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17、盛家大爷盛明泽 老太太看着

　　此次跟着盛景赟一起回京的还有侯府长公子盛明泽。
　　盛景赟和季老太太年纪本就差了一大截，多年行军在外，一直到了快三十岁才成婚。因而即便是长子盛明泽，如今的年纪也不到二十岁。
　　盛明泽跟着父亲一起入了京，先回侯府收拾停当，所以来得有些迟。
　　本来也还可以在午饭之前赶到的，因在前院碰到了季鸣凤和季鸣央两姐妹，被拉着说了好些话，这才来晚了。
　　好在盛明泽天生长了一张能吃的嘴。虽然耽误了些时间，却刚好赶上开饭。
　　盛明泽先是拜见了老太太和父亲，而后又和季宣宸对着作了揖。
　　这时，才从季宣宸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着两只小眼睛看着他。
　　按道理来说，季陆离应该称呼盛明泽为“大爷”，但见她和自家哥哥也差不了多少年纪，嘴上有点儿犹豫了。
　　想了想，还是脆生生地叫了声：“大爷！”
　　盛明泽倒是习以为常，这季府上下每个姐儿都是这么称呼。脸不红心不跳地答应下来，又调侃道：“这个包子脸的短腿女娃好生可爱。”
　　实际上，季陆离已经快七岁了，听着他们总用形容小娃娃的话来形容自己，着实有些泄气。明明五小姐就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可到了自己，就只剩下“女娃娃”、“胖娃娃”！
　　什么腿短，明明是我没长开好嘛！
　　什么包子脸，我明明有下巴的，我下巴还可以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
　　眼见离丫头瞪着自己浑圆的小眼睛以示不满，可表现出来的样子反而更可爱。
　　“这可就是四丫头？”盛明泽指着季陆离问宸哥儿。
　　季宣宸点点头，从身后把还在弄别扭的陆霁拉出来，“小丫头，好好给大爷行礼。”
　　陆霁大人不记小人过，端正身子，恭敬地拜见了盛明泽。而后毫不犹豫地伸出这些日子来已经长肥了的小爪子，将手掌面朝着盛家公子。
　　初次见面，盛明泽怎么好意思空手来呢。
　　有时，陆霁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感叹自己穿越而来之后的变化。
　　现代的时候，她很少经历这些家庭的温暖。除了姥姥，都没有什么人可以撒娇。
　　自从穿越而来，先是有了这几个真心护主的丫头小厮，然后有了疼爱自己的祖母嬷嬷，还有了表面不苟言笑内心温柔如水的宸哥儿，所有的一切都让陆霁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也让陆霁把自己曾经对亲情的渴求释放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觉得舒心。
　　盛明泽看着离丫头肉肉的手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竹报平安”墨玉，虽然看上去黑黑的，可此玉在阳光下却能闪耀翠绿色的光泽。弯下腰来，给小丫头挂在胸前，“希望你平安喜乐，健健康康。”眼睛里满是真诚。
　　陆霁听宸哥儿提起过这位大爷多次。
　　宸哥儿和盛明泽虽然差着辈分，也不经常见面，但感情还算不错。
　　带上墨玉，陆霁咯咯地笑起来。
　　宸哥儿摸了摸陆霁的头，“你这个小财迷。”
　　老太太看着堂下的两个少年一个丫头，心里涌起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暖意。

　　午饭吃得热闹。
　　在老太太眼里，这才是正经团圆的年夜饭。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必揣摩对面人的心思，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端着架子、怕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姿。再加上今年有了可供调侃的季陆离，这顿饭就吃的更加热闹了。
　　比方说：
　　“四丫头，别吃了，你看你的脸都成包子了！”这句话是盛景赟说的。
　　说话的时候，陆离刚刚从自己跟前夹了块红烧肘子。充耳不闻，而且还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嗯，入口即化！
　　又比方说：
　　正当陆霁伸出筷子想去叨最后一块糖醋小排时，宸哥儿就凭借着自己的臂长优势先一步将小排夹到了季老太太的碗里。只留小丫头尴尬的小胖手悬在半空中。旁边的盛明泽则是抿着嘴笑。
　　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饭，陆霁心想：你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还笑着来蛊惑我，蛊惑我！
　　总之，一大桌子人都吃的很满足，唯有季陆离吃的一肚子憋屈。

