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81、又是新一年 王景还真是

　　转过年来，首先迎来的就是慕丝芙的及笄礼。
　　慕家小姐及笄可是件大事，因为及笄之后，慕丝芙就要嫁入十皇子府，成为十皇子妃。
　　慕丝芙的及笄礼上，由十皇子生母左妃娘娘亲自替慕丝芙上的发簪，既衬出身份显贵，也看出了左妃对未来儿媳的宠爱。当年这门婚事，就是娘娘做主为云怀臻定的。
　　两人的婚事就被定在当年六月份。

　　据说慕丝芙及笄当日，闷葫芦云怀臻也到了现场，不过阿离没看见，慕丝芙好像也因为太过紧张而没有见上。
　　云怀臻比他的年龄要老成持重很多。
　　当日围猎场上，他对慕丝芙的关怀爱护季陆离还历历在目；可在慕丝芙眼中，她总是看不穿心上人，觉得他犹如空中星辰，闪耀、冷淡又清醒。
　　就算如此，但凡云怀臻给她个好脸色，慕丝芙都能乐上半天。
　　但目光如炬如季陆离，早就看出来，这个闷葫芦只有对上慕丝芙的时候，才会从葫芦变成人。

　　慕丝芙说阿离喜怒形于色，很好看穿；她自己这么聪明，却从没看透过心上人的情谊。但阿离很调皮，即使看穿了，也偏不说给慕丝芙听。反正时间还长，闷葫芦的这份心意是藏不进细碎时光中的。
　　终有一天，慕丝芙会知道——自己发现的惊喜可比别人告诉的，要开心多了。
　　只是不知道，慕丝芙这个疯丫头，是何时入了早熟的皇十子的眼。

　　想到慕丝芙和云怀臻，阿离就会想到那个很少有正形的王景。
　　今年过年，王景并未入京。倒不是滇南又有了什么战事，而是他三月份才刚刚回到军中，实在不想来回奔波了。
　　王景离京后，阿离每次想到他，就会到柳家小姐的牌位前站上一会儿，和这个可怜的女子说上一会儿话。说也可笑，她一个相信科学的博士，有朝一日竟会对着一块木头说话。
　　倒是有了柳小姐的陪伴，阿离一个人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四月天气回暖，樱花一年一度照例开放。
　　因为政事繁忙，云怀烨已经搬离了静安寺，搬回了皇宫。
　　九皇子还未成家，也就还没有在外开府。云怀烨最近也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云怀臻作为弟弟，完婚的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可他的婚事似乎还遥遥无期。
　　朝堂之上有个眼巴巴的慈尤等着，皇帝也在等待云怀烨的答复。
　　季陆离此时，当真应该好好谢谢慈尤。若不是有她，恐怕云怀烨的婚事也拖不到这个时候。
　　慈家大小姐求嫁心切却屡屡被拒，俨然已经成了京城新一轮的笑话。

　　对于云怀烨拒绝的原因，众说纷纭。了解前朝政务的人，知道云怀烨是不希望被绑在四皇子这一条线上；知晓后院是非的人，多少都耳闻了云怀烨在静安寺有个红颜知己的事。
　　那个朝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并不算风流，有个自小相识的红颜知己也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季陆离只是庶女，给皇子做侧妃尚且不够，又如何会有人认真看待云怀烨和季陆离之间的感情。只当是九皇子一时被美色迷昏了头罢了。

　　慈尤作为当事人，比这些个看客多得了几分真相。
　　她虽然骄纵却也不傻。她知道云怀烨不肯答应的原因，也知道季陆离在这其中所占的分量。她改变不了自己出身慈家的事实，她却自认可以让季陆离不好过。
　　自从云怀烨搬离了静安寺，她几次三番上山挑衅，可最后都悻悻而归。
　　不是季陆离太厉害，而是云怀烨早就在静安寺布置了自己的人。每次慈尤上山，云怀烨都有办法让慈尤碰一鼻子、还见不到季陆离。
　　以云怀烨的手腕，若是还护不住一个个小小的季陆离，那这么多年的前朝皇宫他也就白混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京中突然有好事之人传起季陆离的花边新闻来。
　　只是这些新闻都不好听。说季家老四自小就是个狐狸精，最擅长在后院兴风作浪；还有说阿离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龙附凤、肖想皇子；更有说法，说季陆离水性杨花、左右逢源，和众多官家公子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更夸张的，还有人传言当年季家大小姐和慕容家公子退婚之事，背后也是因为季陆离在搞鬼，季家五小姐这么多年来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最后这条，不用分辨，季陆离都知道是季鸣央在趁火打劫。为了洗清自己身上这唯一的污点，季鸣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季陆离好脾气，这一点也是跟王景学的。京城众人虽然热衷于八卦，但专注度就差多了，隔段时间但凡再有点其它消息，“季陆离”这三个字就会被掩盖，然后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倒是慕丝芙听着那些人胡说八道，恨不得将他们的嘴都撕碎了。

