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季陆离生日 “明年今日 ...
-
那日王景来过之后，不日就传出慕容高群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
京城里有些人都松了口气。
因着那日谈话的内容，季陆离对这个消息心存怀疑。她建议王景演一出戏，却并不是要要了慕容高群的命。找不到那本关键账簿，慕容高群会是唯一的证据。这个关键人物一死，端王和费弘毅就可高枕无忧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费弘毅还曾经亲自到去看了慕容高群的尸体，确认无误之后才放心离开。
慕容高群一死，所有的罪责都堆到了他的身上。皇上见此案再留在大理寺也没有意思，就把这案子重新扔给了刑部。刑部尚书赵飞盎表面上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实际上早就在等着毁灭证据了。
为什么上次霍举人的案子会没有下文？——这其中，怎么会跟赵飞盎没有关系。
重审此案，慕容一家上下皆获罪，就连一直在外任职的慕容家二老爷都被押回了京城。一家老小，九族之内，就算是还是牙牙学语的孩子都被判了死刑，本来刑部求的是斩立决，可皇上考虑到事关重大，改成了秋后问斩。
这种轰轰烈烈的朝堂变革，最后却好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落下了帷幕。
六月，顾舒霁迎娶了司家小姐司铭。司铭在婚宴上笑得漂亮，季鸣央在府里简直要大闹天宫了。季陆离没什么感受。若真是要说什么，反而还觉得有些轻松——虽然这么感觉并不怎么厚道。
她收了顾府的帖子，婚宴当日却并未登门。她和顾舒霁统共见了几面而已，真心算不得熟。不过收了帖子，总还是要放血送礼物的。一想到顾舒霁送了自己多年的大氅，季陆离也觉得这钱花得不亏。思前想后，阿离拿出自己积攒的金子给新婚夫妇打了对鸳鸯——直接点题。
七月初，时局已见稳定，但王景仍不常见。这家伙似乎最近仍然忙得很，这让阿离有些不安。不过这种不安转瞬而逝，因为云怀烨依约回京了。
七月，季陆离就要过生日了！
小丫头听说云怀烨回京，兴奋的样子藏也藏不住。老太太给季陆离求的这个封号，已经把她送到了离云怀烨最近的地方。一个皇子配上一个郡主，在身份上也算是说的过去了。此番的动作虽然看似是为了解决慕容达的事，可实际上老太太已经规划了很久了。
既是阿离想要，老太太无论如何都会想帮她一把。
云怀烨回京后来过静安寺几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颇为气恼，责怪阿离怎么可以不跟他讲慕容达的事。阿离再三保证，自己第一时间就给云怀烨去了书信，云怀烨才稍微平息了怒火。
后面几次，阿离都缠着云怀烨问，生辰要如何过。可云怀烨只是温柔地看她，然后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只有在云怀烨面前，阿离才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嘟嘴赌气的样子仍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老太太，你看看阿离，缠得我都没办法了。”云怀烨跟老太太求救。
老太太权当没看见：“这还不都是给你惯的！”配合着老太太说话，袁嬷嬷幽幽地关上了房门。
云怀烨实在拗不过阿离，揉着她的脑袋，“再等两天。”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再等两天。”
季陆离不宁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生辰那日一大早，季陆离就起来了。对穿着从不上心的季家四小姐，生生拉着一屋子的小丫头折腾了四五身衣服。玉致是个老实人，她看了一早上，觉得自家小姐穿哪一套都好看，这满屋子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可就季陆离偏偏不信。
最后，季陆离选中了一件荔枝白的八答晕春锦羽纱长裙，外面同样是一件荔枝白的缕金百蝶穿花外衣，系上玉锦缕金腰封，一身上下说不出的淡雅脱俗。
“小姐当真是适合这些个素色的衣服。”
为了跟小姐的衣裳搭配，阿齐今日给季陆离梳了个随云髻。季陆离一向喜欢利索的发型，这个随云髻将头发盘起，既显得利索但也多了几分柔情。季陆离很是满意。
去给老太太请安时，连老太太都看出今日阿离的不同来了。
