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82、许家大小姐终于回京了！ 想不到啊想

　　五月，天气回暖。阿离日日读书的场所也从屋内搬到了院子里。院内外弥漫着好闻的玉兰香，这是一年一度阿离最喜欢的时候。

　　那一日阳光正好，阿离正在树下读书，就看见一路小跑回来的玉兰。
　　“小姐，小姐！”玉兰虽只是一路小跑，已经气喘的厉害。季陆离的这些小丫头，各个都和她一样，不爱动弹。
　　季陆离把书放下，“别着急，把气喘顺了再说。”
　　玉兰点头，好容易把气理顺了，却被后面跟着进来的阿嫦抢了先：“小姐，宁夫人回来了！”
　　这宁夫人，可就是那离开京城已经好几年的许婧弗了。

　　阿离站起身来，“当真！”这丫头信上可是一点儿口风都没漏呢。
　　“当真！”许婧弗已经活生生地站在院门口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窝在这个小院子里。”这么多年，许婧弗还是不改喜欢打趣季陆离的样子。
　　两个丫头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心里都很是感慨。
　　已经多年没见了，许婧弗已经由当年的豆蔻少女变成了现在的温柔少妇，而季陆离则褪去了小女孩儿的模样，日益有了大家闺秀的派头。

　　“你还记得回来啊！”端详了彼此片刻，阿离还是好不生气地说道。
　　但话说完了，两个人俱是笑了。
　　阿离看过一句话，时光中最难的是相遇。但是随着她穿越而来，感受到通讯设备的不发达，她才深有体会，时光中最难的不是相遇，而是久别重逢，更难的别后重逢别来无恙。

　　许婧弗进了院子，老太太的房门也打开了。袁嬷嬷走出来，对着许婧弗说，“许家大小姐可算回来了，四小姐可想你想得都要跑到滇南去了！”
　　好多次，季陆离收到许婧弗说暂时不能回来的书信，都恨恨地说自己要跑到滇南去，把这丫头抓回来。

　　许婧弗听到袁嬷嬷的话，摆了摆手：“放心吧嬷嬷，她打不过我，带不回来我兴许还能被我扣下。”并不是许婧弗小瞧了季陆离，不过是季陆离自小懒散、四体不勤，根本打不上一个回合。
　　季陆离冲着许婧弗做鬼脸，生动的模样让许婧弗很是怀念。
　　嫁做人妇，饶是宁祁再疼她，该尽的责任、该扮演的角色都还是要做到。许婧弗还是当年的许婧弗，不过肩膀却重了很多。
　　“别在院里站着了，赶紧去给老太太请安吧。”季陆离往正厅中赶许婧弗。她时隔几年才回来，当然要给老太太好好请个安。
　　待到进了屋里，请完了安，三个人才算坐下。
　　老太太近几年来的精气神好了很多，看上去比当年精神更加矍铄。

　　“你祖母到底是把你给叫回来了？”前些日子，老太太去许国公府做客，许老太太很不满意自己孙女几年都没有回来，因此托人捎了信去，说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许婧弗尽快回府。
　　许家老太太，越老越成了个老顽童。像这样的信已经去过好多次，甚至其它的理由也层出不穷。许婧弗早就看出了自己祖母的套路，不过是最近没事，宁祁又宽慰了她很多次，她才打定主意要回来。

　　许婧弗冲着老太太点头，“还要多谢老太太，时常陪着我们家那位。”许国公的夫人好热闹，时常组织京中的这些老太太一起聚会。
　　“这次几个哥儿姐儿可是都回来了？”老太太慈爱询问。
　　“嗯，三个皮蛋都跟着回来了。祖父祖母都没见过，所以特别带回来给他们看看。”想着昨晚自己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差点把许国公的胡子都揪下来，许婧弗就挡不住笑意。
　　许国公一直是张严肃脸，可在重孙面前却摆不出一点架势。再过两天，恐怕被实哥儿当马骑也是有可能的。

