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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怒了 ...

  •   如果说他之前比女人还要女人,那现在他比男人还要男人,这让陆景浩有点不适应。表情平平,实则声色俱厉;眼神淡淡,实则目光如炬——这样的薛平光更具有挑战性,更能激发他的斗志。

      懦弱的人希望强者和自己站在一边,而强悍的人巴望着强者站在对面。陆景浩就是后者。所以他才能战胜畸形的拖累,成为笑傲江湖的标志。即使暴风雨来临,也是临危不惧,他不知道什么是心虚,也不需要害怕,这些无用的可笑的情绪从不在他的字典里。

      “我就是在利用你,怎么了?能被我利用是你的光荣,难道你不觉得?我就是没把你放在眼中,搁在心里,又如何?你配这样和我讲话么?!”

      见过嚣张的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薛平光教养再好,这个时候也忍不下了。被辜负是一回事,被侮辱又是另一回事,直言不讳没有错,但绝情绝义就孰不可忍。

      青年用那种冷到骨髓的眼神细细地盯着他,盯了他很久才若无其事地笑了:“你就是这么践踏一个一心保护你一心爱着你一心为你好的人吗?”他当然不会和他吵架,这不是吵两句嘴就能解决的,它已经上升到一个严峻的层面,这个层面已经无法磨合。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退一步只会跌进深渊,今天跌进去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就是爬起来也是灰头土脸,也就更不配和这个没肝没肺的家伙华山论剑。

      “我告诉你,这里不仅是我的地盘,连你也是我的人。既然如此,你就得守点规矩。”说着眼神陡然一变,拽住他的手拉向自己。

      陆景浩目光如雷,及时挣脱开去,却又被抓住,他抖了一下手臂,不行,又抖了下还是不行,那人居然使出一招,干脆利落地将他压在了床边,他怎肯落了下风,拼命抵御,依然是棋差一着,不仅俯着的身体无法动弹,裤子也被拉了下去。

      这下他可急了,我陆景浩岂是说干就□□的?他拼尽全力挥出一拳,不料这自信满满的一击,
      却被男人挡在了掌心:“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和我抬杠?”

      陆景浩气得脸蛋发红,他当然不要他怜香惜玉,但更不要就这么丢脸地甘拜下风,然而混□□的虽然会点拳脚,可又如何跟当过兵的薛平光相比?

      “你他妈敢碰我,我杀了你全家!”

      “要杀我全家,那得先杀了我。”男人奚落了他一句,就拔下……

      陆景浩快要抓狂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弱点是什么,自己的弱点就已经落入敌人的手中了,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又急又气地吼着,“有本事我们干一场,三打二胜!”

      薛平光差点笑了出来:“话说狗急了跳墙,我看浩哥你急了也好不了哪儿去,我不喜欢三打二胜,我只喜欢——一锤定音!”

      说着掰开他的腿,将……

      要不是被他气得不轻,平时素质良好的青年也不会上演一场霸王硬上弓……何况还怀有身孕,再想如何惩罚他也不好干得太过。

      可他一软,陆景浩就来劲了,使出浑身解数,凶巴巴地挣着,寻到机会,他翻了个身,就是一记厉拳,毫不含糊。薛平光一下就被打倒在地,连打倒他的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反败为胜,不由得一愣,而一愣之下,又被对方咸鱼翻身,给逮住头发拉回床上,手绑在床头,风头尽失。

      “滚开,给我滚!”陆景浩踢着腿,反抗着男人的暴行,那人也彻底毛了,顾不得擦去嘴边的血,两手捉住他的膝盖……

      “啊——”这一声,□□大哥叫得异常惨烈,就仿佛被捅了刀似地,垂死挣扎下,眼角凄红一片。之后他咬着嘴唇,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其实事态完全不必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要不是他太倔。

      “我只想和你做~爱。爱没有,做~爱总行?”

      这句话让被他骑着的男人有种伤透了的感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无法接受这种关系,哪怕是□□上的。他早就不像从前那样坦然……特别是这家伙露出本来面目、他们是以两个男人郑重其事对话的时刻。然而在关键时刻往往事与愿违,非要以这种不堪入目的方式来分出胜负,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

      我陆景浩是头舔血的狼,纵然你薛平光占山为虎,也不能让你折杀成这样!我陆景浩血债累累、罪大恶极,岂是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就能降住的?!你想要我的爱,也不睁大眼睛,我血液里岂有这样辱没门楣、毫无价值的东西?就是这副躯壳,任你狠、任你狂,也休想留下半点烙印!思及此,男人发了狠般一头就撞了上去!

