 2 章

　　不出意料地，之前剧组里说得热切的什么回去以后大家还要常聚常见面啊之类的话，到底还是如同水面上的落叶一般，打着转儿飘远了。
　　当然，刚回到北京的那些日子里，那群人还是以剧组的名义聚过那么两三回。聚会内容无非是喝酒吃饭吃火锅，如此而已。越到后来，间隔越长，到场的人也越少。当然大家都忙，尤其是那些有名有姓的角。再往后，就按照曲终人散的定律，彼此间不再热络。
　　到最后，不过落得见面不过点个头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的态势，又再次做回陌生人。
　　用李宸的话说，逢场作戏到底是逢场作戏，那些寒暄话客套话哪能作数。说到这里，转向身边的段亦宏。段哥，咱说的话才算话你说是吧。
　　很不巧段亦宏刚才正看着窗外，走了那么会儿神。突然被问到，多少有些仓促。
　　对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烟消尽，且留下两个人影。因为那个小孩说，他们要是永远的朋友。而在那时，他默许了。

　　那时候的段亦宏和李宸还算过得清闲。尽管各自有接各自的活，还是能时不时地小聚一下。
　　多半是李宸一个电话打到段亦宏的手机。段哥，出来吃饭。段哥，出来玩。段哥，出来喝茶。段哥，出来晒太阳。段哥段哥的，叫得乐此不疲。
　　于是段亦宏捧着手机，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末了，按照那个叫李宸的小孩定下的地儿，早早地去候着。
　　有时候李宸跟死党们去飙车，也会一个电话把老段叫去。李小爷跟他的狐朋狗友们介绍，这是我哥们儿，铁的啊。
　　虽然把段亦宏骗去了赛车场，李宸却从来不让段亦宏坐在后座和他一同风驰雷电着，说是不安全。于是老段多半时候只是手里拿了本剧本，间歇里看着李宸驾着坐骑从眼前一掠而过，然后暗自胆颤心惊一番。
　　段亦宏也不是没和李宸说过，你自己都说不安全了，你怎么还是耍得那么不亦乐乎。
　　段哥你不明白的，那种御风而行的快感。说的时候特得瑟，满脸都染上了一层骄傲，把这黄昏里略显苍凉的赛道场地照得金灿灿的。
　　段亦宏嘴上没说，但他想他是懂的。那种快感叫做年轻。
　　那是他的年少轻狂，他的幸福时光。

　　李宸比别人要早收工那么一会儿。于是和段亦宏一起，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等待同去的哥们儿收拾东西。
　　天色渐渐晚了，老段把剧本放在一旁。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然后看着旁边的小孩时不时站起来蹦踏那么几下。
　　段哥。李宸有些拖长声音地喊他。
　　老段吐了个烟圈，然后从一片氤氲里看着他。嗯？
　　我打算以后不叫你段哥了。
　　哦，那叫我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段亦宏心里的鼓敲了那么一小下，不知道这小鬼又要玩什么花招了。
　　老段。李宸说得铿锵有力，气势轩昂。
　　其实还没有人叫段亦宏老段，剧组里那些老资格清一色称呼他为，小段。
　　你看我就那么老么？半真半假地递一句过去。
　　不是不是，叫老段亲切嘛。李宸停了一两秒，接着说，比段哥亲切。
　　李宸啊，这不听都听习惯了么，改来改去的你不别扭？
　　这一问立刻被李小爷抓住了把柄。老段我跟你说，你这称呼也得改啊。老是李宸李宸的，多没特点多生分啊。于是李宸就忘了说，段哥这名字多少有些像道上的叫法，于是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别扭起来。
　　虽然客观地说，老段的这个李宸念得也挺别具一格。比起油嘴滑舌的京腔来，那个“宸”字咬得要扁一些，也紧一些。李宸一听就知道是老段在叫他。
　　那叫你什么好呢？
　　要不，宸儿？
　　老段拿出中戏全班第一的实力，挂上一副无比惊悚的表情来逗李宸玩儿。
　　得了吧你，至于吗。李宸抛给段亦宏一个卫生眼。那么，李宸儿。
　　段亦宏接受了这一提议，然后照着叫了一遍。结果把李宸乐得半死。
　　李小爷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老段，你那个儿化音不对，应该是这样这样的。然后就噼里啪啦开始了地道北京话之李宸儿版非官方指导。等大伙儿把家当收拾齐整，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段亦宏同学终于得到了李宸老师的认可，光荣出师。
　　走下台阶的时候，李宸跟段亦宏说，老段，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叫我李老师得了？
　　那你的教学成果不就白费了么。
　　哦，这倒是。李宸抓了抓头。
　　不过我说，李宸儿。段亦宏念他的名字的时候有些慢，像是踩上虽然结了冰但还不那么坚固的河面，多少有些小心翼翼。你兄弟们不也都叫你李宸儿么。
　　放心，我准能分辨出哪个是你喊的。
　　瞅着李宸的胸有成竹样，段亦宏不由笑了起来。你小子就逗我吧。
　　李宸走了两步又扭过头去，老段你就没听说过有种东西叫做心灵感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