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须何

5、第四章 陈述之前跟

　　上了车，林寒才真的松下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还在病床上躺着，但在车里，看着往前开的路，林寒就是觉得好像心里有底了。他也不知道这种奇特的感觉怎么来的，往常可能他会一直挺着吧。林寒看了看认真开车的陈述，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陈哥，这一次真的谢谢你。我进屋看见我奶躺在地上，我......”
　　“不客气。”陈述打断他，“没关系，你先稳稳心神，咱们先回家，收拾下东西。别的事以后再说。”
　　“恩。”林寒听话的点点头。
　　陈述看林寒，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瘦弱的肩膀扛着大大的筐，虽然像是只小刺猬，但还是有活力的有生气的小刺猬；可刚刚在医院，蹲在地上的他看起来就像只被拔了全身刺的刺猬，一碰就倒了。有点惹人心疼。
　　陈述稳稳的开着车，林寒因为神经紧绷一下子放松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到家了，还是开到之前停车的地方，陈述也不知道林寒家具体在哪，但也没有把林寒喊醒，就是给林寒身上披上了件外套，自己下车抽根烟。等陈述回到车上，一开门一关门，林寒就惊醒了。
　　小鹿眼睛特别警惕，反倒把陈述吓一跳。
　　“醒了？看你睡着了，没叫你，没过多久，才一会。那下车吧。”陈述对林寒说。
　　林寒睁着眼睛发呆好像是在反应情况，呆了好一会，才蒙蒙的捶捶脑袋。把身上的衣服还给陈述，慢慢下了车。
　　一声不发的往前走，陈述跟在后面，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小房子前。等林寒开了门，开了灯，陈述四处看看，才发现，林寒家里真的比他的那个小屋东西还少，就这么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林寒屋里有张看着就历史悠久的床。旁边的桌子整齐的排着他的课本。林寒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基本衣柜也就空了，边收拾陈述就听见林寒说“我小时候我爸很早就死了，掉下山崖死的，我妈就走了。就给我留了根红绳。从小是我奶把我带大的。”陈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变沉默的不说话。就听着林寒继续说“我一直知道我奶身体不好，特别这两年，但家里没钱，我还在上学，亲戚都不愿借我们钱，怕我们还不上，我就出去打打零工。本来想要不不念了，但我奶说，穷人家只有念书才能有出息。就硬撑着让我念。”林寒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陈述听，就是走哪说到哪也不管陈述是不是跟在身后。
　　陈述也就这么默默听着，他知道现在的林寒其实神经还是紧绷的，虽然他早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但他在乎的不外乎只有奶奶一个罢了。
　　林寒就这么默默说着他家里的事，边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其实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大约收拾完也算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了。林寒说着他小时候的事，上学没钱，奶奶去亲戚家挨家挨户借但是没借着，就给别人洗衣服洗被单赚钱，还上山采药草去卖。但凡能换钱的，奶奶都做过了。就是为了林寒。
　　回到医院，石头在病床前已经不停在打哈欠了，但还算靠谱没睡着。林寒进去后对石头和陈述说，“谢谢你俩，这一晚上，辛苦了。你俩回去补觉吧，我来看着我奶就行。”
　　陈述看了看林寒，“就你这身子骨，能通宵多久啊。我先把这小子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替你。”
　　“不用，我看着就行......”林寒刚反驳到一半被陈述打断：“别犟了，听我的吧。哎，走。”陈述踢了踢坐着的石头，转身往外走。
　　石头看看林寒再看看陈述，跟着陈述回去了。
　　在医院门口，陈述在车前停下来，抽根烟醒醒脑袋，石头站在车前，怯懦的看着他。“你真打算缠上我了？”陈述问。
　　“.......”石头低头想了想说“哥，我真不是缠着你，我就是没地方去。我知道你是谁，三年前，我跟我舅去过你家。”
　　“你知道我是谁？你为啥去过我家？”陈述问。
　　“你......你爸出殡的时候。我去过，我舅去帮忙，我想管他要钱，然后我就去了。”石头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慢悠悠的说。“我那回看见你了，有印象。你在巷子里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想起来，但后来我反应过来了。”
　　“那你什么意思，我家人死光了，你就能跟着我呗？”陈述斜着眼看着石头。脑门上的青筋隐隐突出来。
　　“不是不是，哥，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我爸死的早，我妈跟人跑了，不管我了，你也看见了，我舅也不要我。那话咋说的，同病相怜，对，我想起你是谁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看到你有车，我就脑袋一热就上车了。我不是笑话你，我有啥好笑话你的......”石头一个劲的解释。脑袋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低。
　　陈述听到同病相怜的时候，内心突然震动了下，今天晚上他们三个，身世故事还真的都是同病相怜啊。这词儿，造的挺好。
　　陈述抽完烟扔地上用脚使劲拧了两下。转头上了车，冲下面还站着的石头喊了声：“上车吧。”
　　石头听见喜出望外赶紧麻溜的上了车。

