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94、慕容家被查 随了二皇子

　　季陆离改封号的这件事，不偏不巧就落在季牧云的手上去处理。
　　本来礼部官员是想给季牧云行个方便，可谁知此事到了他手里，反而愈加秉公办理。
　　原因无他，不过是想拖过了慕容达下文定的时间而已。

　　季陆离对季牧云来说，本就犹如弃子，养在老太太跟前，他的手一直伸不进去。
　　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让季陆离为他贡献一把，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当初季鸣央跟季牧云提议，可由季陆离代自己出嫁。季牧云拿不定主意，可还是领着慕容达去了静安寺几趟。
　　慕容达好色，看到季家四丫头就拔不开眼。第一次季牧云就看出这事儿有戏。
　　慕容达想要求娶季鸣央，一是为了解当年之恨；更重要的，慕容家还未放弃要和盛家攀亲的打算——这后面一点，迎娶季陆离似乎更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唯一困扰慕容家的，大概就是云怀烨和季陆离的关系了。
　　云怀烨不在京城，慕容家转而去问了曾妃和曾提的意思。两人皆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也间接促成了此事。
　　曾妃还下令，此事了结之前，一定要瞒住云怀烨。
　　因而，季陆离送出的信，大多是有去无回的。

　　季陆离小的时候，曾妃也曾疼爱过她。她觉得阿离出身可怜，从小就没了依靠；又觉得阿离乖巧贴心，做人做事都很有分寸。
　　但对季陆离再怎么疼爱，她都不过是个外人，若是伤害了云怀烨的利益、连累了曾家的前程，曾妃是万不会允许的。

　　不过，曾妃确是个聪明的母亲。
　　她知道云怀烨对季陆离用情很深，明面上从不未反对云怀烨和季陆离亲近。
　　可背地里，发生在阿离身上的几桩婚事，每一件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云怀烨对母亲孝顺，自是从没想到向来不反对阿离的人，竟然背地里使了这么多手段。
　　此刻，他正在北边，一面监工，一面筹划着阿离今年的生辰要如何庆祝。
　　一生一世一双人，云怀烨是这样憧憬的；可作为皇子、出身皇家，他在筹谋全局上还差了一筹。

　　季陆离日日都在静安寺等着听宣，老太太的心也一直悬着。
　　皇上的圣旨已下，进入了礼部，除非皇帝亲自去催，否则任谁也插不上手。
　　可皇上又怎么会为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去坏了礼部的规矩呢？
　　老太太和季陆离就这么等着，眼看着就到了四月份。

　　这几日，阿离已经在静安寺里，和老大夫谋算着要怎么装病了。
　　老大夫虽然性子慢，可因为常年进出后院，看过的疑难杂症还是挺多的。很多时候，他讲出来的话，都让季陆离怀疑，这后院是个多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

　　两人正在研究，三石突然急急忙忙地就跑进来了。
　　喘着粗气，却说不出话来。
　　老大夫起身，“来，让我来看看，这位小哥怎么变成哑巴的。”
　　三石费了好大的劲把气理顺：“小姐，那个书生，又出现了！”然后瞪了老大夫一眼。

　　“书生？”季陆离反问。
　　“就是那个蜀地的举人。”三石解释道。
　　这几日，季陆离一直让三石带着几个小厮在外面打探消息。
　　这么巧，当时不知所踪的人竟然又出现了。

　　“出现在哪儿？还有别人吗？”
　　三石点头。
　　“今日皇帝要去鸣山寺上香，那个举人还有好几个都是蜀地的书生一起拦路告状。除了状告吏部尚书慕容达买官卖官之外，霍举人还状告端王要杀他灭口。”
　　“霍举人是？”季陆离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霍举人就是一开始告状的那个。”
　　季陆离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细细思量这其中的门路。
　　这是不是就是王景说得，不会让慕容家好过呢？

　　上一次告状，去的是刑部，这一次直接变成了告御状。中间还逃过了王爷和两部尚书的追杀，这位霍书生背后的人就算不是皇上，也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来自蜀地，蜀地和滇南靠得这么近……想到那日王景所说的话，季陆离终于有了几分把握。

　　老大夫在一边观察着季陆离的神情变化。平日里很是温顺的季陆离，想起事情里的样子总是特别深邃，这一年来已经越发让人看不透喜怒了。
　　“小姐，我们还要研究怎么装病吗？”老大夫问的小心。
　　季陆离回神。“要。”王景已经动手了，季陆离确实放心了很多。不过还是容不得一点闪失，“慕容家不会有善终，此事不能有一点闪失。”
　　她怕时间不够，来不及让王景将慕容家全部翻盘。

