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69、彼此相爱，为民除害 “你以后啊

　　围猎大会到了第三天，各位公子小姐准备打道回府了。
　　慕丝芙觉得阿离的马车实在太破，一早就来邀请阿离和自己同乘一架马车回去。慕家的马夫虽然技术不怎么好，可慕家的马车还是很华贵的。
　　慕丝芙顺便还问阿离借了老黄头，慕家来时的车夫已经被带回去重新培训了。
　　阿离明白，慕丝芙只是转弯抹角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堪罢了。
　　来的头一天，众人对阿离马车的指指点点，慕丝芙虽未明说，却都看在眼里。
　　短短几日的相处，阿离对慕丝芙已经充满了好感。
　　这样机灵的慕丝芙，日后嫁给皇子，想必会过得不错。
　　阿离没有推辞。

　　日头偏过中间，慕丝芙和季陆离就出发了。
　　围猎场上还有不少公子小姐，顾舒霁没走，顾舒霁的粉丝大军也就原地不动。九皇子未走，慈尤和她的跟班们自然也不会动。
　　慕丝芙选了这个时候出发，就是不想遇到路上塞车。

　　“大将军呢？上午就没看见他。”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慕丝芙问阿离。
　　“北边局势安稳，盛侯爷今年能早些入京。将军一早得了消息，去接侯爷一家入京了。”阿离回答。
　　慕丝芙小眼睛提溜转。“听说此番盛侯爷入京，还有一门喜事？”
　　慕丝芙所说的，应该就是盛明泽和季望舒的婚事。
　　“嗯。是我二姐。”
　　“你那位二姐可真是不好见。”想了想，又补充道：“比你还不好见。”
　　阿离笑笑，“若是以后小小姐要见我，我一定答应。只是啊，不知道小小姐进了京，除了十爷，还能不能想起其她人来。”打趣慕丝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个丫头虽看上去面皮厚、说话直，但只是提到十爷，就会脸色喷红，很是有趣。
　　慕丝芙伸手胳肢阿离：“就你小丫头嘴巴利！”
　　两个人笑成一团。

　　闹累了，慕丝芙才接着问：“盛小侯爷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阿离点头。“是，还有个儿子。”
　　“你家二小姐不是第一次成亲，怎么会选盛小侯爷？”慕丝芙还想说，就算嫁入侯府地位尊贵，可当人后母却绝非易事。
　　更可况，她还听说，盛明泽有个很难缠的妹妹。
　　季陆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将季望舒的感情经历原原本本说给慕丝芙知道。再说，即便是说给慕丝芙听了，她也未必能理解季望舒的选择。
　　就像阿离，她即便了解前尘往事，对季望舒的这个决定也不能说是百分百理解。

　　“盛小侯爷和我们还算熟识，姐姐兴许是看上了他的人品。”阿离想了一圈，觉得这个理由还勉强说得过去。
　　慕丝芙若有所思。
　　马车平稳行进，老黄头的驾驶技术确实比慕丝芙的小厮要好多了。
　　“阿离，王将军可是去府上见过老太太了？”
　　阿离转头看着慕丝芙，好奇她问的这个问题。“见过了。”
　　“可是说了王景的婚事？”
　　王景和柳家已经下了文定，这桩婚事京城已经人尽皆知。
　　“说了。”
　　“老太太什么反应？”慕丝芙八卦得很。
　　阿离思量片刻。“祖母有些担心柳家小姐的身体。”然后，阿离用眼瞧着慕丝芙，似乎也是在问她。
　　慕丝芙笑笑。
　　“我可说不好。柳家小姐自小养在深闺，我也没见得几次。”顿了顿，“印象里，柳家姐姐还是长得很温婉的。”
　　阿离补充：“将军已经见过了，也这么说。”想了想，“干嘛突然问这个？”

　　慕丝芙握紧手中的暖炉。“十爷说，你家老太太和王景感情之深犹如母子，我就是好奇婚姻这么大的事将军会不会和老太太商量。”
　　这算是个什么理由。
　　“阿离，你知道为什么将军待你这么好，旁人却不怎么说闲话吗？”绕了一圈，其实慕丝芙是想把老太太和王景两个人的姻缘说给阿离听。
　　“怎么没有说闲话的，你不是第一个说的？”来的路上，慕丝芙就调侃过。