　　实哥儿是许婧弗的大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老二唤作薇姐儿，老三最小，现在还不到半岁，也是个男娃娃，唤作华哥儿。
　　“老三现在还离不开人吧？”
　　说到自己儿子，许婧弗的身上散发起母性的光辉，连脸上的笑意都柔和了很多。
　　“趁着那小子睡着才赶紧出来的，待不了个把时辰又要回去。”虽然这么麻烦，但许婧弗的表情充分说明，她很乐在其中。

　　“下次你若想阿离了，就叫她去你府上，省得你来回奔波。”老太太吩咐安排道。
　　许婧弗点头，转眼看着阿离：“府上孩子多，不知离丫头应不应付得来。”
　　她那三个娃儿，一个比一个缠人。就连宁祁都能被烦到要把三个娃儿拎到集市上卖了。
　　老太太用下巴点点阿离，“她可是个孩子头，大丫头家的阳哥儿粘得她可紧了。”
　　老太太突然提到阳哥儿，堂下的袁嬷嬷和阿离脸色都是变了一变。
　　自从曾富予的事情之后，阿离就再没见过阳哥儿。

　　许婧弗也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大喇喇地打圆场：“那敢情好，阿离要真能制住我们家那几只猴子，我就不放她回来了，到时候老太太可别舍不得。”
　　“宁将军呢？没跟着你一起回来。”聊了一圈，阿离才想起来问我们的男主角。
　　许婧弗摇头，“王景军里离不开人，所以他没回来。不过今年过年应该就回来了。”
　　言下之意。
　　“你能在京城中住这么久？”阿离忍不住问道。
　　许婧弗点头。许家老太太已经发话了，若不住到今年过完年，她就把宁府的门封上，让许婧弗想走也走不了。
　　许家老太太说一不二，也只能暂时委屈宁祁忍受两地相思之苦。不过最近半年，宁祁已经被自己家的三只泼猴吵得不能睡觉，她们娘几个返京，倒也给了宁祁一段时间好生休养。

　　并不是宁祁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许婧弗每日白天都要照看孩子，晚上宁祁返家不忍爱妻如此辛苦，半夜起夜的功夫都是宁祁在做。
　　可是他们家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是只要醒了就不再睡，中间的那个是一定要跟着哥哥睡，最小的那个是饿醒了就嚎啕大哭，三个孩子每天晚上都像联动装置一样，华哥儿吵醒了实哥儿，实哥儿闹醒了妹妹——宁祁已经有三个月，晚上都睡不到两个时辰了。
　　许婧弗也是心疼宁祁，才最终决定带着孩子回了京城。
　　不过，只回来了一天，今个早上一看，许老国公的黑眼圈却给逼出来了。
　　三个人又是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到了老太太要去听方丈大师讲晚课的时辰，许婧弗和阿离才出了正厅。

　　“不是个把个时辰就要回去，这都快三个时辰了。”两个人坐在樱花树下，季陆离让阿齐她们拿了好些吃的来。
　　马蹄糕、樱花糕、黄金糕，还有大师傅刚做的小笼包和虾饺——最后这两样是当年许婧弗还做姑娘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许婧弗拿起一个虾饺，毫不犹豫地放到了自己嘴里——大师傅做的东西，她已经怀念了好久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那么轻易回去。”许婧弗挑眉，表情很是庆幸。
　　说出来容易，但背后的故事却也心酸。许婧弗短短几年已经生产过三次，最后生华哥儿的时候还大出血，险些出事，宁祁知道了这其中厉害，生生在病榻旁守了三十日，并且向许婧弗许诺，最近几年再也不会要孩儿了。
　　其实孩儿这事也不能全怪宁祁。许婧弗喜欢孩子，想着要多生几个，就少了些避讳。不过华哥儿的事也让她知了厉害。
　　因为这样，许婧弗无法亲自给华哥儿喂奶，也才能在此刻能多在府外待些时间。
　　而且，也就是季陆离才有这个吸引力，若是其他人，恐怕没有一炷香的时间许婧弗就会开始思念自己的几个孩儿了。

