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35、九皇子云怀烨 季陆离皱起

　　因着时间紧张，许婧弗的婚事特别精简。
　　全剧最大的亮点就是新郎官在挑起新娘花盖头的时候竟然哭红了眼，连一旁的喜娘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光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更令人称奇的是，红盖头之下的新娘也是哭得妆花了一脸。
　　盖头掀起来之后，新郎官和新娘又是抱在一起大哭了一轮。
　　众人纷纷表示黑线脸，可依着规矩又不能退出去，结果就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一路演变成放声大哭。直到最后把宁国公都哭来了才算了事。
　　季陆离觉得宁祁真是个妙人，每次见到总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她可以理解宁祁哭的原因，苦恋多年终于开花结果。
　　可她却很难想像许婧弗为何也如此感伤。
　　许婧弗回答，她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长大后自己成了宁祁的媳妇。结果宁祁就像个傻瓜一样追着她整夜整夜地跑，然后嘴里还大声喊着“媳妇媳妇”。许婧弗在喜轿里打瞌睡时又做了这个梦，就又给吓哭了。要不是一下轿喜娘就紧紧牵着她的手，许婧弗说她应该已经落跑了。
　　季陆离打趣着，那宁祁应该包个大红包给喜娘。
　　没想到许婧弗却认真地点点头。“对，宁祁给了喜娘一锭金子。”
　　听到这儿，季陆离已经在心底痛哭流涕。宁世子，只要你给我半锭金子，我保准能给你把媳妇摁住！
　　宁许两家已经结亲，宁祁又拉下了许多军务。王景作为他的直接上级，已经三番两次来信催他回军营。因而，虽然许婧弗非常舍不得阿离，许老夫人非常舍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大孙女，许婧弗还是在回门后第二日就踏上了北去的路途。
　　季陆离一直把许婧弗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分别的时候，十五岁的许婧弗抱着七岁的季陆离，抱头痛哭。直哭得天地失色，只留宁祁在旁边不知所措。
　　不过，即使哭得再凶，两个人也还是得分开了。
　　许婧弗离京之后，季家四小姐着实空虚了一阵子。毕竟像许大小姐这么缠人的一个人突然消失了，生活的拼图就好像突然少了一块儿，心里空落落的。
　　许婧弗到了漠北之后，很快就给阿离来了信。
　　王景点评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季陆离这个小丫头才是许婧弗的小情郎一样。然后还提醒宁祁注意，别让一个小丫头夺了新嫁娘的欢心去。
　　当然这都是调侃。如果季陆离真比宁祁重要，许婧弗又怎会舍得离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祁和许婧弗两个人啊，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一对。

　　夏天时国家遭逢劫数，从秋天开始，来静安寺敬香的人就多起来。
　　阿离最近也时常去佛祖面前祭拜。三年一次的秋闱马上就要开始，阿离诚心为宸哥儿祈求，希望宸哥儿高中，也不枉这么多年的辛苦。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应付每日来往的香客之外，静安寺还在准备迎接另一位重要的客人——曾妃和九皇子云怀烨据说要来静安寺住上一段时间。
　　娘娘之前身子不适，日日诵经才慢慢痊愈。康复之后，便一直惦记着要到静安寺来拜上一拜，感谢佛祖的恩德，也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看看，毕竟是做皇妃的人，思想觉悟都不一样。
　　为了体现诚心，娘娘还打算在静安寺里住上一段时间。因为这次皇子也要随行，静安寺上下在准备这件事的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不能放松的样子。
　　小沙弥们说到底都是些大男孩，老太太和方丈担心会有什么疏忽，因此就遣了四丫头去帮忙。虽说是帮忙，季陆离也不过是就到处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就吩咐其他人去准备。

　　“阿嫦，你去准备些花放到屋里。”那一日，季陆离正在屋里指挥着小丫头们搬搬抬抬。
　　“不用，娘娘不喜欢花。”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季陆离转过身去，小身板就被笼罩在一个人影里面。
　　来的人比她高了不少。季陆离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这个人长得有些眼熟。
　　粉面清眸，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嘴角勾起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季陆离觉得来人眼熟，可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阿离以前就不是个会认脸的人，即使见过好几面，都未必能把名字和人对应起来。
　　粉面小生等了好长一阵，都只见对面这个女娃娃都只是一会儿盯着自己看，一会儿又好像陷入了沉思的样子，终于沉不住性子。
　　“你是谁，为何在娘娘的别院？”
　　季陆离回答：“回禀公子，我叫季陆离，是季府的四小姐。”
　　面前的人穿着打扮一看就带着富贵味儿，季陆离不敢怠慢。
　　“季府的？”粉面小生继续问。
　　季陆离乖巧点头。“敢问公子是谁？”而后小心翼翼地回问。
　　粉面小生饶过陆离，一脚跨上了正厅的太师椅，“你不用知道。”语气之大，让季陆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替我倒杯水来。”坐在上位上的人很是气派地吩咐。
　　阿嫦正要上前，季陆离拦下了她。
　　走到茶桌旁边，端起桌上的茶壶，有模有样地给粉面小生倒了一杯。
　　站在一旁的阿嫦和玉致两个人都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那个茶壶一直没人用，今天才想起来要刷刷。茶壶之中只倒了白水，而且应该还不太干净。
　　季陆离端着茶碗，走到粉面小生跟前，笑意盈盈。
　　“公子，这屋里还没收拾停当，茶壶中就只有白水，希望您别嫌弃。”
　　施施然伸出手，将茶碗递到了粉面小生跟前。
　　粉面小生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乡下地方。”
　　抬眼看面前的小丫头，似乎一点没有生气的模样。
　　季陆离看着面前人拿着茶碗一饮而尽，得逞地笑了。
　　冲着粉面小生一服身，“既然公子如此了解娘娘的喜好，那剩下的功夫就交给您了。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还怕污了公子的眼。”声音清澈、吐字清楚，面上的笑容格外好看。
　　粉面小生撇了撇嘴，季陆离径自带着丫头们离开了。
　　身后，只听得粉面小生还在问着小沙弥，“她住在这儿？”
　　小沙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季小姐住在别院。”

