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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前往围猎聚会 明明是张年 ...

  •   七公主婚宴过后,离着新春也就不远了,老太太想着既然已经回来了,总不好今年过年还不在府上,便决定要在季府上住到过了年。
      齐氏那边未见得欢迎,也抹不过面子。又要顾及季鸣央未来的婚配,来敬岚堂的次数反倒比之前那些个年头更勤些。
      老太太一直不待见齐氏,加上大丫头的婚事,更是认定了齐氏的偏心。不过,老太太和齐氏的关系也不能闹僵。齐氏名义上还是季陆离的嫡母,虽说阿离的婚事齐氏不会帮忙,但老太太还是要确保齐氏不能够抓住阿离什么把柄来大做文章。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季牧云日日退朝之后都会来跟老太太请安。
      季鸣凤出嫁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得好,老太太对季府老爷的怨气也平息了些,母子两个总算是能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季牧云说不上是个好父亲,但在朝堂之上确实是个能臣。到任礼部才两年多,就已深得现任礼部侍郎任鸿的重用。
      季牧云的胸襟和抱负,说给齐氏听她也听不懂,说与司氏听她也总是冷冷淡淡的。当季牧云还在外任的时候,叶姨娘本是他身边一朵贴心的解语花;没成想到了京城不多时间,就已经深陷在宅斗中无法自拔。本来齐氏一个人,叶姨娘要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不过加上了一个季鸣央,这场战役就变得吃力许多了。
      不过,这场战役最终鹿死谁手还很难说,毕竟叶姨娘也是杀出重围才能被带回京城的人。她只消稍微冷静,明白自己的竞争优势,重获季牧云芳心也并不难。

      只是苦了季牧云。
      之前每日回到府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季鸣央虽然懂事,却身体力行“后院不可妄议朝政”的规矩,对季牧云所言大多时候都只是倾听。
      此番老太太回府,季牧云才又重获知音和指引。
      老太太虽不在京中走动,但她有识人的智慧和巾帼不让须眉的远见,简单的点评就能让季牧云如获至宝。季牧云自然也就跑得更勤了。

      季牧云来了,老太太一般都会让阿离在一旁侍奉。
      季家小四自幼和父亲生分,之前因着凤姐儿的事情,老太太也担心季牧云黑了心会打阿离的算盘,但见这些年来季牧云也算安分,才稍稍放了心下来,想着让阿离修补一下和父亲的感情。
      季牧云左右还是阿离的父亲,未来的婚事也仍然需要他点头。
      阿离对季牧云并没有什么异样。自她穿越而来,对季牧云既没有期待也不曾失望。前一世的经历让她太熟悉这种感觉。那些能让自己痛的,到头来哪一个不是自己在乎的。
      有的时候,没有心反而成了一个人最坚强的屏障。
      阿离对季牧云礼貌,季牧云对这个四姑娘反倒有几分刮目相看。
      小时候只觉得这个小丫头长得晦气,连陆姨娘貌美的优点都没有遗传。现在季家小四长大了,不仅容貌升等了很多,就连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大方得体。心里不由得赞叹,养在老太太跟前,果然不同凡响。先有盛侯爷盛景赟,后有季陆离,都是在老太太手里脱胎换骨的。

      十二月初十,一年一度的围猎大会拉开序幕。
      季鸣央是肯定要出席的,齐氏自收到帖子之日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季鸣央这些日子和慕丝静走得近,也探听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顾舒霁早已过了婚配的年龄,虽然顾小侯爷并不着急,但侯府已经开始动作了。不过,几番比较下来,竟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慕家另外一位嫡出小姐慕丝芙早就定下了和十皇子的婚事,只等慕丝芙及笄便会完婚。
      慈家向来和韦家不睦,顾舒霁作为韦家的外孙,要娶慈家大小姐慈尤全无可能。
      九门提督曾提唯一的女儿曾杨歌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因云怀烨在夺嫡一事上暧昧不明的态度,也给了侯府很多顾虑。

