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41、无疾而终的爱恋 从42章开

　　“大丫头走了？”季陆离一踏进屋里，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
　　老人间明显有些累了，一手撑着脑袋，倚在榻上。
　　“嗯。”季陆离脱了鞋，挪到老太太身后，帮她按摩肩膀。
　　“刚才九爷来过？”阿离虽然人小，但手上的功夫却不差，只是力道差了点儿意思。
　　季陆离在老太太身后点了点头，“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可是说了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给了一卷描红，然后又嘱咐了两句。”
　　老太太“嗯”了一声，祖孙俩之间突然没了话。

　　过了好一会儿，季陆离才又问道，“长姐是因为何事而来？”
　　老太太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伸手按了按。
　　“她希望成亲那日我可以在府上。”
　　为着这件事，季牧云前后来了三次，老太太都没有应允。
　　“祖母会去吗？”看着祖母疲累的样子，阿离也在太阳穴上帮她按起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了眼睛：“若是我去，能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些，那我自然要去。”
　　老太太的身份贵胄，有她出现在迎亲现场，季鸣凤和季家都会脸上有光。
　　“你跟她说了什么？临走的时候。”老太太闭着眼睛。
　　阿离乖巧地回答：“我跟长姐说，以后凡事请她多考虑自己。”
　　离丫头的声音轻轻的，却在老太太心里荡起了涟漪。
　　老人家笑了笑。

　　“听说顾舒霁往季家送了很多东西。”说完了季鸣凤的事，老太太话锋一转，就到了小侯爷身上。
　　季陆离垂着眼给老太太按摩，并没有异常。
　　“我听宸哥儿说了，五小姐很是开心。”
　　“那些东西可是先前给你的？”老太太问着身后的离丫头。
　　关于这件事，季陆离也并不清楚。顾舒霁先前送了很多稀奇玩意来，阿离无心看，几乎全数退了回去。顾舒霁再送到季府，还说是老太太的意思，连季陆离都有些被他闹糊涂了。
　　不过。“东西是小侯爷的，给谁都是侯爷的意思。”离丫头的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波动。
　　“四小姐好像格外不喜欢小侯爷？”袁嬷嬷站在旁边，试探性地问道。
　　“嬷嬷别开玩笑了，小侯爷这样的人，阿离可不敢多想。”季陆离的表情再认真不过。
　　好个“喜欢不起”，老太太放了心。

　　这些时日来，顾舒霁确实在季陆离上下了不少心思。
　　虽然老太太不让他来，可他的礼从未间断。离丫头喜欢做吃食，顾舒霁投其所好，送来的都是些精致材料，间或还有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顾舒霁心思细腻，可奈何这些东西季陆离根本就没打开过。
　　小丫头能说会道。先说静安寺放不下，又说自己不才，担不起小侯爷的厚爱。几番都是推辞，将这些东西一次次全都退了回去。
　　顾舒霁收了退回的礼，转身就送到季府上，也不明说是送给谁的。
　　起初，季府人心浮动，不知哪位幸运儿入了顾舒霁的眼。后来，看着五小姐日日都拿着小侯爷送的东西出出入入，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一众女子虽不甘愿，却也只能承认，只有花容月貌的季鸣央才配得上风华正茂的顾小侯爷。
　　齐氏被这些东西和顾舒霁的厚爱冲昏了头。她们院子里，大概就只有凤姐儿一人清醒，清醒地每日幸灾乐祸。凤姐儿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这位貌美无双的五妹妹也能尝尝痴心错付的感觉。
　　顾舒霁也听说了季鸣央的作为，不过什么话也没说。
　　这本就是顾舒霁的用意。把东西给了季鸣央，再传到季家四小姐的耳朵里。顾小侯爷自诩风流倜傥，处处留情本就是他的日常。
　　眼看着季陆离对他由浓转淡，他想要季家小四误会、也认为她会吃醋，更是要告诫季陆离，这世上并不止她一个女子，他顾舒霁想要谁都不是难事。
　　本来，一夫多妻制对男子的道德要求就很低。处处留情又怎样，有多少姑娘巴不得被顾舒霁留情。

　　不过，顾舒霁从开始就看错了季陆离。
　　他以为季陆离对自己忽冷忽热是欲擒故纵，他以为季陆离退回那些礼是要自己迎难而上。
　　他见惯了风云场合中的虚与委蛇，见多了女子对他的欲拒还迎。
　　这些年来的经历反倒让他的心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束之高阁——打个比方，既已有标准化的流程能完成生产，又何苦动脑，更何必动心？
　　所以，遇到了季陆离，哪怕是顾舒霁上了心、动了情，却错判了形势。
　　他用他驾轻就熟的套路、用他积累了很久的经验去做了最直接的判断。
　　可是，就像季鸣央的一举一动打动不了他一样，他的套路也注定会让季家小四离他越来越远。
　　这场情事，恐怕还没开始，已经要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