　　不过，事情的发展远超季陆离的预计。

　　霍举人那日的御状告完之后，关于慕容高群多年来买官卖官、私相授受的证据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不只是卖官一事，就连每年年末的官员考核、等级评定慕容高群都标注了价码。
　　家里有些家底，往往在这十年当中晋升速度惊人，若是家底不够丰厚的，就只能留在地方了此残生。
　　慕容高群背靠端王，上面又有丞相费弘毅的帮衬，胡作非为已很多年。他甚至还曾扬言，自己有本事做到“让皇上的政令不出京城”。

　　这些参他的本子像雪花一样涌向京城、涌向朝堂，皇上震怒。
　　慕容高群即刻就被收监、押入天牢；慕容家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就在此时，礼部关于加封季陆离为离郡主的诏令突然发出——慕容达求娶之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了。

　　收到诏令之后，季陆离入宫叩谢左妃的恩典。
　　此事能成，多亏了左妃在皇上面前替季陆离美言。
　　比之曾妃，左妃的相貌明显要平庸很多。曾妃美艳，人已至中年的左妃最多称的上富态。连带着，云怀臻的长相也是不如云怀烨的。
　　不过老太太说过，除却慈安皇后和韦贵妃二人不谈，皇帝在后宫嫔妃之中最宠爱的就是左妃娘娘。

　　宫里的美人如潮汐一样来了一波又一波，不论初时让人如何惊艳，都没人能取代左妃在皇宫之中的地位。
　　左妃在皇上还是皇子时就嫁入府里。传言中，左妃刚出嫁的时候，也是一副憨憨的样子。从不拉帮结派，也很少和人攀比。因着容貌普通，刚开始的时候，皇上甚至都很少会想到还有这么个妻子。不过左妃运气够好，嫁入皇子府二年就诞下二皇子，从此母凭子贵，在宫中也渐渐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二皇子虽然让皇帝和左妃都很是糟心，但左妃觉得他不涉党争、无心夺嫡也不算坏事，之后也多次劝慰皇上，既已留不住他，不如就随他去吧——在此事上面，左妃的行事作风暴露无遗。
　　别人都忙着抢地盘、争恩宠，可娘娘多年来信奉的一直都是把自己日子过好的道理。左妃的本心，在皇宫里无止境的攀比心态衬托下，更显得难能可贵。

　　这么多年来，但凡是皇上遇上什么糟心的事，左妃宫里总能让他妥帖的休息。
　　二人下盘棋、读会儿书、饮些茶，平淡的日子才能让皇帝躁郁的心慢慢舒缓——这大概就是左妃姿色平庸、却能长久得宠的原因吧。
　　小八说过，生在皇宫，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寻爱人之际，往往只看重一点。只这一点满足，就会无限沉沦。

　　左妃早就听慕丝芙提过季陆离这个丫头。她很喜爱慕丝芙，连带着看季陆离的眉眼里也满是柔和。
　　左妃正月里大病了一场，当下虽已康复，沧桑感却抹不去。
　　中年丧子、唯一的女儿远嫁，此种大悲寻常人家恐怕连一次也受不住。
　　即便如此，活在皇家里，左妃是不被允许因为这些事而去责怪皇帝的。皇子公主生下来就是要为国家做贡献的。小八有幸远嫁，是她为人子女的“福气”。

　　左妃未曾因小八的婚事而跟皇上闹过别扭；她只是求了皇上，在宫里长长久久的保存了二皇子和小八的寝宫，让她可以在思念二人时偶尔去看看。
　　当年送走二皇子时，左妃如何能想到，生离竟成死别。随了二皇子的心意，但却苦了她做母亲的一颗心。

　　那日在宫里，左妃留阿离说了很多话。送阿离出宫的时候，左妃一直将她送到了宫门口。阿离知道，这种恩宠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八公主，那个远在北疆、被迫成人的女子。

　　慕容高群的事，皇上并未交由刑部去查。理由是去年此案交由刑部，最后的调查结果不能服众。此事直接由皇帝交给了大理寺，而慕容高群也就被羁押在了大理寺的监牢里。
　　慕容高群贪腐之事证据确凿，根本由不得他不认。
　　不过能把官员认命的权力都握在自己手里，绝不是慕容高群一个人就做得到的。但凡了解的人，都会猜想端王和丞相费弘毅在此事之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慕容高群一口认了所有的罪名，半点不肯把错事往这二人牵扯。
　　审查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