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粉面小生 还有顾舒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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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是正月十六日晚上，正阳街上已是花灯高悬，好不热闹。
季陆离讨了老太太的允许，跟着宸哥儿一起上街，看花灯，猜灯谜。
季宣宸本来对这样的节日没什么兴趣，但看着小阿离在一个个花灯前笑嘻嘻的样子，也被感染了节日的气氛。
阿离一笑，从眼睛到嘴角，都荡漾着暖意，让人情不自禁感同身受。
“宸哥儿帮我猜灯谜吧。”阿离眉眼带笑，求着自家哥哥，“我想要花灯。”
宸哥儿刮了下季陆离的鼻子，看着小丫头禁不住地冲他挤鼻子，内心满是宠溺。
季陆离对着季宣宸挤眉弄眼、一会儿又佯装生气，宸哥儿摆脱不开，只能跟着她去。
正阳街上人来人往，季宣宸要好生拉住了阿离，才能不被人潮冲散。
小丫头好容易上街，却只顾着往前冲。
左拐右挤来到了花灯摊位旁。
谜面是：“除夕夜守岁。”
这道题陆离也答得出来，“辞旧迎新。”
老板看着这个可人的女娃娃，从上面将一个鱼灯拿了下来。
第二摊。
谜面是：一。（答一个成语）
季陆离毕竟不是猜谜高手，只第二题就败下阵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宸哥儿。
自家妹妹撒起娇来实在可爱得紧，宸哥儿没办法。
他笑着摘下此题，“接二连三。”
老板称好，又给离小姐拿了个花灯。
就这么答了五六题，阿齐手上已经全部拿满了。
阿离摆出一副横扫的架势，宸哥儿却很快遇到了对手。
迎面而来一个粉面小生。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冷所以缀了些许的粉红色，两道浓眉之下，是一双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这样一个人物，正挑衅般地看着对面的季宣宸和季陆离。
本来阿离不想和这样素不相识的人计较，但看着他亲手拿下了自己最想要的大红灯笼，心里一股郁郁之气升起，她说好要给季家小六一个大红灯笼的。因此，还没等宸哥儿说出那个“回家”的“回”字，阿离便鼓起了腮帮子装可怜。
宸哥儿看着自家妹妹，只得就范，留下应战。
谜面：笑死人。
乐极生悲。宸哥儿赢。季陆离冲对面的人挑眉。
谜面：打边鼓。
宸哥儿略一思量间，就听对面人脱口而出：旁敲侧击。
嘴角微斜。彼此彼此。
……
比赛激烈，战况胶着。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是因着来逛灯会的人本就图个热闹，二一个，这比赛的两位少年一位小姐都当得起才子佳人这样的赞誉。
粉面小生身边的小厮看着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有些担忧，想要拉着自家公子离开。可他家主子只是紧盯着对面的人，丝毫不在意。
谜面：双手赞成。
这道题目让宸哥儿和粉面小生都陷入了沉思。一旁的阿离倒是沉不住气了：多此一举。
粉面小生看向季陆离眼睛里有些气恼，“这是我和这位公子的比赛，你怎的突然跳出来搅局。”
季陆离也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但奈何宸哥儿根本就没想要和这位粉面小生比量高下。
阿离冲粉面小生撇撇嘴，宸哥儿也朝着粉面小生拜了一拜。“这位小哥儿，我和妹妹家中还有些事，就此别过吧。”说完还没等粉面小生出言阻拦，就拉着自家妹妹走向了人群。只留下粉面小生在后面跺脚，“哎，你们别走啊！”
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想着刚才粉面小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兄妹倆都有点喜上眉梢的意思。阿离眼光闪闪地看着一向从容不迫的宸哥儿刚才那副着急样子，突然笑了出来。
宸哥儿脸上也浮现笑意，伸手刮了下陆离的鼻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替离丫头整了整刚才挤乱的衣服，看着阿齐和玉致都赶上了，才继续往家走。
今天的街上格外热闹，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反正是都遇到了。
阿离和季宣宸正在回府的路上，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宸哥儿。
来的几个人皆是逆光而行，夜里本来光线就不足，离得远阿离就更看不见这几位的相貌了。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阿离跟宸哥儿打了个招呼，带着两个小丫头躲到了后面去。
她出来一天了，刚才挤来挤去，此刻妆容应该有些乱了。
远远看着，这几位爷儿和宸哥儿的关系俱是不错。季宣宸跟他们行礼，来人摆了摆手，示意宸哥儿免了这些俗礼。阿离感觉得到宸哥儿对这几位的恭敬之情，即使隔了些距离，看不清来人，阿离仍感觉出来面前这几位的气场。
“你刚才又何必要让九皇子呢？”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是顾舒霁。
“我初时也没认出来那是九皇子，看到了身上的玉佩才晓得。”皇子出生时，皇上都会命人给他们打造一块儿玉佩，玉佩的样子就是他们的排序。九皇子的玉佩就是一个大写的“玖”。
“也难为你还要跟他表现出难分难解的架势。”开口的是盛明泽。
季宣宸笑笑。“九皇子也不一般，有些我确实猜不出。”
王景从头到尾都站在顾舒霁和盛明泽的后面，不说话，光线又暗，看不出表情。
宸哥儿顺着阿离退后的方向看过去，自家妹妹正乖乖地等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这才回头继续跟几位爷说话。
正月里的天气还是有些冷，晚上还有些凉气。
阿离心疼阿齐。阿齐拿了一路的花灯，两手冻得发红，遂贴心地从她手里拿过了一个花灯，然后让玉致也拿了两个。将自己的袖筒取下来，示意阿齐带着取暖。
阿齐本来不肯，可看见自家小姐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的样子，也只得照办。
季陆离不知道，对面三人将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季陆离正等的无聊，想跟宸哥儿说自己先回去了。却没想，抬头就看见下雪了。
