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5、季鸣央也是穿越来的？YES！

　　等到陆霁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
　　看着趴在身旁的阿齐，陆霁暗暗庆幸，季陆离这幅不怎么健康的小身子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点儿作用的。
　　阿齐听着声响醒来，看着小姐终于醒了，眼睛里顿时就噙满了泪水。
　　陆霁看着阿齐，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再成熟也只是个孩子。
　　她伸出手来，拍拍阿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结果对面人反倒哭得更凶了。“都是奴才不好，照顾不好四小姐。”
　　陆霁摆摆手，“他们没再打你吧？”
　　阿齐摇头，“夫人看小姐昏死过去，也怕事情闹大，就放了我。三石赶忙去请了侧夫人过来，给姑娘请了大夫，折腾到半夜才缓住小姐的病势。”
　　“你没再挨打就好。”陆霁顿了顿，很是真诚地看着阿齐，“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阿齐没好气地抹了一把泪，“姑娘就知道惹哭我，姑娘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再让别人欺负了去。”转身去给陆霁倒水。
　　本来这样的话阿齐是不愿多说的。没落水之前，四小姐性子弱，遇到事情总是怕。可怕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遇事唯唯诺诺，在这深宅大院里反倒更容易让人欺负。
　　之前想着四小姐既然如此，她们做奴才的也只能多躲避些罢了。
　　可此番姑娘落水后，行动举止已大为不同，几乎没有了曾经怯生生的模样。遇着昨日那么大的阵仗，虽然嘴堵着不能说话，可眼神却未见得有丝毫畏惧。
　　还有一条，往常遇见像小侯爷这样的贵胄子弟，四小姐多少会有些谄媚之意。她们做下人的虽没有明说，可也看的出来四小姐还幻想着一朝跃龙门。也正是因为这样，齐氏才会更加恼怒这个不知分寸的庶女。
　　不过昨日，就算顾小侯爷搭救了四小姐，路过小侯爷身边时，姑娘硬是连头都没转一下。让阿齐不由得感叹，小姐可算是想明白了。
　　因着如此，阿齐很愿意跟这个想明白的小姐多说两句。
　　陆霁笑笑。不让人欺负的本事她还掌握。无背景无人脉，要如何挡住齐氏的怒火，陆霁想想都觉得头大。
　　而且，她本就无心再去淌这一趟浑水。
　　不想再听阿齐多说，转过头去，陆霁装起了假寐。

　　陆霁的身子骨不好，吃药也不很积极，病情反复，时好时坏。
　　因着怕再雪上加霜，落下不好的名声，齐氏倒也消停了下去。
　　就算季陆离再卑微，也还是季牧云的女儿。若是在京城闹出嫡母杖责庶女暴毙的消息，不仅对季牧云不好，对于未来两位嫡小姐的婚嫁，也会落下不好的名声。
　　陆霁正乐得这几日的清净，她院子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季鸣央站在四姐姐的庭院里，看着这破败的院子禁不住皱眉头。那日情势紧急，自己来不及打量，今日前来才发现季陆离住的地方，比之齐氏的院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幸季陆离的奴才还算得力，院子虽然破旧，总算还干净。
　　阿嫦警惕地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季鸣央。
　　“五小姐吉祥。五小姐，我家小姐的身子还没见好呢。”阿齐出去替季陆离拿药了，院里只剩了他们三个小丫头和三石。
　　经历了那日的求情，阿嫦也分不清对方此刻是敌是友。
　　季鸣央反倒笑了。嬷嬷们都说四小姐这儿是个清水衙门，干活没油头，风险还大。可就是如此，离小姐还是养出了几个贴心的丫头。
　　“我知道。”顿了顿，“我也知道，四姐姐见过我，病就会好了。”说完抬腿就要往季陆离屋里去。
　　阿嫦有心要阻拦，但脚步上确实软得慌。五小姐的脾气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一个闹不好可是要挨鞭子的。
　　正犹豫着，就听屋里传出了季陆离的声音，“让五小姐进来吧。我醒了。”
　　听到季陆离的声音，阿嫦才算是稍稍放了心。一边让着五小姐进房，一边使眼色让三石赶紧去寻自己姐姐回来。
　　“我看你这里什么都不好，就是这几个小丫头还不错。”季鸣央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齐氏屋里嬷嬷下人多，季鸣央是连拉抬椅子这样的功夫都不需要做的。不过季陆离这儿人手实在少得可怜，她也没得计较那么多。
　　随手拿起茶壶，不过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茶具。和母亲那里日日都应景更换的各式茶具相差甚远。
　　倒水出来，果不其然，水虽是温的，却只是白水而已。
　　季鸣央觉得今日光线柔和，心情也是不错。
　　陆霁看着季鸣央的背影，暗暗思忖她今日来的用意。
