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须何

6、第五章 就这么沉默

　　等林寒奶奶出院那天，陈述又借了他叔叔的车去接林寒奶奶出院。林奶奶特别高兴，坐上车还叨咕：“这回去可真舒服啊，还能做小轿子。大树啊，我们林寒能认识你可真好。”
　　陈述笑着跟林奶奶说：“您要想坐车啊，让林寒跟我说声，啥时候都能坐啊！“
　　“那不行，你还要做正事呢！做正经事要紧。”林奶奶认真反驳道。
　　这边聊的欢乐，反而林寒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咦，陈哥，你看那个好像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个男的。”林寒转头指着外头跟陈述说，
　　车刚驶过一个饭店门口，门口有几个小年轻在打架，主要还是几个人打一个人。林寒因为奶奶身体一直忧心忡忡，所以他们聊天的时候林寒也没参与一直看窗外才注意到被打的是那天在医院帮忙的那个人。
　　陈述看了看停了车，“别打了，”陈述看着几个小流氓下死手对中间的男的又踢又揍，赶忙喊了一句跑过去。“
　　几个小流氓看到陈述，停下了动手，中间的人又是满头的血。抬头看着陈述跑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哥，哥，救我。”
　　“你们为啥要打他？”陈述问站着的人。
　　“为啥打，欠钱不还，还不打？他前段时间管我们兄弟几个借了一千块钱，说过两天还上，现在都一个月了，还不还，不打我看是还不上了。”其中一个小流氓回。
　　“哥，我没借一千，我就借了三百。”石头在地上缩着身子，拉拉陈述的裤脚。“他们讹我，我都说我会还了。我现在都在饭店打工了。“
　　“屁，一个月难道不要利息吗？”另一个混混骂道。“一个月不还，就是一千了，你小子到底还不还钱？不还打死你！再说你是他什么人，你管什么闲事？能帮他还钱吗”
　　“我帮他还，”陈述从兜里拿出来钱包，点了钱递给小混混，“这里有三百块，不过一千是没有的，我再给你们两百，明天这个时间在这，我给你钱。我叫陈述，你要还想讹我，你们也先打听打听，要不然你们就真把他打死，你们也知道，靠他，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回去。”陈述盯着其中一个小混混认真的说。
　　那个小混混低头想了想，说：“行吧，石头，我告诉你，这是看在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哥的面子上，五百就五百。不过，以后别让我碰上你。明天这个时候，还是在这我们等你，别想耍滑头。我告诉你，你要骗我的话就没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小混混指着陈述威胁道，说完就带着一帮小混混走了。
　　“行。起来，我们走了。”等人都走了，陈述踢了踢坐在地上的石头，朝车走去。石头慢慢爬起来，跟着陈述朝马路对面停着的车走过去。边走边哭，好像小时候犯错了，爸爸把自己领回家，自己跟在后面又愧疚又害怕一样。

　　把林奶奶送到家，林寒又帮石头把脑袋上流血的地方处理了下，幸好没啥事，就是蹭破点皮。不过石头从眉骨到眼尾的疤突然让林寒惊了一下，之前一直没注意，这才想起来，石头就是之前在陈述家村门口打劫自己的人。还踹了自己几脚。一想到这，林寒处理伤口的力气也重了，疼的石头龇牙咧嘴的。
　　“嘶，你行不行啊，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石头打开林寒的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抱怨着。
　　“嗯，我是没啥轻重，你呢，前段时间，抢劫我的时候踹我也挺用力哈。”林寒收拾收拾桌上的红药水，嘲讽道。
　　“…你…你说啥呢，听不懂你说啥。”石头心虚捂着脑袋不承认，“啊，好像饭快好了，我去瞅瞅。”
　　林寒摇摇头，收拾好桌上的药，也去厨房帮忙了。奶奶非得说让她做饭，要好好做一顿谢谢陈述。自己还得去看着点，不能让她累着了。
　　尽管石头之前打劫自己未遂还踹了几脚，但是至少在奶奶生病的时候他也帮了忙的。所以也就没想把打劫这个事说出来，免得双方都尴尬。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陈述帮了石头，但石头之前还是到处打劫的小混混，不知道石头会不会给陈述带来麻烦。
　　在医院这段时间，幸好一直有陈述帮忙，自己才不会手忙脚乱，当初自己也以为什么事自己都能做的好，没有人帮助也没什么，但是奶奶生病这回，自己真的体会到了无助。手头的钱又不够看病的钱，当时要是到处借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借给自己。幸好有他。林寒心里把陈述的好都记了下来，对陈述也像是对待自己的哥哥一样，该操心的也一样不落。

　　晚上林寒做了好几个菜来庆祝奶奶出院，同时也感谢陈述和石头的帮忙。林奶奶也很高兴。拉着陈述的手不停念叨：“大树了，可多亏了你，我家小宝才不用那么辛苦。我这没用了，这次就给他添乱了。谢谢你啊大树。”
　　“奶奶，你知道我也没有亲人了，您对我呢也像我亲奶奶一样，真不用说这些。我把林寒呢也当弟弟。这就是缘分。”陈述认真的回。
　　“是是是，都是缘分。挺好挺好。以后啊，你跟石头啊都常来家里看看我。都是好孩子。小宝啊，从小就一个人，也没人愿意跟他玩，我一直担心我要没了，小宝该咋办啊。”林奶奶指着林寒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林寒赶紧制止奶奶的话头：“哎呀，奶，你快招呼陈哥和石头吃饭吃菜，都快凉了，瞎说什么，我挺好的。为啥没人陪我玩啊。”
　　“嗯嗯，对对，你们快吃菜。别让菜凉了。”林奶奶赶紧擦眼泪，招呼两人吃饭。
　　“哎，林寒，凭啥你叫我哥就是陈哥，叫我就叫名字啊。我还比你大呢。”石头吃了半天，想起刚刚自己被林寒问的那么怂的样子就想找个由头发泄发泄，壮着胆子问“你也不能叫我石头，得叫哥。石头哥也行。”石头一脸得逞的小表情，笑眯眯的等着林寒叫自己哥。
　　“快点吃饭啊，叫你哥？等什么时候别每次见你都一脑门子血再说吧，还有你别惹我啊。惹我我就打小报告。”林寒边说边给石头一个瞟向陈述的眼神，意思是你别惹我，惹我我就把你抢劫我的事告诉陈哥。
　　石头一听又蔫了，“你们都欺负我。”然后闷闷不乐的吃饭，惹得林寒一阵笑，桌上另外两人看石头吃瘪的表情也都觉得好笑。气氛一下子好了不少。