      顾舒霁选妻的困难显然给了年幼的季鸣央更多的机会和希望。不过与之对应的,京城中也涌现出大批适龄女子对顾舒霁爱慕——前有皇家六公主,后有曾提嫡女曾杨歌,慕丝静跟季鸣央细数,越说下去五小姐的脸色就越差。
      季鸣央总是一副小女孩模样,慕丝静自小生存环境单纯,对季鸣央的问题往往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看着季鸣央的这副神情,饶是慕丝静反应再慢都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两个人拉着手走到门口时,就看见了已经收拾停当、站在门口等候两位的季陆离。

      季鸣央从母亲齐氏处得知了季陆离今年也要参会的消息,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却不痛快得紧。
      想当年她们二人一同穿越而来,身份和地位的差异让季鸣央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季陆离。抱持着救世主的态度劝诫季陆离莫要轻生,完全是站在强者的立场上;可随着季陆离的处境越来越好,季鸣央的心态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说白了,这季家之中只可以有一个主角。季鸣央会努力扫除任何能和自己争辉的人,同时也会打通所有通向顾舒霁正妻之位的关卡。
      不论是之前的蒋茵茵还是现在的季鸣央,她都是个目标明确、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人。

      慕丝静冲季陆离微笑。自嫁入季家,她和季陆离就没有太多的接触。
      季陆离不喜欢串门子,慕丝静给老太太请安时,她也只是乖巧地站在一边。
      季鸣央却截然相反。每次慕丝静给齐氏请安,五小姐总是要拉着她的胳膊亲昵地聊上几句,这一个月下来,季鸣央已经成了慕丝静在季府内最亲近的人。
      季宣宸对慕丝静和季鸣央亲昵的关系不置可否。宸哥儿觉得慕丝静是个聪明的女子,也并不是未经后院之事的洗礼,人物的品行好坏由她自己分辨就好,自己无需给太多意见。

      季陆离冲着二人行礼:“三嫂好,五小姐好。”
      季鸣央笑得天真烂漫,“我们不知四姐姐已经在等了,不然一定快走两步不让四姐姐受寒。”话说得得体大方,面上的神情也是天真烂漫。
      今日的季鸣央穿着一套朱砂色戎装,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干净。季陆离的衣服是老太太准备的,今天这一以樱草色为主色调,放在一堆莺莺燕燕的小姐里并不出挑,完美匹配季陆离的要求。
      季府的马车由车夫牵着从远处走来。一路上尘土飞扬,站在门口的三人皆是转头去看。
      待到马车在三人面前停下。季鸣央拉着慕丝静没有动作。
      季鸣央身边的一个丫头主动走上前来,堪堪给三人行了个礼。

      “小姐,这马车上一次你和夫人还有大小姐一起出行,就差点酿成灾祸,此番可不能再三个人一起坐了。”季鸣央的小丫头似乎是好心提点,可眼神却不住地瞟向季陆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季鸣央面露惊讶,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量着身旁的马车。
      就连慕丝静这个不知原委的新媳妇都觉得季鸣央的戏有点过。马车不好她不是上次出行就知道了嘛。
      季陆离了然一笑。“既然马车不好,容不下三人,就请嫂嫂和五小姐先出发吧。”要和季鸣央相对一路,季陆离倒觉得没什么,当个隐形人本来就是她的专长,可看来季鸣央却受不了和季陆离相对。
      季陆离此言正中季鸣央下怀,面上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为难表情,“可是这样,四姐姐就要迟了。”
      季陆离还是浅笑,“五小姐才是季家的正牌小姐,我不过是去捧个人场,迟些也没人会注意。”季陆离笑得面色有点儿僵硬。想着要是季鸣央再假惺惺,自己就一步踏上马车去,看她要怎么办。