“往年里都不见得你多喜欢过生日，今年倒是不同啊！”老太太有心打趣阿离。
季陆离不害臊的点头，“是啊是啊！”跟自家老太太害什么羞啊。
袁嬷嬷带着小丫头，从屋外把东西搬进来。
东西不多，但都包得金贵。
老太太招招手，让阿离过去。
老太太给季陆离准备的是一对白玉耳坠。阿离长大了，总要有些这样的首饰充场面。
随后老太太又拿出来一样。
“这是宸哥儿前几日拿来的，他知道他媳妇得罪了你，想来道歉又不好意思。留下个礼物人就走了。”老太太把礼物递到跟前。
“我也没生他们的气。”季陆离小声嘟囔。
“他家媳妇确实做错了，你生气没错。”刀切豆腐两面光，老太太做人最讨厌糊里糊涂。“收下这东西也不觉得就要原谅她。慕氏这个丫头，耳根子太软，这样把持后院，以后终是要给宸哥儿惹麻烦的。”不过慕氏现在怀着身孕，老太太也说不得什么重话。
季陆离点头，听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十皇妃给了你什么？”前几日慕丝静特地到静安寺来上香，为了季陆离送礼物。
“她送了个玉如意，说是让我用来打小人。”
之前慕丝芙就问了，过生日时想要什么。季陆离脱口而出，想要个最贵的。慕丝芙在府上翻腾了好几天，最终找到了个镶金的玉如意，看上去就价值连城。拿给季陆离的时候，两个丫头对着个冷冰冰的玉如意傻呵呵地乐了半天。
老太太和季陆离正在屋里说着话，就听着门口一阵嘶鸣。
玉兰站在门栏边，冲着屋里的季陆离喊：“小姐，马！”
老太太示意阿离出门看看。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将其和他身边的小白马。
这马皮毛发亮，体型匀称，肌肉发达，甚至连眼睛都似乎炯炯有神，比之季陆离之间见过的所有马，看上去都要更名贵。
“将其给离小姐请安。”将其向季陆离行礼。
“这马是？”
将其领着这匹白马又往前走了两步，这马性子高傲，虽跟着将其上起来，眼睛里却都是不屑。
“将军给小姐送的生日礼物。将军祝离小姐，策马驰骋，天地间自由自在。”将其调动着情绪说着两句话，之前王景不知道逼着他练了多久。
“将军人呢？”阿离问道。
“将军不在京中。”将其将缰绳放到阿离手上。“离小姐，将其还有事要忙，要先走一步了。”
季陆离点头。“跟将军说一声，季陆离谢过他送的礼。”
将其称是。
“对了，将军还吩咐，说这马性子野，离小姐别急着骑，等将军回来。”
“好，我记下了。”
袁嬷嬷刚才在屋里听到那声嘶鸣心就痒痒的，老太太了解她的喜好，让她出去看看。
袁嬷嬷虽是女子，也是个好马之人。眼前这匹马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阿离让三石将马牵到马厩去。袁嬷嬷仔细吩咐：“这匹马宝贝得很，你让老黄头好生伺候着。”
“嬷嬷，这匹马很贵吗？”季陆离小声询问。
袁嬷嬷也小声回答：“这是万里挑一的好马。估计还是景哥儿从滇南送回来的。”
季陆离惊得扁嘴，这是要多贵啊！骑马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爱好，给自己这么一匹好马，不是暴殄天物，心里盘算着，等着景哥儿来了，一定歹把这匹马退回去。
两人正准备转身回屋，结果又被叫下了。
“这一早上的，来来回回几趟了。”季陆离有些不耐烦了，早饭还没吃呢。
结果来的人是云怀烨的小厮飒风，季陆离脸上的不耐神色顿时不见了。
“离小姐生辰快乐。”飒风和季陆离很熟了，和将其比，少了很多规矩。
“你家主子呢？”季陆离单刀直入，袁嬷嬷在她身后握拳，小姐啊，矜持点嘛！
飒风憨憨一笑。
“主子昨日得了皇上召见，说是要询问他关于北部工程的事，今日一早就入了宫。此刻恐怕正在宫里呢。他怕离小姐着急，所以让我先来说一声。”
“要在宫里待多久？”季陆离有些不高兴，但面上还是和气着。
“说不清，皇上召得急，主子也估不好时间。”停顿了片刻，飒风想了想又说：“事发突然，还请离小姐不要怪罪主子。”
季陆离失笑。
“这日头还早，时间还长，让你家主子忙事情去吧，不用惦记。”
飒风称是，跟季陆离又拜了一拜，转身离去了。
“哎，看来小姐只能失望地能跟老太太一起过生日了。”袁嬷嬷站在季陆离身后，调侃她。
“过什么生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失望之情被道破，季陆离有些气恼。
回到屋子里，像只泄了气的公鸡。
还好大师傅今日准备了丰富的餐点，吃过早饭，阿离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吃过午饭，云怀烨还是没来；一直到吃过晚饭了，云怀烨还是没来。
