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83、慕丝芙大婚 一 就像云怀烨

　　六月十六，慕丝芙大婚。

　　慕丝芙特地找了阿离来帮忙送婚。嫁入皇家可是大事。
　　慕丝芙还没出府门，就在母亲怀里哭红了眼。
　　皇家婚礼，一言一行都讲究规矩。因而，早有嬷嬷来教习慕丝芙成婚当日的礼数，可谁也没想到，对这些礼数早已烂熟于心的慕丝芙竟会孩子气般的哭个不停。
　　一直到上了花轿，慕丝芙的眼泪还是没止住。
　　她在慕家自小受宠，很是离不开自己的母亲。
　　没办法，阿离只得陪着慕丝芙上了花轿。
　　花轿都抬出了一里路了，慕丝芙还在抽泣。

　　“大小姐，你这么个哭法，到底看清了今日的新郎官没有？”其他人哄了慕丝芙很久，都不见效果。阿离思前想后，也就只有云怀臻这个人才有可能把这丫头的注意力转移开。
　　果然，慕丝芙的哭声渐渐变小了，抽着鼻子问季陆离：“帅吗？”
　　季陆离觉得好笑，反问慕丝芙：“十爷在你眼里，何时不帅过？”
　　慕丝芙被逗得，终于破涕为笑。
　　阿离赶紧帮慕丝芙擦了擦脸上还留着的泪痕。一会儿进了宫，喜娘们还会再帮她收拾。

　　“说吧，到底为何哭成这个样子？”季陆离想不通，难道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
　　慕丝芙听着季陆离问话，作势又要哭。
　　“打住，当我没问。”季陆离真想撑住慕丝芙的眼睛，让眼泪不能留下来。
　　慕丝芙忍了半天，好歹没再流泪，才略带哭腔地回答：“我怕，我怕，我怕十爷不喜欢我。”
　　季陆离忍不住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云怀臻。
　　这丫头！

　　“怕你还嫁？”遇到慕丝芙这样的傻姑娘，阿离忍不住逗弄之心。
　　“谁叫我喜欢！”慕丝芙回嘴。两只小手却在不安的揉搓。
　　季陆离摇头，伸出去拆解开慕丝芙两只已经发红的小手。“依我看，”阿离看着慕丝芙兜圈子。
　　“看什么？”慕丝芙忍不住追问。
　　阿离轻笑，“十爷对你也是很上心思的。”

　　当日在围猎场上，十爷保持着和所有人的距离，却只把慕丝芙圈在怀里；每次和慕丝芙说话，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脸还微微红着；今日来迎娶，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看着装扮齐整的慕丝芙出现时竟还偷偷红了眼眶——这位闷葫芦皇子也是让季陆离大开眼界。

　　慕丝芙听着阿离的话，登时就瞪圆了眼睛，拉着阿离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真的嘛，真的嘛！”眼看着又要激动落泪。
　　阿离有些嫌弃，“假的，你可别哭。”她实在受不了这丫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性子，能不能有点定力。
　　慕丝芙倒是好脾气地抹了抹眼泪，季陆离这丫头说话哪句真哪句假她还是分得清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前情后续就留着以后慢慢挖掘吧。”季陆离帮慕丝芙整了整仪容，放下了盖头。若是她们能够看到外面，就会发现今日这位闷葫芦新郎一路上不知道回了多少次头，就像怕轿子里的美娇娘飞走了一样。
　　婚嫁大部队到了皇城根，阿离就从喜轿上下来了，只留慕丝芙一个人。
　　喜娘和慕家的下人冲着阿离点头致谢，阿离也点头回应。
　　等到十皇子的婚嫁队伍入了宫，皇城脚下，还要别人在等着阿离。

　　“怎么是跟着喜轿过来的？”云怀烨帮阿离理了理有点儿坐皱的衣角。
　　本来说云怀烨要亲自去接阿离入宫的，但昨日又被通知说阿离会跟着慕府送亲的人一起。
　　“我舍不得她，所以多送了一程。”把慕丝芙哭鼻子的事情描绘成姐妹情深，阿离编故事的能力满分。
　　“九爷怎么会在这儿等我？”皇城脚下，人多口杂。而且今日还有进出宫门参加喜宴的人来来往往。
　　“今日的主角又不是我，不会引人关注的。”云怀烨最近在朝堂上风头正劲，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转到七月，被禁足了一年的皇长子就会重回朝堂了。

　　云怀烨引着阿离进皇宫。
　　上一次阿离来，还是七公主和林瑜大婚的时候。也是那次，季陆离第一次晓得了云怀烨对皇位的觊觎。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云怀烨看着阿离的神色越走越严肃，禁不住问道。
　　阿离摇头。“在想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热闹。”阿离编了个理由。
　　“嫁公主不比皇家娶媳妇，自然是这次更热闹。”七公主本就不算得宠，自是不能和皇帝非常赞许的皇十子比气派。
　　阿离点头。不知道林瑜成亲了之后，过得怎么样。

　　云怀烨看着阿离不说话，多少也猜得出这丫头的好奇。
　　“婚宴办得好也没用，小七选的这个夫婿并不怎么样。”云怀烨不无遗憾的说。
　　当年七公主的婚宴是云怀烨花心思去准备的，虽然七公主的婚宴好坏和云怀烨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总也带了一份寄托和祝福。
　　“怎么说？”阿离问道。
　　云怀烨摸摸额头，“林瑜恐怕也不知道娶公主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