　　季陆离刚回到别院，就看到袁嬷嬷吩咐大师傅今儿个中午加菜。
　　老太太看阿离突然回来了，不禁问道，“怎么今儿个回来这么早？事情都做完了？”
　　阿离摇了摇头，抬腿爬上了老太太的榻，窝到老太太身边，“没，娘娘院里来了个不认识的人，我就先回来了。”
　　“不认识的人？”老太太追问，“你也不怕是贼人，把娘娘东西都偷光了？”
　　季陆离摆摆手，示意老太太放宽心。
　　“那个人虽然长得油头粉面的，但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坏人。”想起那个人那副嘴脸，阿离还是觉得愤愤不平。“也不知道是谁，好大的派头！”
　　老太太失笑，“那人可是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裳？”
　　季陆离想了想，确实是紫色，遂点了点头。
　　“祖母知道他是谁？”阿离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哄着阿离，“那人兴许身份高贵，你还是多让着他点儿。”
　　季陆离乖巧地点着头，转而又鬼祟地笑起来。
　　“怎么了，笑成这样？”老太太不禁问道。
　　“我不会和那人一般见识的。不过，也不能平白无故受了他的气。”守着老太太，季陆离满是孩童般的稚气。
　　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干什么了？”小丫头鬼点子特别多。
　　“我给他倒了杯水，不过茶壶和茶碗都没洗。”眼睛眯起来，“那院子里的茶具应该很久都没人用了。”
　　季陆离刚要忍俊不禁，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好你个坏丫头！”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抬眼瞧去，粉面小生此刻已经立于面前，正怒目圆睁，很是气恼地看着榻上窝成一团的季陆离。
　　阿离的小脸瞬时间就红了。
　　坐起来就要往下面去，结果却被来人拦住了路。
　　季陆离对着他尴尬地笑。
　　粉面小生看着面前人的一张笑脸羞得红了个彻底，忍不住笑，低下了头去。
　　之前还是胸有成竹、好整以暇，现在却连眼睛往哪儿瞟都不知道了——这才是个七岁女娃娃的样子。
　　粉面小生伸出手，想把阿离抱下来。
　　她却很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粉面小生不罢休，反而更靠近了榻边一些。
　　季陆离皱起眉头，“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粉面小生挑眉：“你现在只能算个小娃娃，还算不得女子。”
　　阿离拧着眉毛看他，转回头去跟老太太求助。
　　正在纠结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后面又传来了声音。
　　“季家小姐别听老九胡闹。”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艳丽十足的中年女子，走起路来顾盼生辉的样子让人赞叹，不过细看之下却带了几分沧桑感。
　　老太太看见来人，赶忙起了身。拉过季陆离，恭敬地给来人行礼。
　　“老身参见曾妃娘娘。”
　　曾妃娘娘？她就是当年名动京城的第一美艳皇妃？
　　季陆离赶紧跟着老太太一起行礼。
　　“季陆离拜见曾妃娘娘，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穿越来了之后，季陆离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宫里出来的人，一时之间吓得说错了话。却惹得曾妃娘娘和粉面小生都笑了出来。
　　季陆离咬着舌头，把吉祥话又说了一遍。“我是想说，祝娘娘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曾妃笑着接受祝福，伸手把老太太扶了起来。
　　老太太把季陆离招呼到跟前，跟她介绍：“丫头，这是曾妃娘娘，这位公子就是九皇子。”
　　季陆离再次跪下来，对着面前的两人拜了一拜：“季陆离给娘娘、九皇子请安。”
　　曾妃很是亲昵地免了季陆离的礼，“听方丈大师说，这次收拾院子季家小姐帮了很多忙。”曾妃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阿离总算是从刚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乖巧地回答：“娘娘客气了，阿离自认没添乱就很好了。”
　　曾妃看着季陆离的样子不无感慨，“没想到季家还有相貌这么出色的女子，是不是，老九？”
　　九皇子云怀烨不不置可否，“不过还是个奶娃娃，母妃也真会开玩笑。”
　　云怀烨眯起眼睛看着季陆离，很有深意地看着眼前人。
　　“你这丫头，当真不记得我？”
　　季陆离一早就觉得九皇子眼熟，可是她不认人的老毛病又犯了，想不起来。
　　“你在灯会上可笑得开怀。”云怀烨侧歪着脑袋，等着离丫头的反应。
　　等等，灯会？莫不就是元宵灯会上那个和宸哥儿答题的粉面小生！
　　很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云怀烨。
　　云怀烨一直盯着阿离，看这丫头此刻的样子，应该是想起他是谁了。
　　他很是得意的笑起来。

　　当日小丫头拿着花灯急匆匆地走了，连个名字称呼都不留，只留下云怀烨一个人痴痴地停在原地，不停责问护卫飒风，为什么要参加这么幼稚的猜灯谜比赛！
　　飒风倒是实在，回他：“大概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吧。”
　　云怀烨若有所思，可人群中哪还有那个蛊惑人的小丫头的身影。
　　转回到眼前，看着面前有些不知如何自处的季陆离——找到了这个丫头，想必未来的日子就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