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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大概王景生病了 瞧阿离这话 ...

  •   抱着碎茶碗回去的路上,季陆离仔细想了想。
      自己和盛明若既无新仇、更无旧恨,她对自己的挑衅甚至是厌恶似乎很没有道理。
      想到盛明若看王景的眼色,阿离才似乎找到了点儿感觉,敢情自己这是因王景而惹祸上身。
      盛明若明着找阿离麻烦,未免场面过于尴尬,她索性就躲在厨房里不出去了,只是吩咐小丫头们一趟趟往正厅跑,自己也乐得清闲。

      过了好长一会儿,大师傅吩咐阿离去打水。阿离才提着一个小水桶,心不甘情不愿地领着三石出去了。
      打完水回厨房的路上,阿离好巧不巧就看见了快要走到门口的王景和盛明若。
      盛明若不由分说地拉扯着王景的袖子,可王景却不解风情地一把打掉了二小姐的手。
      三石提着水正心急赶路,差一点就撞在了自家小姐身上。
      阿离摆出静音的动作,两个人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难得有和王景的八卦好看,不看白不看。

      盛明若一点儿都不恼王景的粗鲁。仰着一张好看的脸问王景:“景哥儿下午可是要出府?”
      “景哥儿”三个字喊得甘甜,甜得让阿离浑身一哆嗦。
      这可和盛明若刚才的样子差得太多了。

      王景掏了掏自己耳朵,才回答盛明若:“二小姐下午要出府?”一脸期待的样子。
      隔着老远,阿离都能感觉到,王景没安好心。
      盛明若看王景的脸色由阴转晴,很是兴奋,点着头回答王景:“是!侯府缺些快年的东西,今日已经约好了店家。”

      王景笑得更加好看,不住地点头。“嗯嗯,二小姐真是贤惠。”转而突然说道,“可惜我不出去。好容易今日没事,就想窝在老太太这里偷个半日闲。”
      听到这个回答,刚才和满心欢喜打算和王景同行的盛明若明显被晾在了半空中。一张期待的笑脸好像被冻僵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场面尴尬得连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三石都禁不住笑出来。

      王景眼见盛明若又要开口,大喇喇地召唤了将其来:“将其,二小姐要出门,赶快去备马车,别耽误了二小姐的事,天黑了就不好买东西了!”说完,还不容盛明若反应,就示意将其拖着盛明若走了。
      盛明若并不情愿,她今日来可就是为了王景的。
      转身想要再去捞他。
      王景见情势不妙,赶紧回头。一眼就瞥见了柱子后面正在看好戏的季陆离。
      “阿离,今儿个中午吃什么呀,我来帮忙!”然后,三步并两步就跑到了阿离面前。

      盛明若看着外人在场,考虑到自己侯府小姐的身份,才勉强被将其拉着走了。
      王景长长叹气。
      阿离看着王景,眼睛都不眨。
      “想说什么?”王景被阿离盯得脸红,开口问道。
      “二小姐这么大的火原来是因为将军。”阿离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王景伸手毫不留情地弹了阿离的脑瓜,“因为我,难道和你就没有关系?”
      盛明若生气王景过于在乎季陆离,为着阿离的婚事而自处奔走,所以王景说的也没错。

      阿离撇嘴,“为了我,到头来还是因为你,我还是为你受过。”
      “哼。”王景也不甚在乎,“为我受过不应该啊?你也不想想,曾富予之事……”
      王景还没说完,阿离就转过身去,赶着三石往前走。
      “三石,快走!大师傅要等急了。”
      王景愣了片刻,“死丫头!”声音里都是宠爱,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雪花纷纷扬扬。
      阿离自小怕冷,却极喜欢雪。往厨房去的这一路,索性从围栏里出来,行走在露天庭院中。
      三石知道自家小姐喜欢玩雪,今年里还没好好和雪亲近一番呢。因而将水桶放下,只垂了手站在走廊中等着小姐。
      王景跟着阿离,也走到了庭院之中。

      脚一扎进雪里,王景就感受到了寒意。
      “你可小心点儿,别再冻病了。”王景不放心地叮嘱阿离。
      阿离今日所穿的仍是平日里她爱穿的素色衣服,只在裙角、衣袖处绣了几朵梅花。
      阿离情不自禁伸手接雪,小脸冻得通红,却笑意分明;从侧面看过去,眼睛弯弯,梨窝浅浅。
      此幅场景,美不胜收。

      王景的记忆力不怎么好。可就算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依稀想起,那一年元宵灯会上,小丫头提着灯笼看雪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季陆离看着有些调皮,却很是能让人跳脱京城的沉闷和繁琐。
      如今的季陆离,比之曾经,已是更好看了。
      退却了幼时微胖的腮帮子,阿离的脸颊圆润如玉。仰头看雪的脖颈白里透着粉红,王景竟有些看痴了,脸微微得泛红,是他从未有过的样子。