　　云怀烨的话说得十分暧昧。
　　公主比之一般世家女子身份更为显赫，金枝玉叶自小就是娇生惯养，再显赫的官家小姐在公主面前都要矮至少一个头。这种从小到大的体验自然会生出她们飞扬跋扈、高人一等的性格。每个驸马，若是没做好思想准备就要去承受这些，多少都要折损男子气概。
　　不过，这些话，云怀烨作为七公主的哥哥，怎么能直说。

　　“两个人三天两头吵架，还有一次竟然闹到皇后跟前去。笑话！”七公主不得宠，多半也和她这种不开眼的性格有关系。
　　七公主的母妃良婕妤在世时颇得皇帝宠爱，先后诞下一位皇子和两位公主。不过良婕妤离世得早。
　　三皇子懂得收敛，二公主早早嫁到关外，只剩了七公主一个，反倒不晓得如何自处。

　　当年七公主不顾皇帝反对，选了林瑜为婿。皇帝想着七公主幼年丧母十分可怜，又感怀当年良婕妤的贤良淑德，才亲指了九爷给七公主筹办婚事。
　　没想到婚事盛大，婚后吵架更是热闹。慈安皇后几次调解都未果，到最后还是大发了顿脾气，七公主才知道厉害。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夫妻俩的脸面都挂不住。

　　此事当然不能全怪林瑜。有好几次，太医院的同仁都看着林太医青着一只眼前来看诊。这种的日子长了，当初感叹“娶公主真好”的人都纷纷打消了这种念头。
　　季陆离失笑。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应该仰望苍天，大喊一句“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赶起时间来一点都不含糊，好几次都差一点撞到季陆离身上。好在一旁有云怀烨护驾。
　　有一次一个世家公子晃过来匆忙，云怀烨几乎是将那个人推了出去。看着世家公子哥跌坐在地上，阿离虽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觉得好笑。世家公子哥本想发作，转头就看见季陆离这张笑颜如花的脸，竟看痴在当场了。
　　据说此位仁兄后来在十皇子婚宴现场遍寻季陆离芳名而不得，最终悻悻而归。

　　因着人潮汹涌，云怀烨终还是决定另辟蹊径，选条人少些的路径。
　　“你怎么会和慕家那个丫头这么亲密？”换到人少的路径，云怀烨说起话来也轻松了些。
　　“围猎大会上相识的。”季陆离回答：“慕家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云怀烨却是冷笑，“皇城内外，哪有什么好人坏人。”
　　季陆离的表情有些僵住。云怀烨的这句话该反驳吗？

　　云怀烨看着阿离没反应，语气又柔和了很多。“阿离，我知道你没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顿了顿，拍了拍阿离的脑袋，“慕丝芙是要成为皇子妃的人，或许有一日，你们不可避免地要站到对立的两面。”云怀烨说话的语气不算沉重，说出来的道理却很现实。
　　季陆离正在回味云怀烨所言，就听见由远及近的两个女子轻声交谈的声音。

　　“你说九皇子真的会娶那个季家的丫头吗？”神秘兮兮的问话。
　　“说什么呢？”另一个女子四处张望，毕竟是在皇宫，还是小心些为上。
　　云怀烨拉着阿离换了个位置，躲到了假山后面。阿离看不清来人，不晓得云怀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怀烨也不傻，季家那个丫头身份低、家事也算不得好，能娶做妾室……”
　　这句话阿离还没听完，就被云怀烨自上而下捂住了耳朵。
　　阿离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睛抗议，可看在云怀烨眼里，却是难得有了次亲密接触。

　　云怀烨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一点杂质也没有。
　　阿离自小养在佛寺里，虽然聪明，心思却极其简单。特别容易相信人。哪怕有所怀疑，只要是她喜欢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最后阿离还是会相信。
　　就像云怀烨，他骗了她一些、也辜负了她一些，到头来阿离还是相信他。

　　两个人藏在假山后面，外面的人看不到。跟着云怀烨的飒风警惕地在外面放风，神态很是警觉。
　　两个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假山另一面走过。
　　其实不用云怀烨捂住，阿离也猜得到她们会说什么。
　　云怀烨肯娶季陆离为妾室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季陆离还要妄想其它，那就是给自己、也是给云怀烨找不痛快了。
　　阿离叹了口气，小脑袋在云怀烨的两手之间轻轻摇动，示意云怀烨放手。可云怀烨许久都没和阿离这么亲近了，他最喜欢的距离就是像现在这样——能在阿离的眼睛里看得到自己的影子。

　　季陆离看云怀烨始终不放开，也没有他法。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睛也去看云怀烨，眉目浅笑，明若春光。
　　云怀烨了解季陆离，阿离也了解云怀烨。
　　果不其然，如斯美人盯着云怀烨没多久，九皇子的脸蛋就不可救药的红了。

　　云怀烨失笑，放开了阿离的脑袋。
　　阿离冲着云怀烨做了个鬼脸，揉揉自己被云怀烨按扁了的脑袋。
　　“干嘛捂住我的耳朵？”
　　云怀烨帮阿离理了理头发，刚才下手有些狠，阿离的头发被他弄乱了些。
　　“都是些废话，没必要听。”
　　“既是废话，听听也就罢了，何须这么认真？”阿离乖巧，任由云怀烨摆弄。
　　待云怀烨整理好了，“你的小脑袋就这么大，废话听多了，装正事的地方就少了。”云怀烨调侃阿离。
　　阿离刚要回嘴，就听得外面的飒风提醒道：“爷，离姑娘，婚宴大典就要开始了，主子们还是快些进宫吧。”
　　“知道了。”云怀烨沉声回答。本想牵着阿离的手往前走，但小丫头一看到人就甩开了自己。
　　云怀烨看着，也没再动作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