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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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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老江湖,即使被对方这样亲密甚至显摆地搂着,他还是忍下了。
若是自己被谁这样残忍地利用,非拔了他的皮不可。何况那人只是使使小性子罢了,事事都留有余地,没有明地羞辱。
“白哥,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既然你们有话要说,我就先走一步。”青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了。
就算报复他,也不忘给点甜头,怎么说,自己也该感恩戴德。不过陆景浩依然没忘礼尚往来地轻轻哼了一声。
一关上门,小白的脑袋就凑上来了:“大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我疑惑很久了。”
陆景浩瞄见床单上有一团水渍,便一屁股坐在上头,把自己含污纳垢的那面不着痕迹地遮了。
“这里只是个避难的场所,我们终归会出去的。”
小白似懂非懂,但也不好问得太多,显得自己智商低下的事谁也不愿去做,只是把担心的说了:“薛平光果然不是一般的人,我咋没看出来呢,大哥,你可要小心点,别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可没真凭实据,不好胡乱猜测。何况他只是个小弟,不能去窥探大哥的私事,他存的什么心思,若是自己这种级别就能看透,那跟着他不知死了好几回了。
“还有什么问题?”
“呃……”小白抓了抓头发,“曲波鸿真的死了?”
陆景浩扬起笑声:“我亲自出马,他凭什么活着?”一身颓然尽数退去,又露出向来的意气风发,也只有强者的魅力,才能够如此地光彩夺目。
“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景浩轻轻松松就抵住了他崇拜的目光,挽着嘴角卖着关子:“烟。”
小白赶紧恭敬地递上。
男人像是憋坏了,如同吸毒般狠狠吸了几口,才很有大家风范地说:“人,都有弱点。曲波鸿,外号曲老虎,自诩胆识过人,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我拿着枪走进去,他也视我为无物,他能不死吗?面子大,不代表胆子大;胆子大,不代表命大;命大,不代表死不了。”
“你就不怕赔上自己的命吗?”
陆景浩放下烟,看着他:“小白,我跟你讲,至从我迈进黑虎堂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值钱了。我一个光脚的人还怕一个穿鞋的人吗?换他一条命我不亏。”
见对方像是被他震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男人才收回目光,脸上一派傲气:“而今我不是还活着吗,这不是赚大了?”
“我陆景浩做的生意不少,但这一笔是真的让我赚够本了!”陆景浩离开了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足又横霸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的笑被烟雾模糊得只剩淡淡的一缕悲壮和沧桑。
“只可惜天狼会……”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和奋斗终身的事业,小白还是忍不住扼腕叹息。
陆景浩却没有反应,唯有眼里闪烁着灼灼的又默默的火星。只要大仇得报,受再多的苦也值得。只要大仇得报,身外之物又何不能抛弃?人生不过一场游戏而已,逃得过生死,也逃不过离别,离别需要拥有比死亡更多的殉葬品。那个人,只是提前,离他而去。他去了,也会等在下一世,等待与他一起同闯天下,共创霸业!
“我弟弟那边有没有消息?”他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句。
“暂时还联系不上。”小白回过神,“放心,兄弟们会带他安全出境的。”
陆景浩的眼神开始游弋,他打量着这个如同鸟笼的房间,一笑而过后,视线又落在了桌上。桌上放着一张报纸。本市公安局局长跳楼自杀,他曾经是一名战绩辉煌、硕果累累的法医。
他的眸子变得幽深,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忽略时光的刀刃打磨着自己灵魂的声音。他绝不能草草地破碎。他必须依靠自己的本事走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刻。
“平光,平光——”就在他踌躇满志,对他所遭受的一切不以为然时,门外响起一个女人亲热的呼唤声。
“亲爱的,找我?”
“你可答应了我今天带我去看风景!”
“哦……差点忘了,我马上叫人备车。”
“薛平光那小子真行啊,玩女人一套一套的,这么漂亮的小蹄子,要是我能有一个做梦都要笑醒!”
说完这句话,小白只看见大哥的脸一下就乌云密布,却就是下不出雨。他不由收住口,打了个饱嗝。
“能有点出息吗?”陆景浩像盯着仇人一样盯着他,“这种货色,你也瞧得起?胸大无脑的,就是给我提鞋都不配!”
“平光,我们要去哪里啊?”偏偏那女人火上浇油,嚷得兴高采烈。
“去哪儿都行,只要你高兴!”男人也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两只小蜜蜂竟然敢在老虎的巢穴前亲亲我我,秀着恩爱,陆景浩那副表情简直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一口吃了。他的眼皮抽搐,嘴唇哆嗦,小白看得心惊肉跳,在对方急需冷静的时刻居然失口:“老大,你怎么了,不会是妒忌上了吧?”
本来他是开玩笑,何况他说的妒忌是男人看见同性抱得美人归的正常性的眼红,却不料陆景浩像被触了逆鳞,跳起三丈高:“放屁!我妒忌!我妒忌他干什么!”
小白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说了些屁话,就想退出去,陆景浩却不肯放行,阴测测地对他说:“你想办法搞点红花给我。”今天不把你薛平光的孽种弄死在肚子里,老子就不姓陆!
“啊?”那人一脸迷茫,“春天还没到呢,我去哪儿找花?”