      季鸣央不再推辞,拉着慕丝静就上了马车。
      慕丝静看着季陆离的眼神略带歉意。她怎会不知道,这都是季鸣央使得小把戏,不过她刚入季府,齐氏作为自己的正牌婆婆,慕丝静对齐氏母女还是多有顾虑的。

      马车拉着二人扬长而去,季陆离站在原地,等候另一辆马车到来。
      季鸣央会用马车的事发难,想必今日还留在府中的马车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正想着,倒是看见王景从长街的那一头策马而至。

      王景似乎很喜欢黑色的服饰,那日在敬岚堂,今日在季府门口,他都是着了一身黑色。
      来到季陆离面前,王景翻身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陆离。
      往年参加围猎大会的世家小姐,各个都是争奇斗艳的打扮,大红大绿看着人眼晕,季陆离却是一身浅黄,看着就觉得眼睛舒畅。

      “你家其他几位呢?”王景开口问道。
      “马车不好,驼不下我。”季陆离简答。
      “也是,你这身段,看着就挺沉。”王景面上戏谑之意显而易见。
      季陆离也不搭理他。狗咬狗,一嘴毛。
      “怎么,要不要和我一起策马而去?”王景提议。
      季陆离摇摇头,“我一个小丫头,在京城之中策马,传出去估计会成为京城今年最后的笑料。”
      嫡女策马,那是巾帼之资;庶女策马,便是东施效颦。策马都是策马,身份有别罢了。

      王景点头。他虽不在意京城之中的这些繁文缛节,却也认同季陆离的话。既然身在其中,还是要遵守这些法则。
      季家仅剩的一辆马车从街头慢悠悠地被牵过来。黄色的马车顶棚透着残破,让人不忍直视。三石走在牵马的老黄头旁边,快步朝着自家小姐奔过来。
      “小姐,这是府上剩的最后一辆马车了。”三石有些难堪地说。
      老黄头和阿离很熟。在静安寺这些年,也是他一直替老太太往返在季府和静安寺之间的。
      今日老黄头知道四小姐要出府,特别留了个心眼,专门留了辆马车下来。虽然马车不怎么好看,但总好过没有。

      王景斜着眼睛看着逐渐来到身旁的马车,眼中满是不屑。
      “你要坐这个?”以王景的才智,只消转一个弯,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围猎大会多大点儿事,至于你家嫡小姐下这样的绊子?”
      季陆离并不在意:“庶女配旧车,绝配。”
      王景不禁鼻孔出气,冷笑出声,“我看你呀,是扮猪吃老虎。表面上乖巧大方,反倒是肚子里长牙。”王景站在季陆离跟前,眼睛定定地盯着面前的小丫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小丫头,人前人后完全是两张皮。对着老太太的时候,不知道肆意妄为成什么样子。偏就那个样子,让她和京城中的好多女子格外不同。

      王景的母亲出身江南商贾之家,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性子最是洒脱灵动。王伟基一眼就相中了她。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在外人看来并不般配,但却始终伉俪情深、琴瑟之好。许是因为这般,王景对阿离年少时的灵动过目不忘。
      季陆离有些惊讶,若是这番话从云怀烨说出来,她一点也不会觉得怪异,毕竟两人朝夕相对,阿离肆意妄为的性子一半也是云怀烨纵出来的。
      可她和王景的交集并不多,只能说,王景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想到这里,阿离倒也坦然了。王景和老太太交好,被他看出来总比被其他人看出来要好。
      “将军既然看出我有意隐藏,又何必要道破吗?”眨了眨眼睛,“看破不说破,才是至高境界,您说是不是?”讨好似地看着王景。
      王景没想到阿离的脸皮这样厚,不过随后也是笑了。这样说话才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小丫头一样,不是吗?