　　用过午饭之后，老太太和盛侯爷留在正厅说话。
　　盛明泽和季宣宸带着阿离出去遛弯。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两个人领着阿离，跟在她后面的人很多了。
　　盛明泽和季宣宸也需要个单独的空间说说话罢了。
　　季陆离坐在大石头上吹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宸哥儿和盛明泽说话。
　　什么如今漠北形势一片大好，多亏了副将王景。宁伟博和许峻两位将军都很看好他云云。
　　王景这个名字，不知何故，似乎总是会出现在陆霁的耳朵边上。
　　看着身旁两位少年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一脸崇敬，陆霁不仅在心里描绘王景的样子：大概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大叔，因为早年开始军旅生活，所以满面风霜，可眼神中还是透着凌厉和狠辣，用兵如神，身材健硕。接着又想，行军布阵是脑力劳动，估计他的头发很是不能乐观。
　　想到此处，陆霁不不怀好意地笑了。果然，读到博士的人，是最关心别人的毛发健康状况的。
　　宸哥儿在感叹自己没法早日入仕，盛明泽则宽慰他说，目前朝堂上局势诡谲，宸哥儿此时不入仕，可能也是好事。
　　盛明泽说着顾家小侯爷开春之后可能也要入军行走，两个人又是感叹，小侯爷身份敏感，一路走来多有坎坷，如今也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
　　陆霁皱着眉头听这段。
　　顾小侯爷？她似乎也认识一个顾小侯爷，就是当日在齐氏跟前救了自己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顾小侯爷这个名字一直放在她心里。她虽搞不懂小侯爷当日见义勇为的原因，可总也觉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因此，两位哥儿提到这个名字时，陆霁故意伸长耳朵，多加了点儿精神。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小侯爷的身份太过敏感，盛明泽和季宣宸说起话来总是遮遮掩掩的样子，陆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还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实在无聊，小丫头索性在大石头上打起了瞌睡。

　　正厅内的盛景赟有些担忧地问：“季牧云是真的要和慕容家结亲吗？”
　　这件事虽还不确实，可消息已经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了。
　　老太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季牧云以为自己攀上了多好的一门亲事，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就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了；若日后真有什么变故，要让凤姐儿如何自处。
　　“我那日与他把这些厉害关系都说了。”老太太皱着眉头，“他当即就吓白了脸。不过现在局势未定，依着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和慕容家就此弄僵了关系。所幸大小姐还未及笄，再拖些时日吧。”
　　盛景赟虽远在边疆，但对皇上的心性和手腕还是略知一二的。他深知当今圣上要扳倒端王爷只是时间问题，但时间明显并没有站在季家和季大小姐这边。
　　“若是凤姐儿及笄了，事情还没解决，又当如何？”季牧云做的事情确实不敢让人恭维。
　　老太太冷哼一声，“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他做父亲的都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又有什么办法。”虽是这么说，可老太太到底于心不忍，复又说道，“他日若老爷求到我跟前，豁上我的老脸，也还是要为大丫头求上一求的。”这才是老太太的心里话。
　　她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要留着这些好脸皮干什么呢。
　　盛景赟了然地看着自己姐姐。
　　“明年是我家大老爷过世二十年，我想带着离丫头到静安寺去住一段时间。这一大摊子事，还是眼不见为净。”
　　盛景赟点点头，“这个想法好，我看这几房人，都是乌烟瘴气的。”转而又说道，“离丫头我看着甚好。虽然看着蠢蠢的，却格外知道分寸，不会恃宠而骄。老太太的眼力是越来越好了。”
　　虽然盛景赟的话是在夸赞阿离，但老太太怎么听都觉得味道不对。
　　蠢蠢的？
　　你家姑娘才蠢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