      同样的亏他怎么会吃第二次,这回灵敏地躲了过去,可脸色青白的他仍像是中了这致命的一击,可能受伤反而让他感到庆幸。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无情和残忍,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曾经所看到的揣测以及感受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他不是没有心,但他有的是一颗阴狠毒辣、坚硬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心;他不是没有情,但他的情永远带着目的性,沾染着令人作呕的欲。他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却除了那点保守的义和阴险的志,也实在没什么可取。他并非不让他动心,只是在动心之时随时都会迎来粉身碎骨的厄运。

      薛平光看着他,痛心疾首和无可救药只是在目光里闪烁了下,便回到了他特有的矜持。不像急于翻身的陆景浩那样战意盎然,即使是在心如刀割之下,他依然是那么的冷静,那么的理智。他没有激动,一点也不激动,他有一百种方式失控,但没有一种是疯狂和杀戮的结合体。

      陆景浩以为接下来会遭受血腥的报复,然,男人不但没有穷凶极恶地……反而动作慢下来了。他警惕的同时有些不解。他的预感一向准确无误。他已经点燃了叫做薛平光的这把火,完全没有理由不被烧得体无完肤,更无把握能逃过此劫。就算他勇气可嘉、毫无退缩,面对这样一只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野兽也是于事无补。

      青年只是看着他,好似两人初遇时那样单纯和无害,只是沉静得有点可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双手放在了……

      胸部传来阵阵剧痛,等挤完奶,双乳和胸膛已是一片红肿,他连挣扎都放弃了,人活到这份上,还能说什么?他并没有指责命运的不公,命运却对他越发不公,他并不奢求身为一个男人的完整,连雌雄同体的难堪他都忍了,夏娃遭受惩处,是因为她尝了禁果,而他穷其一生,一无所有,一无所获,还要他怎么样呢?

      男人将手腕搭在了眼睛上,蜷着身子,有些消极地哽咽着。他真的是被伤透了。一次又一次在无妄的灾难里毁灭,一次又一次被逼着痛饮耻辱,一次又一次做着无所谓的角逐,不停地挣扎着挣扎着,挣扎到天涯海角……不过也只是哽咽了一声,摆出的抗拒又是层出不穷。

      陆景浩浑身颤抖着,手始终挡在脸上,害怕见光似的,手不住地推拒身上交织着的热情和冷漠,妄想撇开这个人的黑暗和城府,否则他无视不了这无声的索求。这才是薛平光真正可怕之处。他的毒不着痕迹,他的狠不着声色。他跟变色龙差不多,可以随时伪装成阳光和花朵,然而脱下外衣,就成了一抹无色无味的毒气,不经意地飘荡着,就能让人尝尽苦果。

      “放开,不要碰我!”

      即便声嘶力竭也挽回不了破碎的局面,薛平光提起他的腰……

      薛平光冷静下来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那人正在浴室清理自己。

      青年就靠在墙上,对着那道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门。还好他悬崖勒马,虽然已经看见对方裸露出了最脆弱的部分。他不是一个贪婪到歇斯底里的人,看清他一世不如看清他一时,制住他永远不如制住他一瞬。生活之所以充满了不测,正是因为有这般喜怒无常、丰富多彩的人。

      像是没有察觉到他复杂的视线,陆景浩穿上内衬,套上裤子,最后披上了风衣。他微侧过脸,理了理衣领,抖了抖风衣,确认自己又回到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崭新的皮鞋,踩在这双皮鞋上潇洒自如地走了出去,与那人擦身而过时,就像掠过一团空气。

      薛平光脸色有些苍白,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目光躲闪了一下,就鼓足勇气迎了上去。只可惜,停留在他眼角的,只有风衣如梦如幻的影子。最终那句歉意,那句挽留还是没说得出口去。

