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来拜年的三人 此刻坐在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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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一大早季陆离就被袁嬷嬷折腾起来装扮。
袁嬷嬷今日给陆离选的，自然是以红色为主色调的衣裳。洋红色金锦比甲，领口和袖子的地方都缀了纯白色的雪狐毛，内搭素色夹袄，露出来的袖子上隐隐绰绰绣着梅花图样。老太太喜欢梅花，给阿离做的衣服大部分都衬了梅花的图样。底下配的是一条颜色稍淡的洋红色长裙，直直盖住了四小姐的脚面。
小丫头一边往嘴里塞着萨其马，一边由着阿齐给自己梳头。
阿齐打量再三，最终决定给自家小姐梳个朝云近香髻。季陆离一向不喜欢繁复的发型，更不喜欢头上的发饰太重。阿齐将陆离的头发分股拧盘，交叠于头顶，再用镶珠宝鎏金梅花簪固定。
打扮停当，季陆离才站起身来。
走到敬岚堂正厅，老太太跟前拜过一拜，说了些吉祥话。
老太太笑着称好，又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只嵌绿松石花形金簪，插在了季陆离发髻空着的另一边。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季牧云刚好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正厅门口。
季陆离悄悄站到队伍最后面，跟着自家父亲跪下去，给老太太拜年。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跟着老太太这段日子，阿离也看出来了，老太太性格并不古怪，不过就是个性鲜明了些，对看不惯的人的容忍度差了些罢了。
季牧云和齐氏首先给老太太说祝词，紧接着是司氏、媚姨娘和南姨娘，接下来是诸位小辈。
每个人拜完年，老太太都要从袁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赏赐，里面装了一枚厚重的金币。
季陆离刚到老太太院里那阵，入睡时都要抱着自己得的赏赐才能安眠。她一直幻想着万一在睡梦中又穿越回去，就能一举致富了。
季牧云面上带着慈爱，欣慰地看着季家哥儿姐儿一个个走上前来，端正地给老祖宗拜年，可心里却在不住地叹气，寻思着要怎么解决这门自己好不容易巴上的婚事。
年前他就自己放出风去，生怕慕容家这门这么好的婚事被别人家抢了去，如今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日的早饭一大家子人都在敬岚堂里吃。
吃过早饭，季牧云带着季宣宸出去拜年，走亲访友之余，也为来年宸哥儿的科举考试拓展拓展人脉关系。
老太太这边，还会有其他家的小辈陆续上门拜年。
拜年本来不过是走走亲戚罢了。分了家的、或者是同族内的亲戚互相走动，给彼此送上新春的祝福，后来也逐渐成了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若是该走的同僚上司被遗漏了，还会被认为是大大的失礼。因为这个，昨晚季家两父子就在书房里列了一晚的人物名单。
季家的亲戚已经不多，富贵的就更少了。季家老三季牧凌眼看着哥哥屡屡升迁，而自己却停滞不前，心里不痛快，这几年过年索性都不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老太太看着季牧云已经决定不痛快了，再加上个小肚鸡肠、又爱占小便宜的季牧凌，恐怕这个年就更加不痛快了。
第一波来季家拜年的大多是季牧云当年的同僚。
在季牧云的同辈里，眼下除了慕容高义，最显赫的恐怕就要算季牧云了。适才这些穷苦书生才会赶了早，一大清早就来给老太太问安。
季鸣凤已经认定了和慕容达的婚事，来的这些季牧云同僚家的小辈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季鸣央站在一旁，款款而笑。既不过分亲近却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些人她虽是看不上，可她楚楚动人的风姿摆在那儿，只撩拨得这些少年们脸红心跳，忍不住都要多瞅两眼。齐氏眼见着一个个少年都对着季鸣央拔不下眼睛，心里对两个女儿的未来更加自信。
季望舒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时候季陆离都怀疑，到底是季望舒真的生性如此寡淡，还是她压根有点迟钝。
季陆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下，自己要进行伟大的补眠大业。只在有人进来时，象征性地跟着大家一起打哈哈。
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季陆离根本不记得谁是谁。
抬头就看见季鸣央很是认真的样子。蒋茵茵这丫头以前就是记人名的一把好手，没想到穿越之后这个技能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
读博期间多年睡眠不足的经历也让季陆离获得了一个神奇能力：不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她都能睡得着。此刻，饶是身边人来人往，我们的季四小姐基本已经睡过去了。
