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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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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杀青戏是在北京。那时还没到仲夏,而北京的街头却已火急火燎地热了起来,让人不觉怀念起云南。
那里四季如春,那里天空辽阔,那里阳光直射。那里堆积着三个多月来有凄苦有欢乐的黝黑而豪迈生活。还有梦。
用李宸的话来说,“再呆下去,我都快和云南的大地化为一体了。”顿时吃了三颗爆栗。
其一出自思成——年轻人嘛,没多久就混得烂熟了。其二出自大强子。其三出自老段。
说不想离开以及此后说不曾怀念都是假的。
六月余下的时光大家都挺闲,当然得除却担当了杀青戏大任的两位。于是那些个没事人一溜儿杵在街头,在长安街的这头目送载了杀青重任的面包车渐行渐远。
夏夜。月光尚好,映衬那落了满眼的街灯,星星火火的,好似挺热闹的样子。
不知是谁躲人堆后头说了句,“终于要结束了,还真挺舍不得的。就好像自己的小孩一样。”
点中了大家的心,却又都哄笑起来,好像没有人愿意承认,或是不想承认。事后追究起来,李宸儿一口咬定说这话的是思成,“因为这厮那时就站我身后,我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了。”
思成当然抵死不认,从而使之成为了悬案,却再无人过问。
正式杀青的事后,欢呼雷动。就好像是春天精心播下种子——颗粒饱满、表面粗涩。在两季之后的秋,无论收获的果实是何等形状何等样貌,多与否,圆满与否,单是播种本身已经足够美好。
首播的时候已将近年底。
只要得空,各自在家守着电视机,更或者找个窝点聚集一堂,凑在电视机跟前边唏嘘边看得起劲。
“瞧老段那得瑟样儿,个死老A!”边说边咬牙切齿,磨刀霍霍。
“这场戏……不堪回首啊,不堪回首……”这厢全然一副哀叹状。
“快看快看,你要掉下去了!!!”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提前笑场。
李宸儿啊张欣啊思成啊还趁了广告时间,七嘴八舌回忆夏天的时候跑去看后期剪片。多少感动,多少期待,如今全都到了眼前,并且无限放大地扩散出去,直至四面八方。
那时还未正式进入宣传期,而柿饼土鸡也还未来得及大红大紫起来——这也就是说,那几个头儿脸儿的家伙还有大把的私人时间,并且,也尚且还能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四处晃悠。
比如闲人陈思成,决定在三月里携家人同游新马泰。
作为铁哥们儿,李宸儿兴冲冲地跑去找思成,笑出一腮帮子怪神秘的样子。
思成纳闷,“兄弟你这是羡慕我呢,还是怨恨我没捎你同去?”
李宸作势一掌挥去,半路折了弯,硬生生抹了凌厉架势笑成得得瑟瑟的一朵花。“我会说泰语哦,要不要学?要不要学?”
一听思成也跟着乐,“哟,看不出你小子挺行嘛。快说来听听,我到那边也好炫耀炫耀。”
于是李宸忙不迭一字一顿地把他唯一会的那句教给思成。
不知该说是面对面教学的功效呢,还是思成的语言天赋明显高李宸一截,没两遍就说得挺顺溜挺像样。顺利出师。
不算高明的老师李宸儿似乎还对这徒弟不太放心,临走还念念不忘地关照。
“甭忘了啊。缠拉特,再见!”
听到思成打道回府的消息,李宸儿乐颠颠地跑去领赏。
一边噼里啪啦地拍着门,一边朝里喊着,“橙子,你泡到妞儿没有?手信交来,算抵你学费啦。”
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里露出思成的如花笑颜,一手拽上李宸儿的脖子把他拖进屋里。关上门,转眼就像是变脸一样,唰地一抹,换上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
“你还有脸问!我都快给你害惨了!”
李宸一脸茫然。
“怎么了怎么了?”
思成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凶狠面目顿时垮了台,鼻翼抽动抽动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于是李宸又茫然了一下。
折腾够了的思成终于一五一十道起他的“遭遇”。也不过就是在景区跟人泰国美女道别的时候,用上了李小爷好心教给的这句“再见”,然后周围的人在导游的带领下哄然大笑。末了才知,原来是“我爱你”三字。用思成的话说,当时怎一窘字了得!
“你让我陈大帅哥的颜面何在……你让我陈大帅哥的形象何在……!”思成哭诉,就差泣不成声了。
于是李宸儿也很给面子的大笑起来,笑得乐不可支,笑得几乎亲吻上了面前茶几。茶几不锈钢的表面凉得通透,李宸儿在差点儿挨上去的时候被冰了一下,一个颤栗。
“什、什么?!你说那句话是‘我爱你’?”李宸不可置信地瞅着橙子,声音有些低,好像在刚才的接触之间一不小心被不锈钢茶几冻坏了一般。
然后换了思成开怀大笑,有些没心没肺。
“唉我说,你小子该不也是被人骗了吧?!是谁是谁?男的女的?”看李宸不吭声,思成乐得一个人往下说闹。
“别太伤心了,哥哥我借肩膀你靠。”说着朝李宸那边挪了挪,摆出一副任他倚靠的样子。
李宸终于像是从冷冻的屏障里破茧而出,冲着橙子撇了撇嘴,并扔给他一个卫生眼。“滚你的!爷我乐意伤心还不成么。”
换来思成支着下巴,笑得好似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