      因为他并非没看清,男人高大的淡然的身影上写着多么浓重的决裂,那是名副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后会无期。他反而不觉得撕心裂肺,这只是一份迟来的真实。就像他拒绝顺从下去,释放出自己酝酿已久的反击。就像陆景浩,没有选择原谅,而是一句话不说就绝尘而去。人有很多种活法,痛苦或者快乐,全在于自己。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把痴情当作绝情,把贫穷看作富裕,心态自然就不能同日而语。第二种,就是看重一样有重量或者没重量的东西,为它颠倒是非、街头买醉,为此对酒当歌、□□。那样就比较累。毕竟你为自己做了一个设定。

      谁也说不清人生的本质。它究竟是个梦,还是无与伦比的真实?它究竟是个游戏,还是必须去确定目标和意义?这谁也说不清。理智和感情,谁对谁错?重情和重义谁真谁假?亲人和爱人,谁近谁远?青春和年迈,谁重谁轻?

      他只是乱了而已。陆景浩也是乱了而已。所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发生在混乱中的闹剧。他们都很明白,所以很快地,杜绝旧事重提。这也是为什么陆景浩走出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原因,任何阻拦也拦不下他的决绝。如今,薛平光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对他的了解。

      出了别墅,男人猛地松了口气。他告别了他苦心经营的成果,也告别了内心难以克服的弱点。想曾经,在薛平光面前,他是那么善于伪装,深藏不露到了无懈可击的境界。但终归对此厌倦。就如厌倦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厌倦了利用别人所获得的快意,厌倦了在把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的时候还能够如此风流倜傥的发型不乱,厌倦了自身的强大,厌倦了颠簸在浪尖,与死神同行的快哉。

      就算是出去被埋伏的黑虎堂砍成一块又一块,他也要踏出这方囚笼,给自己一个解脱和痛快。那些不该有的萌芽必须扼杀在摇篮,那些不该有的怨恨也得随风消散。他可以忘记自己比天高比地厚的身份,但是他不能放下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就算他有可能为此失去生命,但是他得到了他最需要的来自身后的忐忑不安和刮目相看。

      但是本该伺机而动,等着将他千刀万剐的黑虎堂并没有出现。打破这不寻常的寂静的是他的电话铃声。

      碰见那么多大风大浪,他都不为所动,但是这把铃声却让他的心紧了起来。

      “阿浩,呃,你能不能来办公室一趟?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人远走超过半个时辰,薛平光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少爷,让我为你包扎下伤口。”

      严世成来到面前,他才发现贴在背后的那只手流出的血都把墙壁染红了。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时,便立刻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个时刻,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只有依靠放血才能平息心中嗜血的冲动。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天真浪漫的少年,性格温和,脑子里除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没有别的。

      那个时候,他以为这个世界,如童话一样简单,充满了唾手可得的幸福。人们都是善良的。价值观正确。绝不对虚伪做作和低级的利益趋之若鹜。

      就算现实与他想的有所偏差,也无伤大雅,他可以做本真的自己,维持住良好的品行。并不需要愤世嫉俗,与变化万千的人类划清界限,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搭建美好的憧憬足矣。

      但是他的父亲觉得薛家的血脉不该是这样的。不仅他的儿子,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该是这样的。男人不强悍何以称作男人?男人就是要独当一面,风吹不倒,雨浇不灭。有干劲、有志向、有弱者无法企及的东西。

      就这样,不顾他的反对,父亲将他送进了残酷的军营。在那里,只有教官冷酷的嘴脸、没完没了的欺辱、以及没日没夜的训练。他不可以叫累,不可以偷哭,一点点娇生惯养、自怨自艾都是被杜绝的。

      他不再是个人,只是个遵循父愿的机器以及光宗耀祖的工具。他不断地丧失着自己,在一次次的屈辱中血淋漓地蜕变。直到他不再手无缚鸡之力,能够打倒比自己强壮的特种兵;直到他的心变得坚实,不再被任何恶意中伤弄得苦不堪言;直到他足够强壮理智冷血,能够捍卫他求知若渴的东西。有一次,因为很小的摩擦,他几乎把对方打死,众人按住他,就是打镇定剂也是无济于事,最后他狠狠弄伤了自己才获得了那弥足珍贵的平静。从那个时候起,唯有大量放血,才能让他从野兽的愤怒中回归到残破而平庸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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