      王景不像顾舒霁,他没有见过很多的女子,见过漂亮的可能就更少了。
      看着在雪地里玩得笑逐颜开的季陆离,王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心中似乎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绪在涌动,血气上涌,分明有些燥热。
      阿离淘气,回头冲王景扬雪。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景竟有些害羞地别过了头。垂下的手掌微微握拳,那一刻,王景似乎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阵子又觉得躁动不安。看着已经转过头去的阿离,王景在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冻病了,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反应。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听见袁嬷嬷站在围栏底下呼唤阿离:“我的小祖宗,外面不冷啊!快回来!”
      阿离被逮个正着,之前发热的症状还没有根除,袁嬷嬷自然操心。
      吐了吐舌头,一路小跑,回了回廊里。

      袁嬷嬷拿来大氅从头到脚地罩住四小姐,对着也回到围栏的王景抱怨:“我的大少爷,四小姐疯疯癫癫的,你也跟着她胡闹!”阿离衣着单薄,任谁都不会由着她在雪地里待那么长时间的。
      不过是王景之前看痴了去罢了。

      阿离连累王景挨训,偷偷转过头去,冲着他眨眼睛,以示歉意。
      此刻,阿离整副身子骨都被包裹在宽大厚实的大氅中,只余下一双忽悠亮闪的眼睛。
      阿离的眼睛好看,而且生动。顾盼生姿间,王景的身体似乎都在轻微颤动。
      王景心想,自己肯定是冻病了。然后才冲着阿离点头回应,脸上是一副“没关系”的神情。
      袁嬷嬷护着阿离回去,王景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敬岚堂正厅内。
      “老二,”孩子们都出去了,老太太才能跟盛侯爷说两句隐秘的话。
      “长姐请说。”盛侯爷如今已是名动北边边境的威北侯,但和自家姐姐说话,仍然十分恭敬。
      “二丫头怎么会变成这样?”老太太刚才就有不满,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作声。
      盛景赟深感羞愧:“都是我军务繁忙,实在没空管束这个丫头。”盛景赟既痛惜又惭愧。
      他和盛明泽都觉得欠了盛明若很多,因此这么多年来,给盛明若往往都是最好的,对她也从不曾说过一句重话。
      老太太也知道弟弟的无奈。盛景赟崛起虽快,但也是靠一场战役一场战役打下来的。

      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都不可再放任若儿这么下去。”老太太顿了顿,看着面前的盛景赟,“她总是要离开你们父子嫁人的,以若儿的心性,太低的门户她是不会看上的。她看得上的人家规矩自然多。如果她的脾气不做约束,将来是肯定要吃亏的。”
      老太太想到了自己的曾经,告诫盛景赟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北边既已安定了不少,你就该多下点心思在若儿身上。能弥补一些就弥补一些吧。”尽人事、知天命。
      盛景赟点头。“我本来想着,景哥儿多少能约束些若儿。可这次进京的时候才知道,景哥儿已经定了柳家小姐的婚事。”
      盛明若对王景的喜欢,整个大漠基本上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
      她高傲自信,觉得整个北边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配得上王景;也觉得除了王景,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在盛明若眼里,她和王景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王景并不是这么想的。
      盛景赟在信里将盛明若的心思告诉了老太太。盛景赟和王景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可他大男人面皮薄,几次话到了嘴边,最后都还是咽了下去。思来想去,也只能拜托老太太。
      老太太明里暗里和景哥儿多次提起此事。王景当面打哈哈,背地里权当听不懂。
      后来老太太沉不住气,和王景挑明了此事。王景说着拒绝,没多久就答应了任齐澜的婚事。
      老太太这么聪明的人,看到王景做的事,就知道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娶盛明若。

      王景自小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季府住了两年,对季老太太犹如半母。季老将军出殡时,王景还在北边披麻戴孝六个月之久,也算是报答了季老将军两年的养育之恩。盛景赟给王景机会,让王景随军。还不到十岁的王景对盛景赟很是感激敬重。在后来的军旅生活中,王景多次帮盛景赟挡刀挡箭,对盛景赟吩咐之事也几乎从不拒绝。
      因而,但凡是王景不那么讨厌盛明若,这门婚事他都是不会拒绝的。
      换句话说,也只有王景厌烦极了盛明若,他才会做如此反应。
      先是任齐澜,然后又是不远万里、不顾一切的要娶柳家小姐。
      王景说是为了减少麻烦,恐怕这麻烦里,也包括了盛明若。
      老太太对着盛景赟,郑重说道:“若儿和王景的事就不要再提起了。景哥儿既然已经要娶柳家小姐,和若儿的缘分也就算是断了。自此之后,大家好自为之吧。”

      老太太房里,盛侯爷和老太太在讨论王景和盛明若的事。此间里,阿离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袁嬷嬷看着阿离进了厨房,才又回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王景无事可做,就留在厨房帮大师傅烧火。

      大师傅此人最是耿直,不懂什么阿谀奉承,堂堂镇南军副指挥使来给自己打杂烧火,他还很是看不上,嫌弃王景一会儿把火烧大了一会儿又把火烧小了。
      才不一会儿功夫,王景的脸就被熏得发黑。比他常年行军的小麦色皮肤还要再黑上一些。
      阿离看着忍俊不禁。
      从王景手上接过柴火,用眼睛示意他往旁边靠靠。