　　“你可认得我是谁？”还没等陆霁想明白，季鸣央就先开口了。
　　“五小姐可是知道我是谁？”陆霁不答反问。其实听季鸣央开口问的问题，陆霁就大概知道，自己所猜的季鸣央也是穿越而来，应该不错。
　　“当日把你压死，我很抱歉，陆霁。”
　　陆霁抬起头，对上了季鸣央的眼睛。季鸣央喝完了水，也站起身来，走到了陆霁的床边。
　　从她嘴里，陆霁才得知了当日事情的另外一半。
　　季鸣央在现代，也算是陆霁学院的名人。她名叫蒋茵茵，长相漂亮、能力出众，各种大赛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虽然成绩不好，但也能凭着创业竞赛的大奖得到保送的资格。
　　陆霁和她不熟，不过是在同堂上课时听她做过几次报告。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蒋茵茵却是整个学院、乃至全校的女神级人物。
　　爱慕者众。
　　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就是约了一个爱慕者，当面拒绝了人家之后，一个不小心，从十八楼的天台掉落下去。
　　好死不死，砸中了刚从楼里出来的陆霁。
　　陆霁当场不治。
　　她因着陆霁这个肉垫，勉强撑到了医院。不过最后仍是殊途同归。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是季府的嫡出小姐了。
　　“若是你慢着点儿走，兴许穿到这丫头身上的，就是你了。”季鸣央的话听起来好不刺耳。
　　慢着点儿走？到底是因为谁，陆霁才走得这么快的。
　　季鸣央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好，莞尔一笑，“我知道是我不对，所以那日我才救了你。”季鸣央干脆坐到了季陆离的床上，“今日我还要来跟你说道说道。”
　　陆霁平静地看着她。
　　“那日你是能躲开的吧。”当日坠落之时，下降的速度虽然快，可季鸣央并没有从陆霁哪里看到慌乱，反而是一丝难以描述的平和。穿越过来之后，她夜夜梦回都会想到当时陆霁的眼神。回想着她在学院里听到的关于陆霁的事，似乎也多少能猜到陆霁当时的心情。
　　陆霁的脸上仍然没有波澜。
　　“你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就该放下这种念头了。”季鸣央不能算是个善良的人，但是，陆霁如今在这里所有的遭遇她多少也有些责任。“我看那日母亲打你，你一不挣扎二不反抗，就知道你还没断了寻死的念头。”
　　这样带着探寻意味的话从季鸣央的嘴里说出来，陆霁也不反驳。
　　“我不会说你外婆定不会许你死这样的客套话，”季鸣央看着陆霁平静的面庞，“可是你要明白，当日你姥姥面对的是比你还难的困境，一边是绝情的女儿，一边是嗷嗷待哺的你，你以为你姥姥就好过吗？”陆霁的事情，在他姥姥过世时传遍了整个学院。综合了不同版本，季鸣央拼凑起一个还算靠谱的故事。
　　说到姥姥，陆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回应。
　　“你姥姥把你养到三十岁，你还没活出个样儿来就要寻死，还不如当年她老人家一开始就不要养你，由着你自身自灭。”季鸣央说的是狠话，可总归出发点是好的。“你也别想着寻死能回去，这几日我已经变着法子试了。那日顾小侯爷就是看我要寻死，放心不下才把我送回府里，顺道还救了你一命。”说起当日的小侯爷，季鸣央的惊羡神情跃然脸上。
　　陆霁并不否认自己有轻生的念头。不过，她不会自杀。那日蒋茵茵从天而降，她真的以为这是天意。
　　不过，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陆霁低下头，被季鸣央戳穿了心意，她叹了口气。
　　“你若是对其她人都无所谓，就多替你姥姥想想。她老人家养你这么久，到底希望你如何。”季鸣央看着陆霁这个丫头总算是有了些回应。
　　“除了你姥姥，我看你这几个小奴才对你都算真心实意。”季鸣央起身，站到窗前，看着眼巴巴在外面张望探听的几个小丫头。“你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的人，既然受了这些小丫头的照拂，你就该替他们也好好想想。”季鸣央记着，当日自己不过是在陆霁忘带饭卡的时候帮她打了一次卡，这丫头就追着一定要回请自己吃饭——一根筋的性格。
　　不过，也就是这样不知变通的性格，她才会对人那样放不下，想不开，困住了自己。
　　“既然老天爷愿意让你我重走一遭，你就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季鸣央的声音和煦，伴着冬日的暖阳，说不出得舒服。
　　陆霁在思考季鸣央的话，她确实不想欠了人家的人情。尤其是阿齐。
　　“你若是想过得好，先要改了你这钻牛角尖的性子。”季鸣央临离开前，不无郑重地对陆霁说。“若是此番你还要寻死，那就真真和我无关了。”
　　最后这句话，是开着房门说的，直听得院子里的小丫头们一阵心悸。
　　什么？自家小姐要寻死！
　　季鸣央转回头，恶作剧般地冲着床榻间的陆霁吐了吐舌头。然后才大踏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