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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年负 三生篇三 君子之盟此 ...

  •   杀伐之声逐渐平息,肃杀之息将这方圆充斥,遍地皆是呻吟哀嚎之声,而最令明子祁没有想到的这一切皆是丰国大将军筹划好的计策,仅用了五百兵卒便将那周、宋二国三千前军尽数击破,并生擒了率军而至的周国将领。
      然而方才明子祁孤身自敌阵后方突入,这一切皆被大将军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大将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明子祁千万不得折身于此,毕竟诸如明子祁这般有志之士已鲜少存于昂州。
      “此间山野,却不是少侠你该久待之所。”寻了良久,大将军寻得那正俯身于树丛之中的明子祁,话语略带几分微颤,如同寻获至宝一般,随即不禁莞尔,不知是因为明子祁的举动还是因见得明子祁无事,然而明子祁这样做也是对的,毕竟孤身而来,无人可证明其身份,难免不会被当做那周、宋二国兵卒所处理。
      明子祁闻言悻悻而起,但是明子祁也听得大将军话语之中的隐意,“冒犯前来相助,还望没有打乱大将军的布置。”明子祁只觉得自己此举甚是多余,毕竟此番看来有无自己相助,这周、宋前军的败局已是注定。
      “无碍,少侠果真好胆色。”毕竟明子祁此举绝非寻常人能做得,“不知少侠可否留一名讳,也好让明某牢记于心,知得是何人相助。”
      “将军过谦了,在下。”明子祁话语稍顿,“明子祁。”
      大将军闻言身子一震,手不自觉得往腰间的玉石抚去,“敢问少侠府上何处?”
      “我只知我是昂州人士。至于家是何处。”明子祁话语略带几分失落,“我自己都不知。”
      “这样啊。”不知是被明子祁的话语所感染,还是因为明子祁的名讳如自己那远游的孩儿一样,不由得言语间平添了一种莫名的失落。心道,如果我的祁儿还在,或许也是他这般年纪。
      “不如少侠去帐中一叙。”大将军言语间多了一分渴望,多年压抑的思儿之情被眼前所见到情形尽是吸引,全部涌上心头。
      “却之不恭。”明子祁言罢俯身作揖。
      “如此,我等你。”大将军的言语此时听来却有些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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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点缀,秋后的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风过,不知是因清寒入骨还是因为方才经历了的死战被肃杀之息所感染,使得明子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土丘之上,隐隐的啜泣声听得令人有些胆寒,毕竟此时身处荒郊僻野,明子祁又想起了当年老酒鬼为了不使自己逃走而编造的那些故事,说得这山野之上皆有荒冢,而荒冢之中却有女鬼……
      哭泣之声逐渐明了,直至眼前出现蜷缩于此的人儿,明子祁直直的冷吸了一口气,“对不住,久候了,我来迟了。”
      眼前所见的人儿闻言将头抬起,哭泣之声戛然而止,好似明子祁的言语如同良药一般,得以治愈百疾,那如旧的笑颜,只是那挂泪的面容有些惨淡,“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了。我害怕你忘记了,更害怕你……”
      “我这不是好生生的在你面前,莫要多想了。”明子祁顺势将自己的长衫解开,披在夙冉身上,那入骨的清寒令明子祁再次打颤,“我即便是死,也会让你知道的。”
      “不许胡说。”满面泪痕的脸颊闻言猛地抬起,那明眸哭的有些泛红,惹人生怜,夙冉本想站起,但是奈何因为久蹲的缘故,使得腿脚发麻,已经站立不得,随即有些趔趄的扶地而坐。
      笨拙的身姿使得明子祁将心头的阴霾尽数扫去,得以见得夙冉无碍,这不就是自己最想见得的?