这下，她可不急着回家了。
一手提着花灯，伸出另一只手去接雪。作为从小就很少见下雪的小孩，这晶莹剔透的小东西是怎么看怎么新鲜有趣的。
看着雪花纷纷攘攘地落在自己身上，然后绽放出不一样的形状，离丫头的脸上涌起笑意，在花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得好看。
季陆离扬起小脸，落下来的雪花就掉在了她的面颊上和眼睛里，小丫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而紧着鼻子更加高兴。
稍微停顿，又讨巧地把脸伸向阿齐，趁她不备，将几朵雪花吹到了齐丫头的脖子里，只冷得阿齐打哆嗦。三个小丫头提着花灯，闹成了一团。
对面的三位爷儿看得有点儿出神。
季宣宸顺着他们三人的目光看过去，望着自家妹妹的笑颜，语气中满是宠溺，“这个丫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躯往中间挪了挪，刚好挡住了三位爷儿的视线。
“三位爷儿，下雪天气凉，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言下之意，我可是要带着自己妹妹回去取暖了。
盛明泽点点头，他算着这兄妹俩出来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扬起手来跟隔了一段距离的季陆离打了个招呼。
阿离看不清对面的人，不过还是招了招手以示回应。
盛明泽禁不住笑，“你这个妹妹，这规矩可是学得不一样。”一般女子，哪有招手回礼的，略略服身才是女孩子家要行的礼。
但季陆离小小年纪，举止行动全是自然流露，也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宸哥儿笑着拜别了三位。转身向自己妹妹走过去。
他走到离丫头的身边，轻轻拍了拍阿离头上的雪，将素白大氅上的帽子戴到她头顶上，紧了紧阿离的衣领，才伸出手来，领着她往季府的方向走去。
季陆离则是伸出小胳膊，乖巧地勾着季宣宸的右臂，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越走越远，时不时还能看见兄妹俩相视一笑。
“你说，离丫头看出来我们三个是谁了吗？”回去的路上，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盛家大爷。小丫头收了自己的墨玉，今天却好像和自己一点儿也不熟地躲开了去。
小白眼狼。
“你要想知道，就明日亲自去季府问问。”王景歪着嘴角，调侃盛明泽。“我们三个之中，你和她最熟。”当着盛明泽，王景还是能多说两句话的。
“我们三人初一时不是去拜过年了？四小姐若是在老太太跟前，肯定会记得的。”顾舒霁对自己的风姿很有信心。京城女子，对他大多过目难忘。
“他在。”王景回答，转而笑得有些讽刺，“不过睡着了。”眯起眼睛来，想起那日在人堆后面，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季陆离。
顾舒霁和盛明泽皆是有些吃惊地看着王景。
睡着了？怪不得初十那日季四小姐压根不认得自己。顾舒霁在心底懊悔，就应该一开始就自我介绍的。
王景不理他们，只是大步走了开去，那丫头喜欢下雪，他可不喜欢挨冻。
“你今日可是回府？”顾舒霁和他们二人走了一路，可回侯府并不是这条路。
顾舒霁摇头。“回去做什么？”今日他心情不错，不想回去惹不痛快。
“听说顾大爷的身体又反复了吗？”
过年这几天冷，顾家嫡长子顾舒扬据传又开始发热了。
顾舒霁叹气。
“所以啊，我此时回去不就是给自己找骂挨吗？”
整个侯府，乌烟瘴气的。
顾舒扬自小身子骨不好，担不起继承侯府的大任。顾舒霁是顾家这一代里仅剩的男丁。老侯爷想由他来继承侯府，但嫡母韦氏却不愿放弃。顾舒扬那么烂的身子，还要变着法地让他传宗接代。想着韦氏房里满屋子的各种味儿，顾舒霁禁不住皱起眉头。
他这张俊脸，可不适合这样的表情。
“这条路走下去，你又要去朝暮阁？”朝暮阁，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顾小侯爷在那儿，可是专门有间院子的。
“不然去哪儿，去你府上？”
与其整晚听盛明泽唠叨，看着他或担忧或怜悯的表情，顾舒霁到情愿去温柔乡逍遥快活。
“你是小侯爷，总要顾着点儿身份。”盛明泽老成持重。
顾舒霁冷笑，“这京城里，有几人当真把我看成侯爷，那些人背地里哪个不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这话说的惨淡，“我何必要为了他们而活！”这么多年了，顾舒霁也习惯了。
习惯了嫡母的冷眼色，也习惯了众人背后的议论纷纷。这些人，明里对他阿谀奉承，转过头来，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这些二皮脸还不如朝暮阁卖笑的姑娘们。
在盛明泽继续唠叨之前，顾舒霁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紧赶了两步路，好容易赶上了前面的王景。
“你怎么也不劝劝他，他不愿去我府上，去你那里也行啊。”盛明泽本不是个唠叨的人呢，可对上顾舒霁，就总忍不住担心他。
王景头也不回。
“去我那儿，他心更堵。”
顾舒霁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扬名立万，他还没做到，可王景已是节制万军的副指挥使，顾舒霁对着他，心里的气怎么能顺。
“是吗？”盛明泽是个老实人，顾舒霁和王景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无法体会。“有这么严重吗，顾舒霁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呀，还会看得上你这个副指挥使？”
王景转头看着这个一根心肠通到底的人，无奈地回了他八个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京城众人，之所以对顾舒霁议论纷纷，说到底都是由于他的出身。
出身为庶，却将继承侯府。若是顾舒霁做不出点本事来，这些人的议论就不会停。
所以顾舒霁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解语花，而是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粉面小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