　　陈述把石头领回了自己家。让石头睡隔壁屋里，自己又进屋拿上了洗漱用品打算再回医院看看林寒。心里有点惦记那瘦不拉几的小子，怕他自己一个人熬不了这么久。
　　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样，举目无亲，有亲戚朋友也像没有，到处卖东西，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幸好还有父亲当初的战友叔叔赶来又出钱又出力，不然就当初自己手里那点钱，连葬礼都办不了。之后也因为年纪小，又没有依靠，才去的部队。
　　因此陈述看见这样的人也特别能感同身受，毕竟当初自己也是这么难的挺过来的。
　　石头铺好床就赶紧睡了，这一天跟着陈述也是累到底了一沾床就睡着了。
　　陈述回了医院，林寒还坐在病床边发楞。陈述过去的时候，林寒都没听到动静。
　　“你奶奶情况稳定了，你也该躺下来歇一歇。一直这么扛着也不是事。”陈述劝林寒。
　　“陈哥，你怎么来了？”林寒听见声音，转头发现陈述在身后。赶紧站起来。
　　“过来替你，知道你应该就不敢睡着。这里我先看着，你去旁边床上眯一会。”陈述边说边把洗漱用品放下。顺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寒。指挥着林寒赶紧喝完躺下。
　　“不用，陈哥，我看着，不能再麻烦你。”林寒愣愣的接过热水，但听完也不肯睡。
　　“别犟了，你先睡一会，等下半夜我叫你，你替我。这样咱俩还都能睡一会。你现在这样我都觉得你快晕了，你晕了到时候更麻烦。”陈述劝的有道理，虽然林寒还是不好意思，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谢谢陈哥。”林寒只能诺诺的说了一句感谢。因为他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陈述点点头。坐在了刚才林寒的位置上。

　　等林寒起来的时候，奶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天也已经早就亮了。林寒一看时间，自己是一觉睡到了早上。林寒看了看奶奶还睡着，出门问了查房的护士得知情况很好会醒的，就放心下来。
　　“醒了，”陈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饭递给林寒，“我刚出去抽根烟，顺便买了点早饭，你趁热吃了。”
　　“陈哥，你昨天咋没叫我呢？”林寒拿过早饭很愧疚的说，“我睡过头了，本来就想眯一会的。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咳，我昨天看你不一会就睡着了，都开始打上呼噜了，我也就没好意思叫你。不然我也叫你了。”陈述眯着眼睛斜眼看着林寒调笑到。
　　“啊？对不起啊。我平常睡觉不打呼噜的！”林寒听到自己打打呼噜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低着头道歉。
　　“嗯，没事，奶奶没事了，护士说应该快醒了。你先吃点早饭。”陈述看着林寒红了一片的脸，憋着笑，保持着正经。“下回别打呼噜了，我都担心你把你奶奶震醒。”
　　“…嗯，知道了。那我先去打点热水。”林寒赶紧抱着热水瓶出了门。
　　“这小孩也太天真了，怎么说啥都信。哈哈哈哈”陈述看着林寒跑的比兔子还快，笑的不行。

