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须何

4、第三章 林寒自从在

　　就这么沉默着吃了一会，陈述感觉也没那么饿的慌了，吃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边夹菜边问林寒，最近在干嘛。林寒停顿了下，看了看他，继续往锅里下菜说“每天就是上课，最近奶奶身体不是很好，也没出去再找活干，就回家照顾奶奶。”陈述这时意识到林寒也没怎么吃，就把他手里的盘子自然的接过来，一股脑的往锅里倒，倒完也不看林寒，还是自顾自的夹菜夹起来往林寒碗里放。林寒楞了楞，也不跟他抢，就低头开始吃菜。
　　“有心事？”陈述给自己点了根烟，问他。“没有”林寒还是低着头。“你奶奶什么病？”陈述本来不想管太多，但是看到林寒这个样子，就顺口问出来了。
　　“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有，时不时就会难受下。”林寒本身是不会跟别人说太多的，但人家问了就实话说。而且吃饭的时候林寒还在想榛子卖完了，给奶奶看病的钱还得攒点，但是现在上课老师抓的紧，总逃课又不行。要怎么找点活才能赚钱。边吃边想，总是愣神。冷不丁别人问什么就下意识反应说出来了。
　　“缺钱？”陈述说的话就没多过。
　　“缺。”反正也都说了，而且也没必要瞒。林寒回。
　　“我不是好管闲事，就是问问，我的意思是，我刚从深圳回来，这一趟有赚点，你要缺，你从我这拿。我信你。”陈述吸几口烟再吐出来，在冒着热气的火锅对面透过白色的蒸汽，眯着眼睛看林寒。林寒被这眼神看的不自在，
　　“现在我还有。”林寒顿了下。
　　“恩，随你”本来陈述说这么多就有点觉得自己有毛病了，这还主动上赶着往外借钱，别人没这意思就随他。
　　吃完饭天有点黑了，林寒付了钱，又去对街小吃店里打包了几个小菜，打算回去带给奶奶。
　　陈述来的时候是开叔叔的车过来的，看林寒打算骑自行车，想想这一趟骑回他家估计没有一个多小时下不来。就对林寒说：“我送你回去，你把车放后备箱。”
　　林寒看了看陈述的车，也没犹豫，毕竟奶奶还在家，骑自行车回去也太晚了。就听陈述的话把自行车放在了后备箱。自己上了车。
　　林寒从小就是个挺独的性格，照他奶奶说的，林寒的样子、性子就算是全随了妈妈。也幸好随了妈。可就是太倔了，他妈没走之前还好，他妈走后性子不知道怎么就冷下来了。但见到人还是很礼貌，就是觉得笑没到心里。所以这一路上，林寒基本也就那么坐着没主动说过话。陈述呢话也不多，看林寒这小孩又不热情不愿搭理人。也就都没怎么交流。而且真让他们聊，除了摘栗子这事有共同话题之外，别的还真没啥好聊的，也就没怎么说话了。
　　开了能有二十分钟，陈述才想起问：“你家怎么走，我这是往我家方向开，有近路吗？”
　　林寒转头看着陈述，像是发楞突然反应过来，然后眯了眯眼看了看旁边的路说“没啥近路，就是到你家方向走，然后继续往前。等快到了我给你指。”
　　“行”，那你看着点路。然后车里继续沉默。
　　“从这你往前开，第一个岔路口右拐。再一直往前开，就进村了，进村之后第二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我家在里面，车进不去。”林寒说着话却还是抱着书包好像下一秒能直接从车上蹦下去的防备姿态。
　　陈述看着这一路林寒的样子心里不由发笑，想轻松下氛围：“你显得这么紧张干啥，我又不是打算抢劫，你没必要这样。再说，你全身上下能有多少钱？”
　　“......我没这么想，就是习惯了。”林寒沉默了下，解释道。
　　“啊，我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陈述本来想活跃下气氛，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小孩子就是面子薄。
　　按着林寒指的路，陈述把林寒送回了他指的地方。林寒开门就蹦了下去，跟陈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等我把自行车拿一下。”
　　“后备箱，你自己能拿吧。”陈述挺累的也不太想下去。大小伙子一辆自行车总能拿。