没文化真可怕,陆景浩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不能去百度下?”再被怒气冲昏头,也不能口无遮拦,把什么都说透。
哪知小白双眼一鼓:“百度是什么?”
大哥快要昏过去了。
最后他居然还来了一句:“我去问下薛平光好了。”
陆景浩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地摇着:“你问他做什么?!”
“哎哟哎哟……”小白惨叫着,“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百度,这就去百度……”
人类无法忍受太多的真实。但又不得不为活着本身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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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白,他一脸警告地瞪着严世成:“不要碰我的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枪,舔舔嘴角抬起头,样子很屌地说:“我碰他又怎么了,要不是看在少爷的面子上,我早他妈把你宰了!”
陆景浩嗤地笑了一声:“你要是能宰我,还能等到现在?”
“干了什么缺德事,你自己心中有数,”严世成的脸色极为可怕地说,“要不是我们及时找到那个地方,少爷还有命在么?他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吧,”陆景浩端着架子,同样不甘示弱,“他愿意我欺着他,你又能怎的?就算你们当家的来了我也不怕,难道我还怕你这条狗?!”
对方不再说话,而是阴狠地拿起枪对准他,拉开保险的一刹那,一只手伸过来,将枪口堵住了:“干什么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不能愉快地玩耍?非要吵架?”
出现在两人之间的薛平光逼视着男人直到他把枪收回去:“我把枪给你,是让你保护他,不是让你毙了他!”
陆景浩看着那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狗,满是得意和不削,转而又对着狗的主人讽刺:“你回来做什么?这么点小事难道我还摆不平?你那小情人还等着你呢,还不快去?”
话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话说得实在是没有档次,而且根本就不是他该说的,陆景浩干脆背过身,仿佛说这话的不是自己。
被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外加蹬鼻子上脸,薛平光居然还笑得出来:“嘿嘿,东西忘了拿。”他转过头,朝严世成挥了挥手,“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矗着,吓着我儿子了!”说着,一把捞住孕夫的腰,手摸上他肚腹,颇有父爱地安慰着屁股恐怕都还没长全的小祖宗。
尼玛啊!陆景浩狠狠拍掉他的手,扭着脸,特尴尬。严世成也有点受不了这个画面,恨不得立刻卸甲归田,远离这个奇葩。
“平光,快点,你在干什么呀!”
陆景浩往下面一望,就看到个穿着夸张露背装、套着齐比小短裙的女人在那踮着脚催促,背上还露着枚刺青,这刺青好像有点眼熟?
“还有人等我,多谢你提醒,不然我真忘了!”薛平光笑嘻嘻地直起腰,把孕夫揶揄得肚子都要气炸了。(肚子炸了倒好,那孽种就尸骨无存了!)
青年不再理会这难缠的二人,一股脑钻进房间里,抓了个老鼠出来,就往楼下奔。
这只该死的老鼠怎么在我房里?!陆景浩正要发火,那人就不见了影儿,与此同时,便听见吴佩洁的尖叫声。
“哎呀,佩洁,你别走啊,说好的看风景呢,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亏他还好意思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哀哀叫着,明明是他把人家捉弄了!这女的也太受伤了,行到半路男人就非要回来取落下之物,结果没想到是个油光满面胖嘟嘟的老鼠,想到这里,他有些幸灾乐祸,和姓薛的谈恋爱,会有什么好下场呢?不气人也给笑死了。
不知为什么,陆景浩心情好了许多,晚上吃得饱饱的,回房还听了下音乐,然后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睡到半夜,就给热醒了,睁开眼一看,怀里怎么多了个东西?
那东西像只八爪鱼将他抱得紧紧地,半个身子深深地埋在他怀里,嘴里嘟哝着梦话,还撒娇地时不时蹭他一下,陆景浩一头问号,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跑到外面来了,而且一瞬间就长这么大?
拉开灯,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男人顿觉受到原子弹的轰炸,别说心情,连发型都乱了:“起来!谁叫你上我床的,滚出去!”
薛平光两眼朦胧地看着他,无辜的样子比抗战时期的慰安妇有得一拼,还不忘沙哑着嗓子,来点蒙娜丽莎的诱惑:“我、我来陪你啊……你寂寞的样子……我好心疼……”
老子明明睡得那么香,你哪只眼看见我寂寞了?这个借口简直狗屁不通!“这是你的地盘没错,但有你这样尽地主之谊的么?半夜三更跑到客人那儿去偷鸡摸狗!你怎么不去陪你那只死老鼠?!”
本来可以继续打趣下去,青年却不合时宜地变得极为严肃:“景浩,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底线?”
陆景浩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对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质问过自己,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事,他都可以容忍,可以一笑置之。所以他才可以得寸进尺,欺人太甚。男人对他的纵容已经让他习惯了咄咄逼人,他都意识到这一点,难道薛平光会没意识到?
“我并不介意你那点私心,也不在乎你对我的态度,但你至少要把我当作一个人。这个要求总不过分?”青年直直地盯着他,让他无法逃避,必须面对,有些话总要说清楚,要过一辈子,就不能不明不白,“我知道你不是女人,感情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事,但我可以等。我也知道你在乎的另有其事,另有其人,那也无所谓,只要你有最起码的知好歹,懂是非。正因为这些,我才无限地宽容你,可这并不代表我对你的宽容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