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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劫后余生 “说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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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走开去一段距离,王景触手可及的地方,阿离还在颤抖。
回给云怀烨的笑容,不过是为了让他宽心罢了。
“你这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回想刚刚,王景还是觉得生气。“你又不懂功夫,若真被马伤了当如何!”见义勇为是不错,可若是没有主张的任性妄为就是蠢到家了。
阿离憋着嘴认错,“小小姐拉得太紧了,松不开手。”其实阿离也是有些恼的,毕竟她才是刚刚死里逃生的人,王景能不能别在此刻就责难自己。
可看着王景刚毅的侧脸,阿离就不敢想其它。
“我若真是死命挣脱小小姐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留她一人面对那匹马,我也别想好过。”王景的眼睛太厉害,似乎能看穿所有的谎话,阿离只能照实回答。“横竖都是不利的,我总要赌一赌。”和王景解释着原委,阿离才觉得自己的心绪安定了些。“你看,有将军在,我不是赌赢了嘛!”适时地还要拍拍王景的马屁。
王景冷哼。不过,他也知道,阿离说的有道理。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
可若庶女做出贪生怕死之事,单就是别人的口水都能将她淹死。阿离刚才所说,就是这个意思。挣脱开慕丝芙的手,她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挣脱开慕丝芙的手,虽死犹荣。两相对比,后一种死法是要好得多了。
其实阿离还是有些贼胆的。之所以笃定一搏,想着的不过是王景就在自己身后,至少有一半的可能王景救得了她们。不过大将军既已不打算往下问了,阿离也觉得还是保留些小秘密更好些。
经历了此事,这次的围猎大会算是毁了一半。
下午的狩猎,云怀烨和云怀臻都没有出席。云怀臻担心还未苏醒的慕丝芙;云怀烨则是在处理发簪一事。
慕丝芙休息了一两个时辰,虽还心有余悸,好歹并无大碍。
阿离在自己的营帐里做了些甜食,想着甜食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就吩咐三石端着,两个人一起去了慕丝芙的大帐。
慕丝静正在大帐中陪着妹妹,一同在的,还有季鸣央。
自从三个人分开出发,这两日阿离倒是再没碰着两人。
三石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云怀臻刚才和太医确认过慕丝芙没事,也就先行离开了。毕竟男女有别,云怀臻在,慕丝芙也很难好好休息。
慕丝芙的嬷嬷赶紧让着阿离坐下,经此一事,她们再也不好轻看季家的这个小小庶女。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慕丝静跟阿离道谢。
“该谢的人是将军。我不过也是被人群推出去了而已。”阿离看着侧脸躺在床上的慕丝芙,她的脸红扑扑的,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惨白。
“四姐姐不必自谦,咱们季家子女可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嫂嫂又不是不知道。”季鸣央插话道,话里话外都要把自己捎上。
慕丝芙冷眼瞧了季鸣央一眼。
“姐姐,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慕丝芙虽很想姐姐多陪自己一会儿,可是季鸣央就不放过慕丝静,慕丝芙只能把两个人一起送走了。
慕丝芙刚受了惊吓,此刻需要静养。听完了慕丝芙的逐客令,慕丝静点了点头,又嘱咐了慕家下人两句,带着季鸣央一起出去了。
等到两人离开了大帐,慕丝芙赶紧招呼阿离让她坐到床边来。
慕丝芙一双眼睛机灵地看着阿离,欲语还休。
“说吧,人都走了。”还是阿离忍不住,先给了慕丝芙开口的机会。
慕丝芙伸出手拉着阿离:“我不是有心拉着你的。只是太害怕了。”慕丝芙倒是实诚。
季陆离知道,慕家小小姐并不是个坏人。她可能是有些自私,可如今能真诚道歉,就证明她并非是个得寸进尺、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的人。
阿离活了这么多年,虽说没有宫斗宅斗的智慧,总还是明白一些道理的。
这个世上完人罕有,俗人大把。十恶不赦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得好,普通得坏。他们有各自的自私和欲望,但也有自己认定的不能突破的大奸大恶的底线。
换句话说,除了非黑即白,大部分人都活在灰色地带。
慕丝芙是这样的人。
季陆离也是。
她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慕丝芙的手以示宽慰,“为表你道歉的诚意,以后你要对我好一点啊。”说完,还扮了个鬼脸。
看着眼前季陆离灵巧的样子,慕丝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倒真应该去跟大将军道谢,谢他的搭救之恩。”阿离补充道。
“大将军刚才和十皇子来过了,我也已经谢过了。”慕丝芙小脸上又显现绯红,不过也就说到了“十皇子”三个字而已啊。
嬷嬷将阿离做好的东西端上来。是小米粥和炸糕。
“刚才吃过了吗?”看着躺在床上的慕丝芙,阿离问道。
慕丝芙摇头,“守着季鸣央,没什么胃口。”
阿离从嬷嬷手中接过吃食,“好歹吃一点。”顿了顿,阿离打趣:“才不会让十皇子担心。”
听着阿离的调侃,慕丝芙又气又羞,忍不住坐起来要捶打阿离,却被一旁的嬷嬷拦住了。
“小姐可使不得,四小姐手里还端着热粥呢。”嬷嬷解释道。
阿离端着餐盘,将餐食呈到了慕丝芙跟前。
“都坐起来了,多少吃一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炫耀地跟慕丝芙展示。
坐起身来,慕丝芙才发现,自己刚才飞走了的精气神好像已经恢复了大半,脸上的表情也重新灵动了起来。
蹙眉看着面前的吃食,又有些怀疑地抬眼看了陆离一眼。
“你做的?”语气里全是质疑。
阿离点头,“你要是觉得不够可别追着我要。”此刻慕丝芙的反应和当年的许婧弗一模一样。许婧弗自从尝过阿离的手艺之后,就一直抱持着要把阿离收作厨子的美好心愿。
慕丝芙轻轻搅动小米粥,热气袅袅。最终还是忍不住,舀了一勺。
“阿离,你这小米粥不错啊!”