　　林寒打水回来的时候，奶奶也醒了正在和陈述聊天。奶奶看见林寒进来，赶紧叫林寒“来，小宝，快谢谢大树。”
　　林寒看见奶奶醒了，就赶紧放下水瓶，在奶奶旁边坐下“嗯嗯，知道的，奶，还有人家叫陈述，不是那个大树。”
　　“嗯嗯，反正怎么说，这回大树帮了忙，真的辛苦啦。小宝，你有这么一个朋友奶奶真的高兴。”奶奶躺着边说边抹眼泪“奶奶倒是不怕死，就是担心奶奶死了，我家小宝怎么办啊。奶奶还得看着你读大学，有出息呢。”
　　“嗯，奶，医生说了你没事的，就是血压太高了，回去不能干活了，我能赚钱的，念书念得好有钱拿的。”林寒拽着奶奶的手，安慰她，再在旁边说了会儿话，又怕她晕，就劝她再睡一会了。
　　陈述一晚上都没睡觉，这回看林寒奶奶也没什么事了，就该回去了。林寒更不好意思了，把陈述送出门，还有点担心他还得开车回去。“要不，你去我宿舍睡一会吧，我们现在学校上课，宿舍没人，我跟宿管老师说一下就可以了。你一晚上没睡，就别开车了。”
　　陈述想了想，也困得不行，再开车也是很容易出问题。就同意了。跟他一起走着回了林寒的宿舍 。

　　等陈述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就开车回了家里。林寒还是在医院照顾奶奶，林寒奶奶还得在医院住几天才能出院。林寒每天就上学，然后中午再去照顾奶奶吃饭。陈述也总去医院看奶奶，林寒奶奶对陈述也特别热情，让很早就没有亲人的陈述，也觉得温暖。
　　陈述到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进门一看那人正在泡泡面。“我都没回家多久啦，你还能找出来泡面？”陈述问。
　　“…那个啥，我太饿了，然后我看见柜子上有点钱，就拿了点去村头买的。”石头刚打算开吃陈述就进来了，把他吓一跳，又想起自己是偷拿的钱，立马就开始承认错误。
　　陈述眯起眼睛，看着石头：“看来翻箱倒柜就翻出一包泡面钱，我可是真是有点穷。”陈述笑笑
　　“那个，哥，我错了，我不该动你东西，可我真是太饿了。”石头看着泡面一脸恳求，“你先让我吃了呗。”
　　“吃呗。”陈述点点头。“吃完赶紧走。”
　　“哥，我真的没地方去”石头听见这话也不敢再吃了，赶紧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往陈述方向走“你也看见了，我被我亲戚赶出来的。”
　　“然后呢？我就得收留你？什么道理？有手有脚的干啥不行，我去睡觉，你吃完赶紧走。”陈述头都不回的回房间关门准备睡觉，也不打算再理石头说的话。
　　昨天晚上是自己一时心软，早上回来的路上，想到自己本身就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和精力还去管另一个人，又不是没手没脚。还讹上自己了，算怎么回事。
　　等陈述起来，出门看果真就看不见石头了。
　　陈述也没多想，该干嘛干嘛。陈述的叔叔打算做货运生意，最近一直在忙，说好过段时间再带着陈述去一趟深圳看看能不能正式开始打通业务。所以陈述现在也就一直待在家里，有时间呢就去医院帮林寒照看一下他奶奶。陈述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但其实照顾起老人来还是挺细心的。
　　林寒奶奶也特别喜欢陈述，总说等自己出院了就给大树好好做一顿吃的来感谢他。特别是知道陈述的爸妈也都不在了之后，更是把陈述当成自己亲孙子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