　　慕丝芙用眼去瞪阿离，却还是忍不住要讲：“将军小的时候，曾在季府上住过两三年。那时，尚书大人在外任，王家二老爷已经搬去了京郊。景哥儿在京城之中无处落脚，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你们府上。”看着阿离聚精会神的样子，继续说道：“听说季老将军很欣赏王家两位老爷，也想与之结交，便没说什么。老太太养了王景两三年，然后就把他送进了盛侯爷的军中。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王景之于老太太，犹如半子，所以将军对你好，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昨天晚上，王景特地来找了慕丝芙，让她把这段过往讲给阿离听。虽然王景没有说明用意，但慕丝芙猜想，大概是为了让阿离更加自在地跟王景相处吧，也或者是为了让阿离能更心安理得地欠王景人情。
　　王景这个家伙的心思太深了，慕丝芙也不是全猜的透。
　　不过他将自己打的那只雪狐送了慕丝芙，慕丝芙自然愿意帮他这个忙。

　　阿离没想到王景和老太太还有这份渊源，也因而更加明白了为什么澜姐儿当日要找老太太帮忙来退掉和王景的婚事。
　　“你以后啊，也不用总‘将军将军’的叫他。他是老太太的半子，你就叫他二爷好了。”慕丝芙补充。
　　“那大爷是谁？”阿离脱口问道。
　　慕丝芙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大爷当然是盛小侯爷，他比王景大！”

　　两个人正在说着，马车突然一个急停。
　　慕丝芙还没来得及问出“怎么了”，就听见马车外面有人在喊：“马车上的人给我下来！”
　　阿离眉头一皱。来去围猎场的这条路因为安全考虑所以封死了，能在这条路上碰到的人大概都是官家的公子小姐，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威风。
　　慕家为人做事一向低调，并没有在马车上绣上自家门号，因此从马车外面是看不出这辆马车的主人的。
　　慕丝芙听到声音，脸上突然起了贼贼的笑意。哄着阿离，“你先下去看看，看看怎么回事。”
　　阿离看出其中有问题，但还是听话下了马车。
　　其实外面也没什么大事。老黄头驾驶马车，正走在大路上，旁边一家马车从小路斜插出来，两辆马车互相挡了彼此的路。解决之道，只需要从侧边出来的这辆马车往后退让一些就好了。

　　阿离看站在另一辆马车旁边的也是个青年男子，缓步上前，对着对面人服了服身。
　　“敢问公子何事？”
　　面前人从上到下打量季陆离，看她身上并无华贵之物，只腰间带着的粉色玉佩算是有些新奇，心下判定，来人身份并不高。
　　扬声回答：“让你们让路。”男子打量季陆离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为什么？”阿离回问。她虽不愿意惹事，但也并不是怕事的人。

　　对面人冷哼一声，“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俗话说，好狗不挡路。”
　　阿离失笑，“公子此言倒是不假，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谁挡了谁的路。”阿离嘴上噙着好看的笑，心中想到：好狗不挡路，说的就是你。
　　对面人显然是听懂了季陆离的意思，一时之间恼羞成怒，可是阿离身后站在老黄头、三石和慕家的小厮，各个都是用眼睛瞪着他。

　　“你让不让？”对面人以下最后通牒的架势看着季陆离。
　　季陆离倒是不生气。“公子的马车小路出大路，本就应该礼让。再者我是直路，您是拐弯，不也应该是让我先行吗？”阿离和对方讲道理。
　　可对方却听不进去：“你这些算是什么狗屁道理。我只知道，身份有别才是这个世道最大的道理。”
　　阿离抬眼看着眼前人。好一个势力的家伙。

　　“看你的样子，出身应该不怎么样吧。”对面人冷哼，“我可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儿、端王嫡长子云博涉！”
　　阿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她记得前一日在围猎场上，当着云怀烨和云怀臻的面，这位小王爷可不是今日这幅嚣张的样子。
　　可云博涉明显会错了阿离眼神中惊讶的意思，只以为试着丫头怕了自己。
　　“怎么，怕了吧？”