阿离今日选的是新产的小米,橙黄亮泽,再加上小火熬煮的时间够长,自然好味道。
慕丝芙用最快的速度喝完了一碗,阿离生怕烫着她。
“你也好歹吃点这个啊。”阿离将炸糕往慕丝芙面前推了推。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阿离做的吃食都很简单,比起在府里吃的大鱼大肉肯定赶不上,不过胜在心意和恰如其分。
“你不过是饿了,才觉得好吃。”阿离用小刀将炸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慕丝芙入口。
有东西垫底,再加上之前十皇子的关心,慕丝芙的心情总算又好了起来。
不过她过度受惊,身子还是有些虚,阿离看着她用餐完,就离开了。
下午的围猎场很是清净。要去打猎的人已经拉着队伍出发了。
两位皇子都不去,却又担心出事,因此拜托了经验丰富的王景随行。
阿离一个人在大帐里没什么事情,索性就看看书、睡睡觉最好了。
读书是以前读博时养成的习惯。多亏了云怀烨这些年的调教,古时候的这些繁体字阿离已经能够认得九成了。
书是宸哥儿从书房里拿过来的《资治通鉴》,阿离古文阅读不算好,这么多年这只能看懂六成。即使只有六成,也已经受益匪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华灯初上,听见外面嘈杂,季陆离才批了件衣服起身。
“可是打猎的人回来了?”阿离扬声询问在门口候着的三石。她此番轻装出行,几个小丫头都是没有跟着来的。
“回主子,是回来了。”三石补充,“王将军收获颇丰!”
王景猎杀了几只肥羊,还难得的猎到了一只上好的雪狐。
既然收获颇丰,晚上想必是要大摆宴席的。
季陆离以身子抱恙为理由,懒得去凑这份热闹。
王景命人将烤熟的羊肉给阿离帐篷送了一些,阿离就着吃了点,剩下的就分给三石和其他下人了。晚宴结束后,王景兴致不减,索性提了酒壶,到阿离帐篷来了。
阿离看着已经掀开帷帐门口的王景,有些惊讶。
“这夜深人静的,大将军当真是不避嫌。”阿离拉出凳子,给王景看座。
王景的笑中带着邪气。“将其,把四小姐的帐门敞开,给外面的人都瞧瞧。”王景的声音光明磊落,不过听在阿离耳朵里,还是有些醉意。
“将军今日倒是痛快。”阿离看出来,王景自从下午围猎归来,就很高兴。
“嗯。”自顾自地斟了杯酒。“那只雪狐可是极品,难得一见。”
季陆离也收过几件雪狐大氅,不过都不知道被云怀烨弄到哪儿去了。
“顾舒霁应该送过你雪狐毛做的大氅吧?”王景突然开口问道。
阿离感叹,王景真是像鬼神一样,自己心里的想法似乎都能被他看穿。
“是收过。不过被九爷拿走了,不知去向。”在王景面前,阿离不敢造次。
“哎。”王景长叹一口气,“可惜了,那么好的东西。”
“将军怎么知道雪狐大氅之事?”阿离好奇。王景和顾舒霁的关系这样亲密吗?
王景晃了晃酒壶。“极品雪狐京城并不多见,北边多,我曾经猎过一只,被顾舒霁高价买了去,却从未见他用过。后来打听才知道,他送了给你。”王景简述来龙去脉,算是解释。
阿离还是不放心,“小侯爷可是跟将军说起过什么?”
王景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说过。说你不知好歹,也说了他知错能改。”
王景还记得,顾舒霁有一次因军务去了滇南。他给小侯爷接风,不知怎么的顾舒霁就喝多了,对着自己说了好多话。可惜啊,顾小侯爷哪怕喝醉了酒,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嘴上说着季陆离不识抬举,话语里却全都是无可奈何。
王景对男女情事知之甚浅,不知道如何安慰顾舒霁。只能不停地喂他酒喝。
阿离突然想到,“那九爷和我的事,也是小侯爷说给你听的?”王景不在京城,那日突然提起自己和云怀烨的事,当真让阿离很是意外。
“嗯。”王景称是。“顾舒霁说他有一次去寻你,看到了。”那一日顾舒霁喝得太多,说话颠三倒四的,其中的内情王景也懒得问那么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王景却是很好奇。
“为什么,为什么顾舒霁不行?”为了凸显自己的好奇,王景还重复了两遍“为什么”。
他身上带着酒气,脸上带着喝过酒的红晕。阿离给他换了杯热茶,让将其把酒撤了下去。
“不是小侯爷不行。”阿离回答。
王景正等着听阿离的后半句解释,帐篷外突然就变得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