      “将军,你不喜欢盛二小姐啊?”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王景和阿离已很是亲近了。这些旁人问了王景立马就黑脸的问题,阿离问了也不要紧。
      王景点点头,“不喜欢。”想了想,“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想,若是你喜欢二小姐,就不用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找人成亲了。”
      瞧阿离这话说的,好像王景是结不成婚的老光棍一样。她可知道,但凡王景愿意,想嫁给他的少女能把敬岚堂都给挤爆了。
      王景虽想这么回答阿离,但想着这丫头又不知道会怎么讽刺自己,歪了歪嘴,作罢了。

      “我不想娶她,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阿离的势头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盛明若虽然性格坏了点,但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嘛。再说,比起柳家小姐和任齐澜,盛明若对王景来说更知根知底吧。
      阿离想不通。
      王景哼了一声,“你还记得当日在围猎场上,你是怎么回答顾舒霁的吗?”
      阿离点头。那一日的事她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王景继续道:“你说顾舒霁的心太大,你要不起。我也是。”

      阿离接话:“你也要顾舒霁不起?”冷笑话。
      王景抬头,毫不犹豫地弹了季陆离的脑壳。
      “盛明若心思太野,想要的太多。我自问要不起、也给不了。”王景的声音冷静,这个问题想必他已经前后思考过很久。
      阿离和王景同病相怜。他们都被一个看上去很好的对象喜欢爱慕,但两人却是生生怕了自己的爱慕者。别人无法懂王景话里的无奈,但阿离懂,非常懂。
      伸出手来,拍拍王景的肩膀,十分同情地对王景说:“辛苦了。”

      王景看不上阿离的同情,用手扫了扫阿离刚才拍过的地方。
      阿离看着王景一副傲娇的表情,忍不住冲他扮鬼脸。
      王景看到冲自己扮鬼脸的阿离,也忍不住伸手去捏她肉肉的腮帮子。
      就在两个人即将打成一团的时候,和平使者大师傅及时出现。

      大师傅操着一口南方口音,不无嫌弃地说道:“这个,这位少年当真是镇南军副指挥使吗?我怎么觉得是哪个还没断奶的男娃娃呢?”
      王景的手刚刚夹住阿离腮帮子上的肉,虽被大师傅看着不敢动弹,但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没减。
      阿离吃痛,眼睛里顿时就噙满了泪水,拍着王景的胳膊大喊:“痛!痛!痛!”
      其实王景并没使劲儿,阿离不过是戏好得很罢了。

      大师傅当真以为王景弄痛了阿离,站在王景身后指挥阿离下口咬王景胳膊。
      阿离翻白眼。
      还敢咬王景,自己是不想活了吧!只得继续使出吃奶的劲儿拍打王景的小臂。
      两个人闹够了,王景不无留恋地把手收回来。阿离的小肉包子脸很是光滑,摸起来非常舒服。

      阿离没好气地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边含混不清地问:“将军今年可是要在老太太这里过年?”
      之前老太太也问过景哥儿一次,当时王景回答还没定下来。如今阿离想起来了,就再确认一次。
      王景一边往灶台里添柴火,一边回答道:“不在这儿。回我大伯那儿。”
      阿离转头,“尚书大人?”
      王景的大伯就是现在的兵部尚书王伟彦王大人。

      “嗯,今年允儿会和大哥一起回来。父亲也会到京城来过年,顺便和以前的老友们叙叙旧。”景哥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父亲王伟基可能也有很多话要和当年的同窗好友聊聊。“好多年了,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个年。”王景的语气里是难得的期盼和温馨。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这还是第一年,父亲愿意回到京城。

      “允儿姑娘可是将军的妹妹?”
      王景点头。王允是他仅剩的妹妹,当年母亲横死,还是王景用弱小的身躯护住了自己的妹妹,给了她温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允儿常年跟着大哥在各地做生意,今年好容易也能回来。”

      王允对女工针织不感兴趣,却对胭脂水粉了如指掌,还是做生意的一块好材料,很被王伟彦的大儿子王诗诚重视。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王诗诚走南闯北做生意,如今也早已有了自己的店铺,而且还是连锁的。
      阿离感叹,这也算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王允有个通情达理、不把礼教规矩放在心上的爹;不然她一个大姑娘,很可能连府门都出不去。

      “那你是要初一再来了?”阿离继续问。
      “初一中午。”王景不知道捡了块儿什么扔进灶里,冲出来的烟简直就要把一边的大师傅给淹没了。听着大师傅在另一边不停地咳嗽,王景才又回答阿离:“大概中午才能来。一早我就要去趟柳家。”
      不知怎的,此时提起柳家,王景心里似乎有种怪怪的酸涩感。
      他轻呼一口气,这种酸涩感才好像消散了些。
      今日的自己,着实奇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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