“嗯，嗯……过年好！……嗯……挺好的~”一边瞌睡着，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阿齐看着自己小姐好像醒了又好像睡着的样子，偷偷地往她前面站了站，大概挡住了小姐的大半边。好在季陆离只是庶女，也不会有人真的来寻她。
快到晌午时，来拜年的人已是慢慢减少。齐氏和一众姨娘忙前忙后，也有些辛苦了，想着早些回去休整一下，可季鸣央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齐氏不明所以，但眼见着敬岚堂这边也还是有客人，索性就再留一段时间吧。
正在众人意兴阑珊之时，季鸣央的眼睛一亮！
顾小侯爷一行三人终于出现在敬岚堂门口！
她等了一上午，总算是等来了她的男主角。
刚才还略显疏离的笑容此刻已经显得亲近无比，似乎都能眉目传情了。
顾小侯爷站在左边，右侧的是盛明泽。盛明泽本来应该一早就过来的，都是为了等中间这位爷处理公务，才一直耗到了现在。
季老太太是何等得目光如炬，瞅着季鸣央眼神的转变，当即就看出了端倪。
五小姐这么小的年纪，眼光倒是高得很！
话说这顾舒霁虽出身不高，但眼下看来却是俊阳侯府最有可能的继承人。顾舒霁自小俊美无双，一般公子哥在他面前，不论身份高低，都能被这小子生生比出挫败感来。也因着这样，小侯爷的风流韵事在京城中传得神乎其神，没人分辨得出真假。季鸣央想要攀上他，大概不止要有好容貌，未来还要有好手腕。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是个心比天高的。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命比纸薄。
三个人步伐稳健，却又脚底生风。
在正厅中间站定，向季老太太拜了一拜，“王景、顾舒霁、盛明泽给老太太拜年。”三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吐字字正腔圆，不禁让屋里的一众女眷心神为之一振，一上午的疲惫都消散了。
顾舒霁被人称为是京城第一美男。肤如凝脂、顾盼生辉，如扇的睫毛下面坠着的是一对深不见底的丹凤眼，鼻翼高挺，嘴唇微薄。淡粉色的嘴唇微笑间已好似给满屋增添了春色。
老太太高声赞许道：“好！”。
只见季鸣央笑意盈盈，款款回礼。姿势要多婀娜就有多婀娜。
站在中间的人就是多次出现在旁人对话中的王景。如果阿离此刻是清醒的，她就会知道自己当日的腹诽偏差有多大——王景既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更没有几近秃顶。
剑眉星目，犹如朗朗乾坤，头发高高梳起，更增添了几分英武之色。他的肤色微褐，想必是多年军旅生活所致。鼻子犹如雕刻般耸立在脸庞上。和顾舒霁略带柔美的长相不同，王景若是不笑，脸上就会自然聚起一股杀气，多年来军中行走，早淬炼出他坚毅狠辣的性格；不过若是笑起来，单边的小酒窝浮现，反而多了一份世家公子哥的潇洒倜傥。
让人惋惜的是，这一切，季陆离都没看到。她在睡梦中刚刚品味完昨日那顿午饭，现在正在回味昨天夜里的核桃露。
老太太亲昵地和他们三人说着话。
盛明泽是自家侄子，王景当年还曾在季府住过两年，随盛景赟入军一来和盛明泽好比异性兄弟。顾舒霁小的时候会和王景玩在一起，王景是少数从小就不嫌弃他出身的人。虽然长大了之后景哥儿越走越远，但是忆起当年来，顾舒霁还是有很多黑料的。
盛明泽在人群里寻找着季陆离。可惜站在他的角度，他将将好只能看见季宣宸和挡在前面的阿齐，打着瞌睡的季陆离则完全隐匿在了两人后面。盛明泽有些疑惑，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四丫头去哪了。
顾舒霁那日救下了想要投湖的季鸣央，好心地将看起来不太清醒的季五小姐送回府上，还顺道救了差一点就要被嫡母枉打的季四小姐，也算是和季家多了些渊源。此刻坐定之后，好整以暇地在女眷中寻找着两个小家伙的身影。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季鸣央，五小姐似乎比那日更明艳了不少。季鸣央的眼中漾着秋波，顾舒霁的身影在她的眼睛里格外清晰。
顾舒霁微微一笑，冲季鸣央略一点头。
好看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不过他并没能在人群中再找到季陆离。也是，当日那个矮丑黑黄的小丫头确实很难让人和今日明艳可人的季陆离联系在一起。
王景坐定之后，一派气定神闲。除了季老太太，似乎始终目不斜视。
“王家两位大人的身体可是还好？”老太太问道。王景出身也算不错。他大伯王伟彦如今是兵部侍郎，他父亲王伟基早年曾在内阁行走，和老太太也并不陌生。
王景点头，对着老太太恭敬回答：“大伯和家父都很好。他们也很惦记老太太的身体。”对着一般人，王景是少有这番尊敬模样的。
听着景哥儿的回答，老太太也很欣慰。不过没几句话，老太太就聊到了他们三人的婚事上面。
顾舒霁久在京中，身边向来不缺女人，可他此刻并无心安定。
盛明泽远在大漠，连个女人面都很少见到，实在有心无力。
王景嘛，对女人始终兴趣缺缺，夜夜都只愿捧着本兵法入睡。
因此，三个人听到这件事，都是笑得有些尴尬，而后就心照不宣地转换了话题。
谁也不曾想到，此刻坐在老太太下方的三位青年才俊，日后全都成了季府的女婿。
当然了，这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来拜年的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