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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季鸣央,这是静安寺,你说我敢不敢打你 “你是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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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总是会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就像如今坐在季陆离面前的季鸣央。
她打听着老太太今日要入宫,特地来找季陆离的晦气。
这几日以来,季鸣央心里实在是太得意了,不在季陆离面前炫耀一下,简直就不知如何自处了。
她这次的安排,不仅摆脱了慕容达这个大麻烦,还断了季陆离和顾舒霁之间的可能——季鸣央觉得,这个一石二鸟的安排非常得当。
季陆离恨着季鸣央,不过也多少能理解她的做法。
为了保住自己而牺牲掉别人,在什么世道下都是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
做虽然是做了,可不用到受害者面前来炫耀吧。她真当季陆离是个软柿子,任谁都能来捏上一把,而且还是在季陆离的地盘里。
面前的季鸣央,快活的神情根本遮掩不住。
季陆离看她入了院子,反倒让阿嫦她们把茶具什么都撤下去了。
小姐不待见她,几个小丫头也都是不用正眼瞧她。
不过季鸣央今日心情好,就不跟她们计较了。
“哟,我的好姐姐,几日不见,你可是荣光换发了呀?是不是听说要嫁到慕容家去,所以特别开心啊?”
季陆离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季鸣央,“若是妹妹羡慕,倒不如你嫁过去。我成全你。”
比嘴皮子功夫,现在的季陆离可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慕容公子指明要娶你,我怎么替代得了啊。”季鸣央抬起帕子,挡住自己的嘴,咯咯的笑着。
以前季陆离一直觉得季鸣央是个美人,穿着打扮都得体大方,而且勤勉用功,她目前所得,不论是才貌还是人气大多都是靠自己努力。可是现在,看着面前这张有些得意忘形了的嘴脸,季陆离突然觉得,外界的眼光、无尽的攀比还有数不清的嫉妒已经让季鸣央未老先衰了。
“慕容公子想必不会介意我们俩一起嫁过去,你与我作伴,倒也是件有趣的事。”季陆离欣赏着季鸣央的花容月貌突然变色,继续刺她:“下次若是我见到慕容公子,我定会把妹妹对他的爱慕之情告诉他。”
季鸣央只慌乱了一秒,比之慕丝静,她的心理素质要好多了。
“我作为季家嫡女,怎么能给人去做小呢?作妾这种事,最适合姐姐这种身份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果然是蛇蝎毒妇。当年劝慰季陆离要好好活下去的样子在如今的季鸣央身上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
“你我的遭遇本来类似,何故要说这种话呢?”季陆离想到以前,内心还是有些波动的。在自己最微弱的时候,是季鸣央第一个伸出手去拉了她一把。
季鸣央靠在椅背上,“你知道,从我们坠湖之后,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季鸣央断了句,眼睛直直地看向季陆离,恶狠狠地说道:“就是救了你。”
季陆离也不惊讶,她应该想到了,季鸣央会说出这个答案。
季鸣央一直想像原来一样,拔得头筹,赢得万千宠爱。这两者她都做到了,但她却好像都输给了季陆离。
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季陆离压根儿就不在乎;她最在乎的顾舒霁,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季陆离的身上——这让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怨。
更何况,前世的季陆离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背景墙,凭什么穿越之后就可以和她平分秋色。
季鸣央认定,这不公平。
所以,她更想毁掉季陆离。想到自己还救过她一次,季鸣央恨得牙根都痒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猜想你也不屑于我再把当年的那份情谊放在心上。”季陆离往前倾了倾身子,勾起一抹纯真的笑意,“嫡女不能给人做小,但嫡女就能勾引姐夫,是吧?”季陆离挑了挑眉,看着季鸣央的样子有些挑衅。
话说开了,就真的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静安寺的别院里,除了季陆离自己的四个丫头三石,还有老太太屋里的众人、老黄头和大师傅。
他们都知道季鸣央此行用意不纯,此刻,明里暗里地都到了院子里给季陆离撑腰。从人数上看,季陆离这边是压倒性优势。
季鸣央最恨别人提起的,就是当年的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直到今日在京中还会有关于她水性杨花的传闻。
“你哪只眼看见了,我勾引慕容达?”季鸣央气极,口不择言。
“我说了是慕容达吗?五小姐何必自己承认。”这么简单的言语攻击套路,季鸣央也能中圈套,看来慕容达还当真是她的死穴。
季鸣央稳了稳心神,重新说道:“是又怎样!季鸣凤配不起的人看上了我,我不要的人又赏给了你。”
好大的口气!不过季陆离等的就是这句话。
“五小姐是承认了当初是你勾引了慕容公子、害得大小姐被退婚,如今又把本来要跟你婚配的人用计塞给了我吗?”季陆离耐着性子引导季鸣央的回答。
“是,又怎样!你有本事退婚吗?”
