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16、大气有钱的威北侯来了！

　　除夕正日。
　　一大清早，敬岚堂的大门就敞开了。虽说二舅老爷要等到晌午才能过来，可老太太已然等不及了。她与侯爷自小亲厚，在她心目中，盛景赟这个弟弟就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儿子，自是非常期待相聚。
　　为图喜庆，阿齐今天特别给四小姐梳了个元宝髻，虽然陆霁觉得这个发型点题得有点太过直接了，好在最后的效果还算不错。
　　因着是过年，袁嬷嬷从四小姐的衣裳里搭配出最是喜庆的一套。外面是一件紫薇花色的绣金交领褙子，内搭一件胡粉色单色袄裙，裙摆处用金锦锁边，既显得贵气，又不会在冬日里飘来飘去。
　　这大半年都在敬岚堂养着，如今的离姐儿已经褪去了刚来的瘦弱模样，眼睛里闪耀着古灵精怪的神采，五官也越来越像陆姨娘。
　　陆霁收拾停当，出的门来，正好碰见了被老太太叫来的宸哥儿。
　　宸哥儿看着阿离，眼睛一亮。
　　“四妹妹今天真是好看。你也长大了，以后该日日这么打扮才是。”
　　陆霁冲着宸哥儿显露惊讶：“这衣服很贵的，穿不起！”又冲宸哥儿扮了个鬼脸。
　　季宣宸伸出食指，刮了下陆霁的鼻子，“就你精灵！”
　　这一个多月来和阿离相处，季宣宸早已放下了心中防备，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四妹妹多了许多疼爱。
　　养在老太太处的季陆离，比养在齐氏那里的季鸣央，多了几分孩子气。在季宣宸看来，这般孩童气息才是阿离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两个小人，一大一小地跨过正厅的门槛。
　　陆霁跟在宸哥儿后面，本来喜气洋洋。可谁知乐极生悲，一个迈错了步，人整个被门槛绊了一跤。宸哥儿不查，还以为阿离跟上了，等到反应过来，陆霁已经和大地来了次亲密接触。
　　心里暗暗吃痛。
　　挣扎着抬起头来，正准备喊宸哥儿来拉自己起来，就看见面前突然多了张饱经风霜的脸。
　　陆霁吞了下口水。
　　面前的这位男士，脸上胡子拉碴、面庞黑得油亮。
　　陆霁看着眼前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精壮，走路带风，看起来和季牧云这样的文官很是不同。心下猜想，这应该就是二舅公、威北侯盛景赟是也了。
　　盛景赟看着小阿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瞪着一双眼睛滴流乱转，很是可爱。终于忍不住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年的季陆离还不到七岁，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缀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微翘的小鼻头看着就让人喜欢。她也不怕生，怀抱着盛景赟的脖子，脆生生地叫了声，“舅公好！”
　　盛景赟看着落落大方的小丫头更觉欢喜，甚至还故意用自己的胡渣去逗弄陆霁。
　　陆霁从小就没体会过这般嬉闹，心下一片暖意。
　　爷孙俩就这么嘻嘻哈哈、旁若无人地闹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老太太说，“你别老抱着她了，离丫头都这么大了。”
　　盛景赟却不撒手。
　　“我家那个疯闺女，自小就不靠着人，我抓都抓不住。好容易抓住个小丫头，不能轻易撒手。”转而，对着自家长姐撒起娇来，“姐，要不你把阿离给我吧，让我带她到大漠玩几日去。”
　　老太太立马变脸，示意袁嬷嬷将四丫头抱回来。
　　“行了啊，你要是看别人家的女儿欢喜，就再生一个去。别来打我家姑娘的主意。”
　　盛景赟看的出来，老太太疼离丫头疼得紧。
　　从怀里掏出给季陆离的见面礼。是一只成色极佳的铀岩玉镯子，拿在手上，微润、光亮、细腻，几乎看不到一点瑕疵。在老太太身边呆的久了，陆霁一看就知道这是上品。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袁嬷嬷看出四小姐的犹豫，笑着将镯子戴到了季陆离的手腕上。
　　“侯爷怎知道尺寸，竟这般正好？”袁嬷嬷惊喜道。
　　“我家妮子也是从这般年纪过来的，左右差不离。”转过身了摸了摸季陆离的头，“丫头，舅公对你不错吧？跟舅公一起去大漠吧。”
　　陆霁没想到，统领十万大军的威北侯竟是这样一幅慈爱模样。走上前去，在盛景赟的脸上亲了很响很响的一口。然后才说，“我就不去了。我腿短，怕追不上舅公的马。”说完，嘿嘿笑起来。