　　吃完饭林寒把奶奶赶去睡觉，自己来收拾。陈述石头也一起帮着忙乎，问林寒：“刚才你跟石头打啥哑谜呢，啥打小报告啊。”
　　石头赶紧做出求饶的表情。
　　林寒看看石头，再看看陈述，笑的一脸得意的样子：“嗯…..不告诉你。这是治他的杀手锏。哈哈哈”说着拿着一堆碗去了厨房。
　　陈述看着林寒这一脸得逞得意的不行的小表情也觉得好玩，转头再看看石头，表情一下严肃，抬手就是一拍：“你，等会跟我回家，给我好好交代一下。”
　　“嗯。知道了。”石头诺诺答应，石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挺怕陈述的，那天自己被赶了出来，没地方去，碰运气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想随便认个大哥跟着混，人虽然后来把自己赶出来了，但还是让他住了一晚上。知道这是好人，现在自己被打，又救了自己一次，还帮自己还债，这更让石头可真是给感动的不行。从小，被嘲笑被欺负，再到后来自己欺负别人，但真的就这么帮自己的还真没有。所以石头有点打心底听的进陈述的话。

　　等两人回家了，陈述先让石头收拾收拾，然后两人坐在桌子旁，陈述开始盘问石头。
　　“老老实实的，说一下自己的情况。想跟我混，住我这白吃白喝总得有个说法。别骗我，被我知道你就赶紧滚。”陈述抽一口烟，眯起眼睛审视石头。
　　“嗯，哥...我说实话，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带着我一直住在这，后来是我妈跟我说我爸死了的，从小就是我外婆带着我，上次你见到骂我的男的是我舅舅，我妈后来跟人个男人跑了，还是当小三跑的，我外婆就被气死了，我就住在我舅家，一开始我妈还记得给我舅他们家我的生活费，后来就不给钱了。再后来就也联系不上了。所以我舅舅也不想养我了。上次也不是第一次把我赶出来了。我也不愿意在我舅那待，以前我没地方去，就跟一帮朋友，就之前打我的那些混子，我就跟他们玩，但后来我也看清楚了，他们也都不对我好，让我帮着干些坏事我觉得我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得进局子蹲大牢。我从你家出去之后就想找个饭店当个服务员赚点钱，没想到被他们看见，就揍了我一顿。一定要让我立马还钱，不还钱就继续帮他们干事。我不愿意，然后就是你看见的那样了。”石头搓着手，越说越委屈：“我当时以为我要被打死了，想想打死就打死吧。反正我也没钱还。没想着哥你能替我还钱，真的，我谢谢，我，我是真的不想跟他们混了，我又不傻，我知道他们之前跟我玩是因为我没钱也没人管，有啥事都可以找我顶包，他们家里都有钱有人脉的，想干啥干啥，他们真啥都能干出来，我知道的。到时候万一出啥大事，随便就让我顶上去了。我坐牢都没人帮我一句，我不愿意再继续跟他们混了。哥，我跟你混行不行。”
　　“嗯，你倒是不傻。”陈述站起来，走回房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把里面的钱倒出来，指着石头说“你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石头到处摸了摸，最后想了想，咬咬牙把脖子上一小块玉锁摘下来。放桌子上递给陈述。“这是我外婆给我的，我全身上下就这个值钱。”
　　“行。那你听着，我呢爸妈都死了，我那天是听你说同病相怜才留你住了一晚，救你一次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你说要跟我混，我想了想，也行。但我要求就是，你得是真心的。你要是骗我，被我发现了，我收拾你不会比他们收拾你轻。另外我当兵回来所有的钱几乎都拿去承包后山了，种了榛子树，又跟我爸一战友叔叔跑了一趟深圳，剩的所有钱就这些。你想从我这边拿什么好处的话，就早点省了这个心，我也没钱。”说着陈述开始数钱“这里一共五百七十三块钱，之后我还得跟那个叔叔去一趟深圳，我得把我要花的钱留下来，你那债还有两百块，我把钱给你，你明天自己去那把钱还了。这是我信你，你要捧着两百块钱跑了或者没去还自己匿下了，你就试试。给你还债的五百也不是给你了，就是借你的。你有了再还我，这个锁我先拿着，你以后拿钱跟我换。你把你那乱七八糟的关系给我解决干净。之后呢我带着你做事，住呢你跟我住，至少我还有个屋子。吃呢我吃啥你也跟着吃啥。赚了钱我按照你做的事分你钱。你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石头赶紧点头“我同意，哥，咋的都行。我就跟你混，你放心我明天还完债，我赶紧回来，你让干啥干啥。”这么好的事都让自己给摊上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当然同意啊，自己又不是傻子。
　　“那行了，钱给你，你还睡隔壁屋，明天自己去还钱。给你留二十块，家里没吃的，买点吃的回来。你要能做饭就做点饭。早上不用叫我。”陈述说完拿着剩下的钱就回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