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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季陆离献计 明明是他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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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慕容高群被查以来,京城里几乎人人自危。
吏部尚书一职无法悬空太久,皇帝重新启用了赋闲在家的司浩涆。虽还未提拔其为吏部尚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待慕容高群案落幕,吏部恐怕就要易主了。
因着慕容高群被抓,端王、费弘毅、甚至是之前联合查案的刑部尚书赵飞盎都变得惴惴不安。
他们不知道已被收押的慕容高群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会吐出多少不利于他们的实情。
掌握不了的人,只有除之而后快。
因此,虽然端王一面安抚慕容高群,许诺他会尽力营救,另一面已开始下手准备要杀慕容高群灭口了。
大理寺的狱卒还有王景手下的人已经在牢里截杀过两批前来灭口的人了。
不过,没了慕容达那门恼人的婚事,之前还借着那件事教训了季鸣央,季陆离这几日都觉得很快活。
“小姐,我刚才好像看到顾小侯爷了。”玉兰奉季陆离之命,出去将之前晾好的苹果干收回来。
还有些早落下来的樱花花瓣。小姐很喜欢用这花瓣做吃食,平白无故就让人觉得高级。
“小侯爷奉命守着东南沿海一带,怎么会入京?”季陆离满是疑惑,“你看错了吧。”边把苹果干装好,边捡了一块儿放到玉兰嘴里。
玉兰摇头,用力嚼着苹果干。这次的苹果真不错!
“小侯爷是回来了,听说还是皇上召他回来的。”阿嫦肯定玉兰的眼神。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往小丫头堆里凑。
“不过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小侯爷来了两三天了,每天在山下站上一会儿就走。”阿齐其实早就看见了。
话到这里,几个小丫头都觉得不寻常了。
“谁不进来?”
小丫头们还在思考为什么小侯爷不上山,王景已经一步跨到了眼前。
又把阿离吓了一跳。
阿离发誓,今年一定要给老太太提议,给王景做一双能出声的鞋,不然自己早晚被他吓死。
袁嬷嬷将正厅门打开。
“景哥儿来了。”
“老太太耳朵真好!”王景少有此种调皮模样。
因着四小姐的婚事问题解决,袁嬷嬷此刻看什么都觉得欢喜。
“老太太请将军和小姐进去。”
入了正厅,王景跟老太太行礼。
“前朝不忙吗,你还有空来?”
“我又不是正经上朝的文官,听了皇上的训斥就过来了。”王景解释。
季陆离坐在一旁,细心冲茶。
“前朝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老太太多少耳闻了慕容高群的事。
刚才还兴致盎然的王景这下已经在叹气了。
“要治慕容大人的罪并不难。难的是抓出他背后的人。”王景又叹了口气。
此事皇帝表面上交给了大理寺调查,但其中涉入最深的就是王景。蜀地的霍举人也是王景在保护的。
“皇上布置这件事已经多年,绝不是杀一个慕容高群就能了事的。”褪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的王景已经认真起来。
老太太和阿离都是自己人,他无需隐瞒。
“慕容大人想着端王和费丞相还能帮忙护着他们慕容家一门,怎么也不肯说。”
“没有其它证据了吗?”老太太端着茶碗,也是有些担忧。
王景扶着脑袋。
“本来有本账簿,但我起事时有些草率,还没等拿到账簿就开始了,有些被动。”
将其当日的担心就是因为这本账簿。
账簿上据说记录着慕容高群、端王、费弘毅还有相关人等之间的银钱交易,只要拿到,就算慕容高群不开口,也是结党营私、上下串通的铁证,定能将端王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现在,因为抓了慕容高群,这本账簿反而被藏得更深了。
站在正厅门口的将其不看自家主子,反而看着季陆离。
季家小姐,你可知我家主子用心良苦?!
阿离被将其盯得心里发毛。她自然明白,若不是因为慕容达,依王景的性子,他怎么会便宜行事。为了解决目前的棘手局面,季陆离下决心自己要出一份力。
因而,她一边奉茶,一边也在考虑着这件事的解方。
“这些事拖不得太久。已经有两批人前来刺杀慕容高群了。”这两批人都是死士,事败之后王景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慕容大人在前朝混了一辈子,阴险狡诈的伎俩不知道用了多少,现在反而相信起义气来。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有多巴望着他死。”
“以现在的证据来看,慕容大人的罪责可至九族?”阿离问王景。
“若是最后他什么都不说,皇上一生气,九族也不是没可能。可若是他什么都不说,保住了端王和费大人,也许还能保住自己的妻小。”王景解释慕容高群的心理。
阿离点头,眼睛提溜转起来。
“丫头,你有什么想说的?”王景看着阿离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动着什么心思。
季陆离转头看着坐在正位上的老太太,似乎在征询着老太太的许可。
老太太点了点头。
“阿离,景哥儿不是外人,有什么直说就好。”
本来后院议论前朝之事是大忌,得了老太太的允许,离丫头才敢放心开口。
“将军不妨让慕容大人知道端王他们的心思。”
“说过了,但他不信。”王景回答。
“不是靠说,而是靠做。既然端王已经动了心思要置慕容大人于死地,将军不妨让慕容大人知道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王景的眼睛发亮,“真的派人去刺杀一次慕容高群?”王景手下的人都是直接就将刺客斩落,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但这样不会风险太大了吗?”因为讨论前朝之事,将其也进到了厅里。
“阿离,说话不要只说一半。”老太太责备阿离,小丫头到了关键时刻就变成了慢性子,能急死人。
“若是杀手进去,恐怕是有危险。可若是演戏就没问题了。一场不够还可以多来几次,吓得慕容大人日夜不得安生。”
听到此处,王景已经明白了离丫头的意思。他一直苦恼,端王和费弘毅的险恶用心不能被慕容高群获知,现在想来,慕容高群的信任实际上也很容易被毁。
“老太太为人光风霁月,怎么养出来你这个丫头鬼心思这么多。”王景禁不止调侃。
将其不住地在后面点头。这么简单的法子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得到了解方,王景之前压抑的心情已经大大舒缓了。
这件事耽误不得,因而把事情说清楚了,王景就带着将其匆匆下山了。
这个人,来去都匆匆,一杯茶都没喝完,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季陆离失笑,这怕也是行军多年养成的雷霆作风吧。自己还想着给他捎些苹果干呢,怪他没这个口福。
王景下到山下,不偏不巧就碰见了顾舒霁。
刚才上山时他就看到顾舒霁了,此刻又看见了,王景便可以确知,顾舒霁此行是为了季陆离而来。
只是这小子向来对女人都是手到擒来,何时见过他这幅落魄痴情模样。
“你不上去?”王景和顾舒霁有些交情,顾小侯爷也曾在酒后跟王景吐露过对季陆离的企图。
顾舒霁沉默不语。
他此次进京,一来是因为皇上的召唤,二来皇长子和侯府对他都有了新的安排。
“为阿离回来的?”王景接着问。
顾舒霁看了王景一眼,“你知道不是。”
王景点头。
“既然不是,又何苦跟个石头一样杵在这儿?”
