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37、给九皇子雪中送炭 季陆离叹了

　　那日之后，宸哥儿便在静安寺住下了。趁着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季陆离也打听了些曾富予的消息。
　　曾富予确实是国公府家的公子。
　　曾国公曾任九门提督，也是先帝时的忠臣，戎马一生。
　　后来出了意外，摔伤了腿，只得从九门提督一职上卸任。虽不能再担任重要职务，好在曾国公还有个能干的长子。
　　皇帝感念曾家对朝廷的贡献，让曾国公的长子曾提接替了九门提督一职。想当年，曾提可是朝堂之上最年轻的正二品大员。
　　虽然长子出息，但是曾国公的次子曾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靠着父亲的帮衬才在兵部混了个主事，这么多年来都不得升降。曾富予正是他的儿子。
　　曾富予不是读书的材料，考了八年乡试从没中过，终日里只会在京城中为非作歹，在公子哥里的名声都不怎么好。
　　以上这些都是季宣宸可以说给季陆离听的。
　　阿离看着宸哥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曾富予还有更多的丑事宸哥儿说不出口。
　　兄妹俩对着在院子里叹气，可谁也无可奈何。
　　说到底，不论曾富予如何，季牧云愿意，凤姐儿也愿意。

　　那日晚上，想起季鸣凤这场婚事，阿离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批了件外衣走出别院，今晚是玉致守夜，此刻也跟着她出了院子。
　　季陆离想出去散散步，想得不那么多了，兴许就睡得着了。
　　她现在还有工夫可怜季鸣凤，可是她自己呢？
　　季鸣凤还有个得力的外家，季陆离却谁也寄望不上。
　　许是想到了这些，离丫头才睡不着的。

　　今夜很安静，入了秋，只偶尔还能听到些蝉鸣。静安寺上下，都静悄悄的。
　　远处的佛堂隐隐约约闪着光，季陆离和玉致走得近了些，才发现立在佛堂门口的正是九皇子的小厮飒风。
　　“你怎么在这儿？”大晚上的装神弄鬼。
　　飒风见是四小姐过来，冲她做了个揖。“回离小姐，我家主子在里面。”伸手指了指佛堂。
　　“这么晚了？”季陆离不明所以。“讨问佛理也不用深夜吧？”
　　飒风很少和女子说话，不禁红了脸。
　　“不是。”跟季陆离摆手，“九爷在挨罚。”
　　季陆离挑起眉毛，“怎么回事？”
　　云怀烨很是勤勉，老太太跟她提过多次。这样的人会因何事挨罚，季陆离有点幸灾乐祸。
　　飒风挠挠头，有些为难。
　　“说不得？”见他这副样子，季陆离追问。
　　飒风想了想，叹了口气。“今日皇子们接受皇上考验，九爷没得第一，回到寺里就被娘娘罚了，一直跪到了现在。”
　　季陆离失笑，“没得第一，那得了第几？”
　　飒风不好意思，“第二，皇上还夸了九爷呢。”转而又叹了口气，“可在娘娘眼里，不是第一，第几都一样。”
　　真是个要强的性子。
　　阿离正想着，就听见飒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抬眼看着面前人，“你还没吃饭？”
　　飒风尴尬地回答：“没有。”
　　“九爷呢？”
　　飒风更加担忧，“也没有，午饭也没吃。”云怀烨一入府就被罚了跪，娘娘不发话，也没人敢进去送饭。
　　“娘娘不准九爷吃吗？”阿离疑惑地询问。
　　听着飒风肚子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叫声，想来里面的云怀烨也应该是差不多的状况。
　　飒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而后怯生生地补充：“只是娘娘发了火，下人们没人敢自作主张。”
　　季陆离叹了口气，在所有的苦难当中，她最见不得人挨饿。
　　想着自己本来也睡不着，索性做个好人，积攒点儿福报。

　　领着玉致就进了厨房。
　　季陆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时常需要加餐。大师傅在厨房备下了东西，丫头们来稍微加工一下就行。
　　今晚备下的，是桂花黄金糕和离丫头喜欢的桂花红豆甜汤。季陆离见橱柜里还有些明日大师傅准备做的藕盒，也一起拿了出来，和玉致两个人煎了煎。
　　东西不算丰盛，可要填饱两个人的肚子，应该也够了。
　　季陆离和玉致一人端着一个雕花托盘，重新回到佛堂门口。
　　飒风看两个人拿着东西回来，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不过，立马又担心起来，不知道娘娘会不会生气。
　　季陆离捡了几个藕盒出来，递给一旁的飒风。
　　“就算好吃也没有再多了，剩下的要给你主子。”季陆离调侃他。
　　飒风想接，却仍然有些难做。
　　“娘娘不是没说不让九爷吃饭吗，你们怠慢了主子，耽误了九爷长身体，这罪名可担当得起？”季陆离故意拿话吓飒风。
　　飒风老实，只能照实说出自己的担忧，“恐怕娘娘会不高兴。”
　　季陆离端着盘子轻笑，“所以啊，才给你这些个吃食，贿赂你一下，帮我把个风，有什么情况赶紧告诉我。”季陆离好脾气地劝慰飒风。
　　玉致拍着飒风的肩膀，“我家小姐自有分寸。”然后也站在了飒风旁边。
　　阿离回头没看见玉致，再转身发现她竟只站在飒风旁边。
　　“你站在那儿干嘛？”
　　玉致实在，回答小姐：“小姐不是要人把风吗？”
　　季陆离无可奈何。“你过来，你手上还拿着东西呢。飒风一个人就够了。”
　　玉致低头，赶紧跟上。