这个院子里现在只有季陆离一个主子,就算承认了,季陆离又能拿她怎么样。
“有本事你就到父亲面前去告我啊,看父亲到底会向着谁!”季鸣央挑衅着季陆离。
季陆离任命地看着季鸣央,“若是到了父亲面前,他是一定会向着你的。”
季鸣央洋洋得意。
可季陆离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季鸣央面前。
“可如今是在静安寺里,五小姐觉得,谁会向着你?”
季陆离很是期待地看着季鸣央。仿佛在期待她能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玉致站在小姐身后,隐约觉得不妥,不会出什么事吧。想要上前劝说两句,却被挡在前面的阿齐拦住了。
“把身子骨都给小姐端起来,今天不论发生什么,天塌不下来。”她是季陆离跟前的大丫头,下面的小丫头们都很听阿齐姐姐的话。
玉致回头看看老太太屋里的丫头,也是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这才放心。
“季陆离,你想干嘛?”季鸣央明显慌了,她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季陆离会有此时这副样子。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怕自己气势不够,季鸣央又补充了一句:“你敢让你这些狗奴才碰我一下试试!”
阿齐往前走了两步,想主动请缨。
季陆离摆了摆手。
“不用,你们谁都别碰着五小姐,我倒想试试,我若是碰了她,结果当如何!”抬头看了院门口站着的三石,“三石,把院门关上,静安寺是清净之地,别扰了大师们诵经。”
三石高声应和,别院的门应声关闭。
跟在季鸣央身边的丫头小厮都有点儿紧张了。
“季陆离,我可是季家嫡女!”
从前世到这一生,季鸣央都没真的被人动过手,此刻就只知道言语威吓。对着季陆离,那些装柔弱、装善良的梗都使不出来。她也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季陆离就跟着她一步步往前。
“季鸣央,我真是高看了你。之前我一直觉得,你还算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应该晓得‘穷寇莫追、狼窝莫入’的道理吧。”季陆离径直把季鸣央逼到墙根,“你是有多瞧不起我,才会在害了我之后还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刚才一路走来,季陆离已经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都除了。留下手掌印就行了,刮花了季鸣央的这张脸,后果她可能还真承担不起。
“五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季鸣央正在愣怔还要怎么放狠话的时候,季陆离抬起右手,顺着季鸣央的左脸颊就打了下去。
季陆离常年在厨房忙活,手劲儿还是有点儿大的。
因着没收力,只这第一巴掌,就痛得季鸣央流出泪来。
“季家五小姐不守妇道、目无长幼。持美色行凶,毁长姐婚事。这第一巴掌,我是替长姐打的。”
季鸣央在心底追究,第一,难道还有第二吗?
正在想着,季陆离的第二巴掌就打了下来。
“啪”的一声非常响亮,站在后面的阿嫦听得都龇牙咧嘴。
季鸣央自己的下人被挡在外面,一个个都动弹不得。
“季家五小姐枉顾手足之情,明知是火坑还编排自己的手足姐妹去跳,让我余生被这门婚事所累,这一巴掌,我是替自己打的。”
季鸣央的下人已经被挡住了,不能上前。只能扯开喉咙大叫:“来人哪,有人打人了!有人行凶了!”
年幼的玉兰转过身,冲着这个嘶鸣的小丫头瞪眼睛:“叫什么叫,你叫破喉咙也没用!”扬起小粉拳,就要打这个奴才。
季鸣央以为季陆离会忌惮小厮的呼救,可谁知这丫头的第三巴掌已经落下来了。
“季家五小姐为乱后院,损害季家名声,这第三巴掌,我是为父亲打的。”
挨了三巴掌,季鸣央总算学精了。她用眼睛死死盯着季陆离的手臂,但凡是提起来,她就会挡住。
果不其然,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挡住了季陆离加速落下来的右手。
但万万没想到,季陆离紧接着抬起左手,给她的右脸颊又来了一巴掌。
“季家主母是老太太,老太太为人光明磊落,你却被养出这么多坏习惯。背地里不知道如何毁损了老太太这一世的清明。这一巴掌,我是帮老太太打的。”
从头到尾,季陆离都是带着笑的。可这笑却看得季鸣央胆寒。这个丫头何时成了笑面虎,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其实平日里的季陆离并不是这个样子,季鸣央三生有幸,看到了和往日很是不同的季陆离。
打完了,季陆离就要送客了。
留着季鸣央在院子里,她看着恶心。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啊?”季陆离指着别院的院门,“又或者,我再赏你两巴掌,让你两边对称。”
季鸣央脸上吃痛,泪水止不住。却还是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季陆离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厮走了。
直到季鸣央的人马看不见了,站在院里的季陆离才舒了口气。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行凶,多少还是有些怕的。
“丫头,怎么平日都不见你这副老虎样?”