阿嫦一直在跟玉兰嘀咕，九皇子是不是来不了了。
结果差点被姐姐用眼神给宰了。
季陆离坐在院子里，夜都很深了，还是不愿意进去。
“丫头，若是等不急了。你就出去看看。”老太太在屋里说道。
夏夜有些燥热，此刻各个房间都开着门，传音效果很好。
“小姐，不如我们到入山口去等会儿？”阿齐提议。
季陆离赌气：“不去！”
可过了没一会儿，阿离就改变主意了。
吩咐着阿齐和玉致一人拿了一盏灯，又唤了三石一起跟着，主仆四人一起出了门。
刚出院门一片漆黑，除了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什么也看不见。
可绕过第一个路口，阿离就看见了一片红彤彤的彩灯，各式各样的，仿若正月十六时正阳街上的盛景。
走近了看，每个彩灯都是六面形的，每一面上都画着些什么。有小女孩玩雪的模样，有小女孩爬树的模样，有小女孩做吃食的模样……虽然阿离觉得不像，但这画的分明就是自己。再往前走，画里面就出现了个小男孩。小男孩看着小女孩描红，小男孩拉着小女孩山上，小男孩给小女孩系披风，还有，深夜里、星辰下，小男孩守候着已经睡熟的阿离。
走到半山腰，阿离总算是看到了画里面的这个男孩，他比画里面的样子更加挺拔，在灯光的映照下，也更加好看。
阿离站在路的这端，静静地看着云怀烨走过来。
这一步步，越走越近。仿佛拉近的不仅是两个人的距离，更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阿离的心里。
待到了面前，云怀烨张开手臂。
阿离笑了笑，扑倒了他的怀里。云怀烨身上仍然是淡淡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
阿嫦和玉兰本来留在院里，左思右想觉得事态不单纯。这么晚了，老太太竟然赶小姐出门，两个人赶紧往外跑。刚跑到了位置，就看到了这一幕。
玉兰惊叫出声：“妈！”后面那个“呀”还没发出来，就被阿齐堵住了嘴巴，然后又冲着阿嫦和玉兰说：“闭眼睛，少儿不宜！”
圈紧了季陆离，云怀烨在阿离的头顶说话：“阿离，祝你生辰快乐。”
阿离在云怀烨怀里，闷声回答：“嗯，我很开心。”
他们俩相遇在一片花灯中，如今已经携手走过五年多的岁月，穿越而来，披荆斩棘，最好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云怀烨。
云怀烨把阿离放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
“这不是你那块儿吗？”玉佩是用和田玉雕的一个“玖”，每个皇子出生时都会有一块。
“我的在这儿。”云怀烨从腰间把自己的那块儿提起来。“这个是给你的。”蹲下身子来，给阿离别在腰间。
这块玉佩的意义非凡。
皇帝打造的这个玉佩其实是一对儿，皇子未成家时只能得其中一个。等到娶了皇妃，才会从父皇那里得到另外一个。
阿离有些愣怔，“这块玉我带不了吧？”
云怀烨站起来，拍了拍阿离的脑袋。
“那我们就想个带得了的办法。”
两个人说话间，一声巨响划破星际。一朵朵绚烂烟花绽放开来。
阿离惊喜的转过头，看着云怀烨。
烟火和花灯都好看，但布置的人的心意更好看。
此刻，云怀烨和季陆离面对着面。云怀烨收起笑容，眼睛里噙满认真。他冲着阿离作了作揖，样子虽有些可笑和意外，但看着面前人的用心，阿离也被感染。
云怀烨作完揖，对着季陆离郑重说道：“阿离，云怀烨今日祝你生辰快乐。希望你以后日日月月年年都快乐。”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祝福，但就是能让季陆离从心底里都高兴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季陆离也很认真地应了声：“好！”
突然，十几发烟火冲上天，淹没了季陆离接下来的话。
云怀烨没能听到后面的话，只是在漫天烟火中，看到阿离的双唇轻启，一动一动的。
待到烟花散尽，他追问阿离，小丫头却只是淘气地吐舌头。
“明年今日，我再说给你听！”继而笑开了怀。
云怀烨拿阿离没办法，想着反正一年时间也不怎么长，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那时候，两个人都以为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一句话当下不说出来，也不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季陆离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