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26、到底会不会误会

　　“静安寺的日子可是过得惯？”顾舒霁要下山，老太太让季陆离送上一送。
　　今日风清气爽，万里无云。这里即使夏日也不似现代那般炎热，丝丝凉风吹过来，沁人心脾。
　　“还好。规矩少。”季陆离照实回答。
　　“季府上可是规矩很多？”顾舒霁又问道。
　　季陆离想了想，“住在府里总比静安寺规矩多。”这应该不算是说季府的坏话吧。
　　“你倒是有张巧嘴。”顾舒霁调侃。
　　“侯爷回府吗？”这次是季陆离发问。
　　顾舒霁摇头。“我们府上规矩也很多，我不回去。”原因是假的，但不回家是真的。
　　“若是小侯爷的嫡母对你不好，你就躲着她些。惹不起，躲得起嘛。”季陆离小声跟顾舒霁交流经验。
　　顾舒霁点头，也想起了那日的交谈来，“你那日可是祭拜了姨娘？”
　　季陆离站在小侯爷身侧只顾着点头，差点撞上前面的树。
　　还好顾舒霁挡住了这丫头的脑袋。
　　“四小姐，还是小心些吧。”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时而精明时而又糊涂的丫头。
　　季陆离讨好地笑：“老太太在佛堂里摆了姨娘的牌位。我太高兴了，一时忘了看路。”
　　顾舒霁被阿离看得心软。
　　“小侯爷不回府，要去哪儿啊？”季陆离好奇。
　　顾舒霁的心中却百转千回起来。刚才老太太说的话，难道季陆离听懂了？还是旁人跟离丫头说了什么闲言碎语？她是知道了再来试探自己吗？那自己又该如何回答？照实说，还是隐瞒二三？若是撒谎被识破了，季陆离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顾舒霁的脑中在飞速运转，好似一个初出茅庐的楞头青年，在季陆离面前，一下就没了他之前百炼成钢的经验。
　　季陆离觉得奇怪，自己不过是问了小侯爷要去哪儿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身旁人好似如临大敌的样子，倒让季陆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
　　隔了好长一会儿，顾舒霁才略有些尴尬地回答，“我到朝暮阁去。”
　　季陆离挑眉，朝暮阁这个地方，她没听说过。
　　可这挑眉的动作看在顾舒霁眼里，马上就变了味道。
　　“朝暮阁这个地方并不只是个烟花之地，我在里面既能够休息，也可以做我要做的事。”顾舒霁急忙解释。
　　他平日里向来不愿意跟任何人解释自己在朝暮阁的行动，他们都说他流连烟花之地，他毫不在意；他们说他放浪形骸、不知自爱，他也不置可否。顾舒霁懒理这些世俗人。可对着季陆离这双清澈的眸子，他很怕她会误会。
　　不过这下子，倒轮到季陆离尴尬了。
　　她看着面前双颊有些红晕的顾舒霁，眨着眼睛回复：“小侯爷，在此之前，我既没听说过朝暮阁，也不知道朝暮阁是干什么的地方。”
　　言下之意，顾舒霁是越描越黑了。
　　顾舒霁早该想到，季陆离不过是个七岁的女娃娃，她怎么可能熟悉这京中的□□卖春之所。
　　此刻，只剩下无奈的笑容了。
　　“我有点儿，怕你，误会。”
　　顾舒霁身后的小厮昇阳听最后两个字听得惊心动魄。这京城这么多人误会他家主子，他家主子从不屑于解释，哪怕是世家出身的姐儿们羞怯怯地跑到他跟前求证，顾舒霁也只用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废话就把人家打发了。
　　如今，竟然跟一个女娃娃说担心她误会，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阿离脑子还算清醒，没有被顾舒霁这句略显突兀的话砸晕。
　　眉眼带笑，她回他：“会误会的人不是我。”
　　顾舒霁也不是简单角色，长舒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季陆离：“我希望有一天你会误会，所以我提前解释给你听。”
　　若是只有七岁的季陆离，恐怕不会晓得顾舒霁话里的意思，但如今，这个七岁小女孩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三十岁的灵魂——离丫头当然知道顾舒霁话中的撩拨之意。
　　低下了脑袋，勾起了嘴角。
　　“哦。”顿了顿，“那我不信。”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顾舒霁。
　　顾舒霁反倒笑得开怀。他似乎晓得，这个只有七岁的女娃娃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她答他不信虽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可在小侯爷眼里，这才是季陆离该给他的回答。
　　不是“相信”，也不是“小侯爷，你在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更不是“谢小侯爷抬爱”——季陆离就是如此不同的存在。
　　顾舒霁眉宇间全是暖意，这张小面庞，自己似乎总也看不够。想把她日日带在身边，捧在手里，却嗤笑自己想得太早了，离丫头还不到七岁呢。
　　季陆离被顾舒霁盯得有点脸红，顾舒霁长得太好看了，实在不是能长久与之对视的对象。心安理得地认输。
　　“小侯爷认得下山的路，老太太那边还需要人伺候，我就不远送了。”季陆离彬彬有礼。
　　“嗯。”顾舒霁好整以暇。
　　“请小侯爷先行。”
　　“你先走。”顾舒霁看着阿离不动弹。
　　他正在幻想季陆离娇羞着推辞，然后再让自己先行时，就听到季四小姐说了句：“好，我先走，小侯爷慢走。”
　　顾舒霁的脸有点僵，他又忘了这丫头的个性。
　　“四小姐，你欠我的那顿饭，我可是何时都能来取？”趁着季陆离转身之前，顾舒霁追问。
　　“当然可以。小侯爷只要提前让人来通知，季陆离自然好好准备。”
　　阿离见顾舒霁没什么要问的了，才又服了服身，转过身去。
　　走了没多远，又听见顾舒霁在后面说话：“既然我说的你不信，那我就要做到你信了。”
　　顾舒霁眉目舒展，看着季陆离的背影。
　　季陆离转过头来，叹了口气。
　　此时该说自己还是不信吗？
　　当然不行，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小侯爷还是快些走吧。朝暮阁恐怕离静安寺有些距离。”季陆离出声，想快快打发他离开。
　　顾舒霁却全然不顾及这些，今日他有些兴奋得过了头。
　　“季陆离，你可是记得我了？我叫顾舒霁，下次可不准再忘了我的名字。”看着季陆离，他认真的说道。
　　阿离没再回他，只是轻笑着转身向别院迈去。
　　才貌如此出众的人，叫人如何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