阿离刚被阿齐扶着坐下,王景就进了院里。
他这个人真是神出鬼没的。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被人目睹了发威的一幕,阿离有些恼怒。
“我还知道,你是纸糊的老虎,多吹两下就散了。”走过来摸了一下阿离的手背,果然冰凉。
“怕成这样还敢打,你不怕她报复你?”虽然这么问,王景并不担心。
这丫头聪明得很,做事之前肯定都计算过了。
“她回去一定会告状。但父亲现在正有事求我,他能奈我何?”
季陆离早就想过了。不过是几个巴掌,季牧云一定会说服季鸣央,把这个亏咽下去,再保证在季陆离出嫁之前,绝不再找茬。
为达目的,季牧云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你叫我来,是为了慕容达的事吧?”王景刚入府,看了管家给的信,还没换衣裳就来了。
他本来还有几日才能回京,也是担心这件事所以才提早了回来。
阿离点头。每次遇到这种事,能求助的人似乎都只有王景。
“怎么个帮法?”
屏退了身边人,阿离开口问:“我想知道,皇上要对慕容家开刀,还要多久?”
听着阿离的问话,王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
阿离也不瞒王景。
“当年大小姐打算嫁给慕容达时,我就听老太太提起过,这些日子,看着前朝的事,多少也会自己盘算。”
王景刚刚是惊讶,现在则是欣慰。没想到,离丫头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真是让人惊喜不断的小丫头。
“如果我说还要几个月,你怎么办?”
“称病或是离京,几个月不难过。”阿离已经想好了。老太太院里一直都有相熟的老大夫,老大夫还曾经在太医院行走,有他来作伪证,可信度高多了。
“你都想好了?”比之上次曾富予的事情,季陆离此刻从容多了。王景本来以为,还要来看小丫头哭鼻子呢。
“慕容家走的是一条死路,我只要拖够了时间,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我不过是想知道,要拖延多少时日。”
王景托腮看着面前的季陆离,小丫头此刻周身似乎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寻常女子遇到这般不合理的婚事,不哭天抢地、抱怨命运不公已经很好了,阿离却能理清头绪、想出办法。
他王景看上果然不是一般人。
“兴许你都不用拖了。”王景回话道,“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最近在宫里干嘛?”
季陆离摇摇头,问过几次,老太太都闭口不谈。
“老太太要在宫里,给你找个好干娘。”王景伸了个懒腰,为了及早入京,他一日一夜没合眼了。
“左妃娘娘已经同意了,也跟皇上请了旨,不过礼部的程序会耗些时日。”
老太太给季陆离求了个封号,有了这个封号,要嫁入慕容家作妾基本就不可能了。现在不过是看礼部的程序先完成,还是慕容达的文定先下了。
可老太太担心慕容达作弊,会因为这个封号而加紧下文定的步伐,因此,不到万无一失,老太太不想白白给离丫头希望。
之所以王景知道,还是因为左妃肯答应这件事,一方面是因着和老太太早年的情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王景此次将二皇子的遗物带回,让左妃娘娘在思念故人的时候有了些凭借。
“礼部的仪式要走多久?”
加封的程序可长可短,王景也说不准。不过这件事,王景也自有打算。
“你放心,不论如何,慕容家都蹦跶不了多久了。让你嫁给慕容达,我也受不了。”后面这句话,王景说得十分认真。
这句话,听在阿离耳朵里,确实有几分暧昧。她刚想问王景什么意思。就听见对面人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你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若是因为嫁给慕容达而被赐死,老太太不会饶了我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季陆离扁了扁嘴。
站在门口的三石听完了全程,叹了口气。
将军还是不敢直抒胸臆啊。
回到将军府,将其听完了自家主子的安排,有些忐忑。
“主子,这件事是不是再等一等。”停顿了片刻,将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听令行事更加稳妥吧。”
王景摇头。“照我说的去做。”
“皇上安排此事数年,若真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将其跟了王景很多年了,王景早年时热血上头,都还是靠将其才能给他浇灭。
王景很尊重将其,也很信任他。
“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阿离等不了,我更等不了了。”王景很坚定。
“离小姐的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我们再等等礼部的决定。”这件事一旦开始,涉及范围之广、后果之严重都可能不再受自家主子控制。听令行事、谨慎开始才是最佳选择。
王景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惯有动作。
“将其,这件事和阿离有关。不要说现在只是有转圜的余地,但凡丫头有一丁点可能会嫁给慕容达,我都要把这种可能性毁掉。这是为了阿离,也是为了我。”
将其听完这一句,总算不再犹豫。
一场轰轰烈烈的京城巨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