　　来到佛堂门口，季陆离敲了敲门。
　　门里面没人回应，阿离自顾自地开了门。
　　“九爷好。”轻巧地跟云怀烨打招呼。
　　这小子很听话，只他一个人在佛堂，却还是跪得规规矩矩的，一点儿没有偷懒耍滑。
　　“你来干什么？”云怀烨不转头，可口气却不坏。
　　季陆离示意玉致把托盘放下。
　　“来雪中送炭。”几步就坐到云怀烨旁边的垫子上。
　　这间佛堂比别院的那间大了些，两个人并排跪在下面也不会觉得挤。佛祖面前的烛火隐隐绰绰的，整间屋子并没有多亮。
　　所幸，屋里焚着香，如今还未入冬，佛堂里并不算冷。
　　云怀烨忍俊不禁，“不过就是顿饭而已，就是雪中送炭了？”
　　“ 我的能耐也就能送几顿饭，还望九爷不要嫌弃。”季陆离讨好卖乖。
　　云怀烨失笑。“你不是不愿意靠着我吗，怎么今日自己来了？”
　　离丫头自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一直对他多有避讳。
　　季陆离也不害臊，“天上的皇子和地上的庶民一样，都是会挨饿的。”示意玉致，将准备好的吃食端过来。
　　“飒风已经饿了，九爷应该也饿了吧？”乖巧地跟云怀烨说。
　　“我做错了事，饿着是应该的。”云怀烨的神情突然郑重起来。
　　季陆离虽然很想说，考第二算什么错事，而且这最多就只能算是一次平日测验，搞成这样是不是严重了点。
　　不过看着面前人端正的表情，这番话阿离说不出口。
　　“就是做错了事，才要吃饭，而且吃饱饭。”季陆离盛了一碗桂花红豆甜汤出来，递到云怀烨跟前，“吃饱了饭才有精神改正错误，越做越好。”
　　离丫头眸光如水，倒映着云怀烨的容颜，倒显得格外清亮；两个酒窝一深一浅，缀在她粉色的脸颊上。云怀烨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季陆离端着碗觉得沉，示意云怀烨接过去；九爷拗不过离丫头，总算接了过来。
　　“我不喜欢喝甜的。”边抱怨，边舀了一勺放到嘴里。桂花的香气淡淡的，红豆煮的烂烂的，里面似乎还有些年糕，软软糯糯的。
　　这碗才喝了一半，季陆离又整了一盘藕盒出来。
　　“趁热吃，甜的配咸的，就不会那么甜了。”语气软糯，像哄孩子一样。
　　云怀烨倒是听话，拿筷子也夹了起来。
　　阿离的藕盒炸得酥脆，咬到嘴里还能听到响声。
　　“这个好吃，下次可以再做。”云怀烨很喜欢。
　　“这你得跟大师傅说。”藕盒做起来不简单，大师傅有时候也嫌麻烦。
　　云怀烨皱眉，“京城之中，估计也就只有你这丫头，会叫一个做饭的厨子为大师傅。”
　　“但凡是真本事，又能教会我的，都担得起我叫一声‘大师傅’。”季陆离义正辞严。“再说，你说这好吃的藕盒就是九爷看不上的大师傅做的。”阿离略带讽刺的补充道。
　　云怀烨本也没有恶意，被这丫头一讽刺倒像是自己不识抬举了。
　　“我没恶意，可你要是守着别人称呼，难保人家不笑话你。”
　　季陆离摆手，“我不过一个小小庶女，担不了那么多关注，九爷多虑了。”
　　京城之中，名门望族的嫡小姐都一片片的，论吸引力哪排的上自己。
　　季陆离细心地将桂花黄金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云怀烨入口。
　　九皇子看着离丫头专心致志的样子，有些入迷。
　　阿离切好了抬头，一下子就撞到了云怀烨的眼睛里。
　　两人四目相对，云怀烨立马害羞了。
　　“咳、咳……”轻声咳嗽来化解尴尬，还有他害羞的面庞。“离丫头，是不是除了吃，在你眼里就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云怀烨想要转换话题。
　　季陆离沉思了好一会儿。
　　“民以食为天，还有什么更要紧的嘛？”季陆离认真回答。
　　云怀烨垂着眼，“难道就没有任何难事能让你忘了吃这回事吗？”
　　季陆离将黄金糕递到他手里。
　　“遇到难事的时候更要懂得吃。吃不饱，脑袋就转不快，想不出法子；吃不饱，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反而更加郁闷。”季陆离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道理，“吃饱了，才撑得下去，才想得出办法。”
　　虽然云怀烨不想承认，但他心里面确实被这个小娃娃说服了一些。看着她忙前忙后的可爱样子，倒觉得今晚也别样温馨。
　　“季陆离。”云怀烨在身后叫她。“你今日雪中送炭，有没有什么要求？”
　　阿离眯起眼睛。
　　要求？想要银钱算吗？
　　眼珠提溜转，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能提。自己有钱也没地方花，九皇子还会以为另有所图、接近他动机不纯。
　　“雪中送炭会有什么要求。”季陆离口不对心。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有什么想做的事？”云怀烨倒是好脾气的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