顾舒霁没有话回答。他想上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告诉阿离,自己为她改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么处处留情,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人所难。顾舒霁以为他还有机会让阿离了解他的改变和心意,结果就连时间都不站在他这边。
想来,时间好像从不站在他这边。
明明是他先遇到季陆离的,到最后,唯一不被阿离放在心上也是他。
王景见顾舒霁不说话,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已做了选择,何苦又来做这番深情模样?”
顾舒霁转头,情绪复杂地看着王景。
“小侯爷婚事已定,以这幅样子站在这里不过是给丫头招惹闲言碎语罢了。你若是还怜惜她,就回去吧,让阿离过平静的日子。”王景认真地劝诫顾舒霁。
“你怎么知道?”刚才被王景戳穿的那一刻,羞愧、愤怒和悲伤,好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顾舒霁心里涩得非常难受。
“小侯爷迎娶司家小姐做正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不用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王景轻笑。
但这句话却重重地刺伤了顾舒霁。
顾舒霁应召回京。
皇长子和侯府希望他迎娶司铭,司浩涆唯一的嫡出孙女,进而将司家拉入到皇长子的阵营。
老侯爷之前一直在曾杨歌和司铭之间摇摆不定,可如今眼见司浩涆即将成为六部之首,这番决心总算是下了。
顾舒霁不愿意。阿离已被封为郡主,再不是可以随便婚配的身份。传言左妃娘娘又很宠爱她,哪怕是顾舒霁,想要娶季陆离做小都不可能。
要娶司铭,就等于是放弃了季陆离。
老侯爷和皇长子拿顾舒霁没有办法,但后面还有更为老谋深算的韦达。
韦达是顾舒霁的挂名舅舅,自小就拿捏得住这位好外甥的性子。
顾舒霁虽是个情种,却也是个现实的人。他看重季陆离,也看重自己的前程。在韦达眼里,后者所占的分量可能还要更大一些。
而且,不像老侯爷对自己孙儿的疼爱,韦达和顾舒霁没有血缘关系,手起刀落、杀伐果决,对付起顾舒霁来,可以毫不留情面。
韦达跟顾舒霁提议,他可以迎娶季陆离,可同时也要放弃侯府的荣耀和身份。
顾舒霁很清楚,他能被派往东南,和韦达的大力举荐脱不了关系。若是此番不从,恐怕失却的不仅是小侯爷的荣耀、更是东南军副将的位置。
韦达看着顾舒霁变化的神色,还幽幽地补了一刀:“小侯爷才德兼备,在低位上慢慢打拼,十年八载之后想必也能出人头地。”
韦达所言让顾舒霁内心剧烈震动。
顾舒霁虽为庶出,可多得老侯爷厚爱,自小锦衣玉食,即使在烟花之地也是讲排场、大场面。
而且。
自他受辱离府,蛰伏多年才得到这个被派往东南、展翅高飞的机会。
如今,要将这一切收回,还要把他下放,让他再次忍受其他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眼光,一向高傲的顾舒霁如何承担、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他的双手紧紧握拳。
想来,最痛苦的事从来就不是从未得到;而恰恰是得到了却又失去——拥有过得到的幸福,自然就会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韦达说完话就走了。
可那一夜,顾舒霁房里的灯火就没灭过。
第二日,他就跟老侯爷说了愿意。
“若是让你选,难道你有骨气做不一样的选择?”顾舒霁被王景刺痛,不甘心地反问他。
王景笑得轻松,“你忘了,我就是从低位上花了十二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王景从没选择一条简单的路。
“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顾舒霁恼羞成怒,“季陆离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云怀烨而已。”
王景点头。“我知道。”说得再轻巧不过。
顾舒霁眉头皱起,他没想到王景竟然是这个反应。
“喜欢一个人,无外乎两种结局,成或者不成。”王景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任命地继续回答顾舒霁:“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不成就交给离丫头决定了。”眯起眼睛看顾舒霁。“你已经做了决定,就别用后悔来折磨自己了。”
拍了拍顾舒霁的肩膀,王景带着将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