　　季宣宸在一边发笑地看着四妹妹的自来熟，伸手从嬷嬷手中领过阿离到自己身边，两个人这才对着侯爷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威北侯以前也见过季宣宸，可是此次老太太提前把宸哥儿叫了过来，大概也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着人从外面搬来了一大箱子东西，也不急着打开，只冲着季宣宸说，“听说宸哥儿喜欢读书，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送什么。看着收了点儿本子，不知宸哥儿能否看得上眼。”
　　盛景赟说得客气。他每次都会给季宣宸带好些个孤本书籍来，这次更索性整了一大箱。季宣宸又是冲着盛景赟好一个拜。
　　季宣宸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行动举止光明磊落，款款大方。既不因为自己是庶子而卑微，也不因是独子恃宠而骄，从以前，盛侯爷就颇对他另眼相看。
　　说实在的，整个季府上下，除了季宣宸这个挂名侄孙，其他人盛景赟俱是看不上的。
　　季牧云是个书生，虽有些才气，可眼界还太小了些。就拿这次慕容家的这门亲事来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不是老太太跟他痛陈厉害，恐怕他当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季牧云的弟弟、季家老三就更不用说了。好逸恶劳、又爱贪小便宜；这么多年都只能做个九品芝麻官，进不了京城。

　　一屋老小正听着盛景赟分享漠北奇闻。
　　盛景赟看小阿离听得入神，索性又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陆霁在现代时虽然喜欢旅游，却从没去过漠北，那里的沙漠夕阳对她来说都是陌生却满是诱惑力的。
　　正听得热闹，前院来报，季牧云领着一家老小来拜见舅老爷了。
　　盛景赟和老太太一样，并不喜欢这些虚礼，但这是在京中，也没办法。
　　季宣宸冲四丫头招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陆霁从舅公的身上滑下来，迈开自己的小短腿，总算在一大家子人进来之前跑到了宸哥儿旁边。
　　季牧云一进来，先冲着老太太行了礼，然后才转向盛景赟，出力地拜了拜。
　　盛景赟三十岁出头就被封了威北侯，成为镇北大将军。先帝驾崩时皇长子叛乱，也是几位大将军手持皇上口谕、千里奔袭赶到京城护驾。盛景赟、宁国公府的宁伟博将军和许国公府的许峻将军都是誓死效忠当今圣上的典范。就连皇上都对他们礼遇有加。像季牧云这样的小小文官，在平日里是根本见不到这样的大人物的。
　　季牧云行完礼，才轮到后面的夫人姨娘小姐。
　　盛景赟觉得这些莺莺燕燕扰得自己头晕，只摆了摆手，算是受了礼。而后让自家的下人把带来的礼物分了分。
　　给姐儿们的礼物和往年差不多，都是一袋子金豆豆，外加一条金项链。虽是贵重，却明显没上心思。季宣宸和季陆离也又得了一份。
　　老太太有些赞许地看着盛侯爷，到底是长大了。人情世故也懂了不少。
　　人家是来请安的，自然也不能立刻打发他们离开。可盛景赟守着这群恭敬的季家人，顿时就没了讲故事的兴致，只应付得跟季牧云对着话。
　　例如：
　　“侯爷这一路进京辛苦了。”季牧云讨好地问候。
　　“不辛苦。”盛景赟回答。
　　“这一年侯爷驻守漠北，真可谓是国之栋梁。”恭维。
　　“还好。”
　　“侯爷此番回京，要住多久，会长住段时间吗？”换了个方式，季牧云想得到盛景赟更多的反应。
　　盛景赟叹了口气，被茶碗盖挡住脸，默默翻了个白眼。“不会。”
　　……
　　此刻，连季陆离都觉得尴尬了。
　　“明若还是来了？”季牧云不死心，接着问。
　　“没来。”盛景赟的回答干脆利索。盛明若是盛景赟的二女儿，盛家的掌上明珠。
　　季牧云期待地看着盛景赟，似乎要等他解释盛明若没有回京的原因。可盛景赟偏不看他，只是摆弄着手里的茶碗。
　　袁嬷嬷见场面实在尴尬，只能站出来打这个圆场。
　　“二小姐刚学会了骑马，此刻正在大漠上奔驰呢。回京这一路奔波，侯爷心疼小姐，就没让她跟着来。”实际上是盛明若一想到回京的诸多规矩，就哭天抢地。盛景赟对自家女儿的任性丝毫没有办法，也只能听之任之。
　　季牧云对着袁嬷嬷感激地笑。
　　他多年在官场行走，盛景赟对他是什么态度，他自是知道的。不过是因着盛景赟身份显贵，厚着脸皮也要跟他多说两句话。
　　眼看临近中午，老太太院里也没有留客的意思，季牧云还是懂得要识相地先说告辞。
　　盛景赟起身相送。自从季牧云进了正厅，这还是盛侯爷第一次站起来。
　　季牧云笑得嘴角都快僵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能在此多奉陪了。”瞧瞧，季牧云这话说的多好听。“宸哥儿还小，要跟着侯爷多学习，就让他留在这儿陪您吧。”转头看着站在季宣宸一旁的季陆离，“四丫头身子骨还没好完全，怕吹风，也别让跟着跑了。”
　　交代完了，季牧云才悻悻地带着前院的一大家子人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