　　“宁将军可还好？”阿离给许婧弗倒着茶水，“你慢点儿吃，吃不了你都带走。”许婧弗还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甚至比之前吃得更快了。
　　许婧弗一边吞咽一边点头，“他还好，就是瘦了点儿。”带孩子累的，被王景操的。
　　王景自从从京城回到军中，就像是打了鸡血、上了发条，一刻也不得闲。
　　宁祁作为副将，连带着也没法休息。若不是有了宁家老三，估计宁祁要比现在更惨。

　　“王景在京城的时候，你可是见到了？”许婧弗问话，眼睛里闪着贼兮兮的意思。
　　阿离回话：“见到了。”顿了顿，“你这么贼兮兮地看我干吗？”
　　“任家那位大小姐可是见到王景了？”许婧弗想问的是这个，关于任齐澜和王景的八卦。
　　澜姐儿早熟，说话总带着几分训斥的严肃劲儿。自小，许婧弗就有点儿害怕任齐澜。

　　“那我可不知道。”季陆离照实回答，“都是做了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好事。”能不能分点儿精力给你家娃儿！阿离心中腹诽。
　　“可惜啊。”许婧弗心中不无遗憾。“若是任齐澜嫁了王景，景哥儿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折磨宁祁了。”许婧弗看着阿离又给自己倒茶，“你说澜姐儿急什么，见过王景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啊。”许婧弗的意思，想必是澜姐儿见过了王景，就会认同当年的那门婚事。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阿离让玉兰又拿来了一盘虾饺，还好大师傅备货充足。“你家宁祁也未见得是最好，你不还是喜欢得紧。”阿离打趣许婧弗。
　　这么多年来，提到宁祁，许婧弗还是一下子就红了脸。当年还未出嫁时，此手段就百试百灵，如今还是一发即中。
　　时光改变了很多事，但也有很多事还是不变的。
　　“谁喜欢，送你你要！”许婧弗还要嘴硬。
　　“我可不要。”季陆离回答。
　　“嗯。”许婧弗点头，“也不能送你，不然宁祁就要被云怀烨打死了！”很是得意地贼笑。
　　她们两个，一人一个死穴，要么互相伤害，不然还是彼此放过得好。

　　季陆离本来还想问，这个丫头山高水远的，是怎么晓得这件事的。但一想到最近京城内的各种传闻和热搜，脸就僵硬了——问什么问，云怀烨都说得人尽皆知了：季四小姐蕙质兰心、大方得体，云怀烨很是爱慕。
　　“将军如何了？”为了转换话题，阿离提起了王景。
　　许婧弗歪着头，王景那个性子，阿离这么端正的人怕是不会喜欢吧。
　　“你没听说他最近的消息吗？”
　　阿离摇摇头，自从云怀烨把阿离的消息嚷嚷得满京城都知道，阿离就索性关了静安寺别院的门，眼不见为净。
　　不过，王景的消息没有传到自己耳朵里也算是奇怪了。

　　许婧弗神神秘秘地说道：“前阵子，王大人又帮王景说了门婚事，选的是英大学士府的大小姐。两家大人刚把婚事说定，还没来得及公告天下，英大小姐就落了马，大学士府还来了个神神秘秘的仙人，说是王景克妻，不宜婚配。”
　　阿离叹了口气，“怕又是将军想的主意吧？”
　　许婧弗轻笑出声，想不到阿离竟然如此了解王景。“英大小姐喜欢上了上京赶考的一个学子，不过英大学士没看好对方的出身。王景才想了这么一招。”