      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此去离围猎大营还有很远,以这架马车的速度,再不出发,恐怕要到天黑才能到了。”
      阿离也不需要人搀扶,乖巧地登上了马车,入了帷帐。
      马车缓步向前,阿离并没有听见王景□□之马嘶鸣的声音。
      抬起帷帐小窗,看到的是人高马大的王景。

      阿离愣了愣,随即说道:“将军请。”
      王景故意捣蛋:“四小姐请。”
      季陆离看王景完全没有策马而去的打算,又问道:“将军难道要这么陪我走一路?”那你骑马是为了什么,挨冻吗?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胆量问出口。
      “京城里百姓多,策马恐伤及无辜。”王景虽然在战场上看惯杀戮,却更加在乎生死。
      阿离点点头。王景毕竟不是那些策马逞英雄的京城公子哥,只是他面上的戏谑让自己片刻忘却了他的身份。

      “将军说阿离表里不一,将军又何尝不是这样?”阿离反问。
      王景来了兴致。“哪样?”期待地透过抬起的小窗,看着帷帐中的阿离。
      阿离放下帷帐,鼓起勇气躲在马车里评论,“看着玩世不恭,内里却最是端正。”

      王景的母亲虽没读过多少书,但却见过很多人。她把景哥儿教的很好。本来王景可以更好的,但母亲却早早离他而去了。
      父亲此处有先帝遗诏,当年叛军冲入府中,母亲将他们藏入地道,自己却因为保护子女而死,已经嫁人的长姐也受牵连。一夜之间,原本还人丁兴旺的王府就只剩他和妹妹两个人了。曾经稚气的王景一夜长大。王伟基是在死人堆里找回了自己仅剩的一子一女。
      彼时,王伟基因护驾有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在发妻墓前却一夜老了十岁。
      家国难两全,王伟基放弃了家,却也失去了自己。
      他坚决辞官而去。守着妻子的墓,在京郊了此残生。

      王景自小就经历了太多。
      他若是太过在乎,恐怕现在已经活不下去了。
      放下窗户的季陆离,自是看不到此刻窗外王景的表情,她只是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抬起窗户看出去,王景的侧脸轮廓分明。明明是张年轻的脸庞,但却似乎承受了很多。

      自从穿越而来,阿离就经常比较之前和现在的生活。
      当朝的这些贵公子,日日都是操心的太多,能过的肆意的绝对凤毛麟角。
      阿离有些能理解为什么古代人的寿命普遍不长,医疗技术不发达虽是主要原因,可他们自小劳心劳力、思虑过多估计也发挥了很多作用。

      “谁刚才还说,看破不说破,才是最高境界!”只一瞬,王景就又恢复了戏谑模样。
      阿离放下窗户,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王景的世界太过遥远,不是阿离能够关心得起的。

      “你可是会骑马?”隔了一会儿,王景转移了话题。
      阿离在车内点点头。“袁嬷嬷教过的。”
      当年老太太在京城中也是一代巾帼,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各个都是好身手。袁嬷嬷没出嫁之前可是京城策马的一把好手,现在也只能在闲暇时调教一下四小姐。

      “若是嬷嬷教的,那你的技术应该不错。”王景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识过袁嬷嬷的马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插科打诨是好手,偷懒也不差,嬷嬷拿我没办法,所以只学到了皮毛。”阿离是谦虚,却也八九不离十。第一次骑马时她坐在马上大喊害怕的样子,着实让老太太和袁嬷嬷取笑了好一阵。
      不过,虽然季陆离技艺不精,却还是很喜欢骑马的。
      在古代,并没有多少能让阿离觉得自由的活动。骑马算是少有的一项了。
      之所以最终肯来参加今年的围猎大会,多半也是为了骑马。
      “你若是这样懒,那此刻就多睡会儿。等下开始爬山了,你便无法安睡了。”王景听老太太抱怨过阿离年幼时的觉多,也是印象深刻。
      季陆离今日起得早,早就想在马车里补眠了。不过马车外面王景始终跟着,不好意思罢了。听到王景这么说,她才终于安心放下小窗户,倚在一边的帷帐上,开始打盹。
      王景既已看穿了自己的伪装,阿离也便不再和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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