　　正当云博涉得意之际，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慕丝芙的声音：“小王爷今日好兴致啊，专程出来挡路。”
　　云博涉看着慕丝芙走近，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小小姐怎么会从这架马车上下来？”云博涉再次打量两人身后的这辆马车，确定上面并没有刻着“慕”字。
　　“季家小姐好心，让我和她同乘一辆马车，不然我也看不到这出这么好看的戏。”
　　慕丝芙走到前面，一把缠住了阿离的胳膊。

　　“小王爷，季家小姐今日还约了王景将军，不知可否让我们先行？”虽是问句，但慕丝芙的话语里却没有一点问询的意思。
　　云博涉的脸上堆上了笑容，“当然可以。”
　　季陆离很是恍惚地看着面前人换了一幅嘴脸——云博涉已经和刚才对着她时的模样大为不同了。

　　“刚才我不过是看季家小姐可爱，才多说了两句。还望季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云博涉的语气软下来，看着阿离的样子也变得温柔了。这幅样子，才是那日在围猎场上，季陆离看到的人。
　　季陆离还有些慌神，这些古代人变脸也太快了吧，可已被慕丝芙拉着重新上了马车。
　　“老黄头，出发。”慕丝芙扬声命令。
　　云博涉让自己马车退后，慕丝芙掀起一边窗户，冲着站在路旁边作揖的云博涉笑了笑。

　　阿离的神色却有些重。
　　“你早就听出来是他了？”马车走出了一段距离，阿离才问道。
　　慕丝芙点头。“云博涉从小嗓子就哑，一听便知。”
　　“那你是故意戏弄他？”阿离拧着眉头。
　　“若他不先踩低就高，也不会让自己尴尬。”慕丝芙很是痛恨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在皇子面前装的像只小猫咪，可对着寒门学子就换了另一张皮。”停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恶狠狠地说：“当年他在京城中行凶，活生生打死了进京赶考的学子。”
　　当年云博涉打人一事，云怀臻曾仗义直言，结果云博涉找了别人来顶嘴，皇帝反倒治了云怀臻一个失察之名，让慕丝芙好生郁闷，也从那时开始，她和云博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阿离对云博涉没什么了解，不过听慕丝芙这么说，他倒当真是个坏小人。
　　“你都已经让他尴尬了，也不该再生气了。”慕丝芙撅起来的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还好云博涉的婚事定下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去祸害谁呢。”慕丝芙还是恨恨的。
　　“那不是还会祸害和他定亲的女子吗？”阿里顺着慕丝芙的话说。
　　慕丝芙赶忙摇头。“那可不是。”继续解释，“你不知道。他定亲的那个人是京兆尹吴大人之女吴卓雅。那个女子也是个极品。”慕丝芙的眼睛射出不屑的光。“对着比他爹官阶高的人家出来的嫡女就阿谀奉承，遇到出身低的女子就极尽挖苦之能事。此女很是不堪。”

　　这个吴卓雅季陆离并没见过，可若论起来，此女雅应就是吴卓益的妹妹、任齐澜未来的小姑子。吴卓益在瑞哥儿口中，是个温文尔雅、甚至还有点儿内向的人，怎么会和妹妹反差这么大。
　　“吴家公子不是挺好的嘛？”阿离忍不住问道。
　　慕丝芙点头，“吴公子是挺好，可就是太闷了，才被自己妹子一直欺负。”看着阿离，“你该知道，任齐瑞的长姐已经许了和吴卓益的婚事。这吴卓雅对自己未来的嫂嫂可很是看不上呢。“
　　“为什么？”任鸿目前任礼部侍郎，正三品官员，比之从三品的京兆尹应该更高才是。

　　慕丝芙瞧不起吴卓雅，眼神中尽是不满，“她嫌澜姐儿配过婚，所以诸多挑剔。而且她自以为许配给了小王爷，成了王妃，从此在京城就可以横着走了。这两个人配在一起啊，才当真是，当真是……”慕丝芙一时语塞，想不出形容词。
　　阿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梅子，放在慕丝芙口中。“当真是，彼此相爱，为民除害！”阿离替慕丝芙接下去了后半句。
　　慕丝芙嘴里含着梅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冲着阿离比了个大拇指。心中暗爽：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