　　陈述瞅着林寒又回到前面，指着后备箱：“你后备箱里有个人......”
　　“？？啥”
　　“我说，你后备箱里有个人。”林寒大声回道。
　　“你等等我下来看看。咋会有个人呢。”陈述疑惑的走到后备箱，因为把林寒自行车放上去，后备箱就没关，这一个自行车后备箱就满满当当了，啥人还能塞进去那里啊。
　　陈述走到后备箱，车后灯一照，果然自行车和后备箱下面的空挡里躺着一个人，好像还睡着了。自行车被他放在肚子上横着拿着。
　　“嘿呦，挺牛的，这一路这么颠都能睡这么熟。”陈述看着这人觉得面熟，仔细看了看是之前在林寒学校后巷看到的那吵架的男的，估计是趁他俩上车后，跳上车的。这也挺需要功力的。
　　“嘿，嘿，醒醒。”陈述用力拍了拍车上这男的。那男的醒过来，看见陈述赶紧抬着自行车，一点点挪下车。
　　林寒接过自行车，冲着陈述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
　　“啊，行，你先回去吧。我正好问问他想干啥。”陈述看了看林寒又指了指旁边站的人说。
　　林寒就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怎么的，讹上我了？想干啥啊，还跑我车后备箱睡觉呢？”
　　“哥，我觉得你是好人，我能跟着你不？”那男的顶着一脑袋鸡窝，边跺脚边龇牙咧嘴的冲陈述说。
　　“.......”陈述听见这话，从兜里摸出盒香烟，默默点上一根叼在嘴里，吸一口，吐出烟圈：“你有病吧？”
　　“不是，哥，我看你刚才帮我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像是混社会的，我不要别的，就跟着你，有一口饭给我吃就行。我也能干活。”那男的一边谄媚的冲陈述笑，一边摸摸自己头上的伤口。
　　“我说哥们，你刚才还坐地上跟我龇牙咧嘴的叫嚣呢，你这回又跑我车上，跟我说要跟着我，你不是真有病吧？我也没钱。”陈述把烟拿手里说。
　　“哥，我真的不要钱，我就是没地方去，刚才就你帮我，你还有车，我觉得跟着你混应该挺好的，行不？”那男的不停求陈述让他收留自己。陈述不打算听他废话，关上后备箱转身立马往驾驶室走去，要开车走，刚开开前灯，就看见林寒背着个人踉踉跄跄的从前面跑过来，陈述看林寒的样子赶紧下了车问他怎么了。
　　“陈哥，我奶奶在家晕倒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帮我，带她去医院？”林寒气喘吁吁的拽住陈述，央求道。
　　“.......好，那快别废话了，赶紧把人放车上，走。”陈述边说边开车门帮林寒把奶奶放上车，那男的一看他要走立马扒着窗户问：“哥，那我咋整？”
　　“这边忙着救人，你要么就搭把手，要么就滚。”陈述着急关门，吼道。
　　“奥奥，我知道我知道。”那男的反应过来也上了车。

　　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县城医院赶，将林寒奶奶送进了急诊室。林寒在外面焦急的等着，陈述看林寒这样便自己去给他办了手续。陈述看后巷那男的也还跟着，头上还是血淋淋的，也没再赶他，让他自己去找护士包扎。
　　陈述交完两人的钱，回到了抢救室外面，看林寒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上，头埋在肩膀里。
　　“旁边有座位，坐一会，你太累了等你奶出来你咋照看她。”陈述看林寒这样有点担心。
　　林寒像是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陈述看林寒没反应，也明白现在他心里记挂奶奶的情况，就没再说话，默默坐在了长椅上闭着眼休息。那男的包扎完也找过来，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你坐下吧，这么站着我闹心。”陈述睁眼看站在旁边的男人。
　　“奥，好。”那男的赶紧听话坐下，生怕又被赶。
　　“你叫啥？”陈述闭上眼问。
　　“啊，我叫石头。”那男的赶紧看看陈述，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赶紧说。
　　“恩。”陈述继续闭上眼睛休息，这一天站了半天，还开了几趟车，也没咋休息，着实挺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林寒立马跳了起来，陈述也被惊醒。医生说林寒奶奶是高血压导致的突然晕厥，晕倒后又有点砸到头，轻微脑震荡，主要是老人容易造成创伤。但抢救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就是后期需要好好休养，血压降下来就不容易出事情。具体会恢复怎么样还得看个人。
　　林寒奶奶没有生命危险，大家都松一口气。特别是林寒他完全不能想象如果奶奶没了，他以后的生活应该怎么办。现在他不怕辛苦，就算打工就算每天早起晚归，至少还有家，还有奶奶。如果连奶奶也没了，林寒根本不敢想下去。刚把奶奶送进抢救室已经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坐在地上是真的没力气再动了。但听到奶奶没有生命危险还活着，林寒好像又有力气了，又活了过来。林寒看着护士把奶奶推出来，跟着去了病房。等看到奶奶插着呼吸机躺在那，摸得着看的见，林寒觉得一切还没有那么绝望。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林寒才反应过来，住院应该有一系列事情需要他办，但是刚才全部身心都在奶奶身上，没注意这些。现在想起来，林寒从病房出来，看到陈述还在。
　　“陈哥，刚谢谢你，要不是你赶紧把我奶送过来，我真不知道会发生啥，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谢谢你。”
　　“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医生说后续恢复的好就没事。谢谢什么的不说了。”陈述看了看林寒单薄的身子骨，感觉一下子这小子就憔悴了不少。对他打击挺大的，能稳住心神已经算挺厉害了。安慰的拍拍林寒的肩。
　　“恩，我没事，陈哥，我.......我可能得问你借点钱，我的钱还在家，但我现在估计得去交住院费什么的。我......”林寒吞吞吐吐的说。
　　“开头的钱我交过了，我要不先带你再回趟你家，你拿点换洗衣服，再拿点生活用品，钱也去拿上，万一还有哪需要的。”陈述接着他的话建议道。
　　“......啊，好，谢谢陈哥，你交的那些钱我可能现在没法给你，过一阵子我一定还你。”林寒看着陈述认真的请求。
　　家里的钱现在得给奶奶备着，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虽然知道可能对方也没义务借钱给自己，帮自己一把已经很好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向陈述开了口。
　　“这些等你以后再说。我不着急。别的不说了，先跟我走吧，你奶奶这边让石头先照看下。”陈述指了指他旁边的石头，石头赶紧点头：“你快和哥走吧，你奶我帮你看着，你们拿完东西再回来。别耽误时间。”
　　林寒看了眼石头，冲石头感激的说：“恩，那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奶，我一会就回来。谢谢你了。”
　　“恩，你俩快去快回吧。”石头点点头，进了病房。
　　林寒跟着陈述急忙往外走，赶着回家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