　　阿离细细思量，“将军怕是也不想要这门婚事吧？”之前的柳家小姐王景可是非常积极的。如今竟帮着英家大小姐逃婚，还想出了“八字犯克”这样不像话的理由。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了解王景？”许婧弗很是疑惑，“王景在军中认识了个妙人，自然就不想要京中的这门婚事。”
　　“妙人？”阿离扬声问道。
　　“以前宫里有个太医姓白，医术很高明，也受先帝器重。后来追随爱妻一路去了滇南，就在滇南定居了。这位妙人正是白太医的孙女，名叫白芷。”许婧弗跟季陆离解释。“出生医药世家，从小在军营长大，前些年的时候到关外去学习药材了，最近这两年才回到军中。长的嘛……”许婧弗回想了下，“嗯，也就中等偏上，肯定赶不上你，倒是和你这对眼睛有些相似。”
　　“谁问她长相了？”阿离放下茶碗，这个许婧弗就不知道讲重点。
　　许婧弗轻笑，“她自小就跟着白太医上山下海，采药治病，见过不少世面，性格很是开阔，不仅不拘小节，而且医者仁心。”许婧弗看着阿离点头，下了自己的结论：“我觉得和王景挺配的。”王景的心思很深，可有些时候不免还会有些年轻气盛；白芷性格沉稳，又心思灵巧，很是能包容和开解王景。

　　“看来景哥儿也是对白家小姐上了心思呢。”手指摩挲着茶碗的边缘。
　　许婧弗好奇：“怎么说？”
　　阿离看着许婧弗这幅凡事不求甚解的样子，“他先有了前面的正妻柳氏，后又传说自己克妻，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家怕是都不肯把女儿嫁给他了。这下再要娶谁，岂不是将军自己说了算！”阿离解释给许婧弗听。
　　要不娶英大小姐，做到坠马大体上就够了；将克妻的消息传开，无非是想一招断了王景大伯再给他婚配的打算。
　　白家小姐出身虽然清白，可也只算得上是医学世家出身，比之蒸蒸日上的王景身份上实在差了太多。
　　王景只有把自己搞臭、搞到别人都不想嫁了，才有可能随心所欲地迎娶白家小姐——这样毁损自己名声的招数怕是只有王景才做的出来。

　　许婧弗听完阿离的解释，有些懂了，却转而就换上了一副探究表情：“你这丫头，到底和王景相处了多久？难不成你们朝夕相对了三个月啊？”
　　若不是朝夕相对，又怎么会如此熟悉和了解？许婧弗搞不懂。
　　“将军在京时，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守着许婧弗，季陆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曾富予的事也多亏了他。”
　　许婧弗挑着眉，一副“真的吗”的表情。
　　在她印象中，王景从来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他和阿离只能算是素昧平生。若真是一见如故，为什么自己进京来，王景会半句交代也没有呢？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许婧弗完全想不明白。

　　“所以呢，将军和白家小姐的婚事可是定了？”
　　许婧弗回神，摇了摇头。“还没这么快，不过也应该不远了。我看白家小姐对景哥儿也很是上心。”顿了顿，“若是他二人成了婚，盛明若恐怕会气死。”转而，拍了拍阿离的胳膊：“你知道的吧，盛明若喜欢王景？”
　　阿离打掉许婧弗的手，“怎么就不盼点儿别人好？”
　　许婧弗撇嘴，“我盼她好，她盼我好吗？”盛明若为人不算差，但确实太不容易满足了。跟她相处很不舒服。

　　“将军怕是早就跟盛二小姐说清楚了，你瞎操什么心。”阿离给许婧弗续了水。
　　“说清楚是说清楚了。不过只要王景不成亲，盛明若的心思就一直在。前些日子她去了滇南军营，还把白芷好生为难了一顿。”许婧弗摇头，“白芷也是个高手，起初的时候不声不响，只等到王景来的时候才开始扮可怜相，结结实实把盛明若给坑了一顿。”白芷的作为不算磊落，但也并没有错。谁叫盛明若没看清对手就先要找茬呢。
　　“将军怎么做的？”
　　许婧弗有些禁不住笑，“拎着盛明若就出了大帐，让宁祁给她备马，送她出了军营。”
　　阿离看着许婧弗幸灾乐祸的样子，盛明若跋扈不顾忌的样子她也见过，想着王景如此不含蓄的保护举动，怕是对那位白姑娘真的上了心吧。
　　想不到啊想不到，景哥儿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竟会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