　　可云怀烨却不会坐视不管。
　　他家的小丫头，自然要由他来护——慈尤可以放消息，云怀烨也可以。再说，季陆离的容貌本就可以增加亲和力，再加上云怀烨编织的美好故事，京城众人对季陆离的评价在短时间内就来了个大转弯。
　　舆论虽然是翻转了，却也给阿离惹了不少麻烦。
　　如今每次上街，都会有好事之人围着阿离打量。季陆离向来不喜欢让下人跟随，这更给了好事群众一亲芳泽的机会。
　　就连这次参加慕丝芙的及笄礼，阿离都被这些人吵得不得安生。据跟着季陆离观礼的阿嫦回报，自己此次随行，光那些登徒子的情书都收了一打。
　　这些书信的命都不好，阿离还没来得及分辨谁是谁，就被云怀烨统统没收了。
　　云家皇子气度小，说是要回去看了，然后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再一个个打得他们不敢瞎想。

　　不过，经此一役，慈尤悔得肠子都青了。
　　贬损季陆离的目的没达到，甚至还有人在拱季陆离是新一代的京城第一美女；同样怨恨的，还有季家五小姐季鸣央。

　　自从顾舒霁离京之后，季鸣央已经好久都没有顾舒霁的消息了。
　　顾舒霁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之前还很是花心，可在韧性这方面却算得上个中好手。自从他离了京，每三个月就会给阿离写一封信，介绍自己过去三个月的经历。本来以为去年不会再送的大氅也依然如故，还未入冬就已经送到了阿离手上。

　　阿离在收到第二封顾舒霁来信时，提笔回了他，大意还是跟当年的一样——承蒙小侯爷错爱，季陆离实在高攀不起。
　　可三个月后，顾舒霁的书信还是来了，信里只字未提之前她的拒绝。季陆离也是个死性子，她后来又给顾舒霁写了同样的信，这一次派了老黄头亲自送去给顾舒霁，看着顾家下人把信收下才回来。可这三个月一到，顾舒霁的信便又来了。

　　这一下，阿离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人摆明是无视自己的拒绝，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这让季陆离很是头痛。
　　不过，不论是从顾舒霁的信里，还是从别处得到的消息，顾舒霁在军营中过得还算不错。
　　之前在曾提手底下，他很受限制。如今天高任鸟飞，也总算显现出顾小侯爷的才能——东南边境的倭寇骚扰情况已经好转很多，皇帝对他的表现很是认可。顾舒霁封侯估计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

　　入了春，季家又有了好消息。慕丝静嫁入季家一年多，总算有了身孕。不过过去一年之所以一直没有消息，季宣宸忙于政务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过年时候季宣宸难得清闲，转换了另一职种，现在看来绩效还不错。老太得知此事，也很欣慰。
　　季宣宸和慕丝静举案齐眉、相亲相爱，如今又有了下一代，老太太当初的眼光确实不错。
　　季宣宸不仅婚姻美满，在官场也是春风得意。
　　放完春假就收到旨意，宸哥儿虽还在内阁任职，但官阶却由原先的从六品升至正六品。可和宸哥儿同期入仕的任齐瑞在此轮岗位调整中官阶未获提升。个中原因，想来应该与任齐瑞和云和恩交往过密有关系。
　　饶是云和恩再小心，喜欢看热闹、热衷落井下石的人还是多的。

　　澜姐儿已经出嫁，任齐瑞对官场得失也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消息传来之时，他正在静安寺吃阿离做的樱花糕。临走的时候还从离要丫头这儿讨了罐蜂蜜柚子茶去，说是要给云和恩润嗓子。
　　看着任齐瑞的样子，阿离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当年云和恩的嘱托她还记得，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在这之前，也许两个人还能再往前走一些。这种纵容到底是不是对的，阿离也不知道。有的时候，她很想阻止，但看着任齐瑞说到云和恩时的神采风扬，她又真的舍不得。
　　任齐瑞负担重，云和恩命苦。这两个自出生起就活得不怎么轻快的人，都是因着对方才得到了片刻的欢愉。
　　阿离有的时候会想起来，王景当初让自己不要再看——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呢？
　　不看，不想，不明了，自己此刻就不会这么为难。
　　王景还真是个妙人，明明不在京城，明明玩世不恭，却好像看透了每个人的心和烦恼。
　　不知道他此刻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