      “我背着你可好。”明子祁缓步向夙冉行去,俯身背向夙冉。
      “去哪里都好。”
      昂州,边城丰国主帐。
      “将军,将军。”侍卫有些小心翼翼的轻唤着坐睡的大将军,连日来的征战,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不堪,若不是大将军加以嘱托,自己又胆敢去唤他。
      “何事。”话语有些倦意。
      “那少侠回来了,此时正在帐外候着呢。”侍卫道。
      大将军闻言边揉搓着睡眼,边起身而出,嘴里还不住的呢喃着些什么,“甚好。”
      “我本以为少侠是有意而去而寻得理由,没有想到少侠果然信守承诺。”待步入帐外见得明子祁,大将军面容之上那欢颜之色越发明显。
      “在下怎敢爽了与大将军的约定,只是。”明子祁有些苦笑的看着在他背上睡着的夙冉,“只是可否劳烦大将军给在下寻得一个栖身之所,好让这一同还乡的同伴先歇息一番,他同我一路而来,受得了不少苦楚。”
      “这是自然,赵将军,去给这少侠找间空着的军帐。”大将军唤来一名副将,副将闻言随即起身领明子祁而去。
      明子祁安顿好熟睡的夙冉,连日的奔波让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早已疲惫不堪,明子祁有些怜惜的抚着夙冉的脸颊,触感光滑,而明子祁此时也周身疲顿,却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同,明子祁心中暗想,或许我早就应该一走了之,这样他便不会跟随自己受得那些本不该是他所受的苦楚。
      良久过后明子祁缓步出帐后,发现大将军此时正立于帐外,好似怕明子祁会再次离开一般,不禁心头有了暖意,或许这便是自己长久以来所期望得到的亲情就是这种模样吧。
      “子祁,可否随我去帐中一叙。”大将军言语间多了几许命令的语气,不容他人违抗,这便是将军该有的样子,出言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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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望子祁见谅,昂州连年大旱,又逢此战祸,这些粗茶淡饭还望子祁不要嫌弃。”大将军将明子祁引入座中,随后自己归于上座。
      “为什么周、宋二国要攻打丰国。”明子祁对这九州的时局并不清楚,毕竟其长久都跟随着老酒鬼于九州游离,鲜少接触与此有关之事,但是在明子祁的心中还留存着美好的念头,便是这九州之上的诸侯国都可和睦而存。
      “周、宋二国国力虽不同比于陈、唐二国之流的强国,但是这九州之上的诸侯谁人都在无时无刻的想着扩充疆域,借机吞并其他诸侯国。”大将军叹了口气,感叹这一切都是因为丰国国力太弱,弱到使得诸国得以毫无顾虑的出兵。
      “那胤帝就得以坐视不管吗?”明子祁闻言有些恼怒,猛地自案前坐起身来。
      “些许年没有听得这种称呼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会称呼胤帝这个名号,只是子祁有所不知,这大胤早已名存实亡了,各诸侯国哪里还有人会将胤帝放在眼中,无不各自囤粮练兵,无不想着伐讨诸国,只是时局还没乱到足以令其将一切都显露出来的时候罢了。”大将军此时只觉得明子祁的心智甚是稚嫩,稚嫩到所问出的问题或许自己本不必去作答,但是或许正因为明子祁的心中还存有一丝对这大胤的敬畏,才会令自己对其心生赞许吧。
      “昂州连年大旱,丰侯又年事老迈,不理朝政亦不退位,昂州之中能打仗的兵卒不正日渐减少。而那周、宋二国此番折了三千前军定当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伐讨,此下战事吃紧,昂州之中正缺子祁你这般有志之士。还望你能留在军中。”大将军之所以如此想要将明子祁留于军中,因为大将军知道明子祁会去感化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都将那一份敬畏重新拾起。
      “儿郎生时便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即便将军不肯挽留,我也要死命留于边城,待退敌之后再做其他打算。”明子祁并没有想到大将军所想的那深层次的意义,更多的还是那本能所驱使。
      “如此甚好,你或许有些不解,我为什么对你一见如故,不只是你那一腔热血,还有你与我那游历诸国的孩儿同名。”大将军或许并不想让明子祁觉得自己太过优柔,随即摆了摆手,“天色不早,子祁还是早些休息吧,毕竟战事一起,谁人都不知将有什么会发生。”
      明子祁闻言颔首,随即起身行礼作揖而去。
      待明子祁回到帐中时,见得夙冉早已醒来,坐在床沿,双脚不住的游荡,见得明子祁回来,面容浮现了些许欢欣,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继而怒目看向明子祁,“我本以为你又一去不回了。”
      “怎么会呢,兄台你多虑了。”明子祁自嘲而笑,“我见兄台睡得安然,又怎敢惊扰?”
      夙冉听闻兄台二字,面容浮现了失落,随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唇齿微启,轻言道:“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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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睡着了,便没有叫醒你,怎么兄台你这般小气,如同个姑娘家一般。”吃饱后的夙冉一直没有说话,在明子祁认为那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常人又怎会生气。
      “我问你一件事。”夙冉皓齿轻启,明眸婉转,脸颊忽自浮现一片绯红,“你要如实的回答我。”
      “这是自然,还请兄台请问。”明子祁见得夙冉开口,连忙堆笑向同坐一榻的夙冉又靠近了些许。
      “那日,你在齐州,为何会突然而至……。”夙冉言语有些支吾,欲言又止,最后轻声说出几个甚是模糊的字,“木窝凶。”
      明子祁听得甚是认真,但是却奈何夙冉的声音太小,继而听不清夙冉究竟说的什么。
      “兄台你大方而言便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了。”明子祁却依旧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将夙冉的娇羞当做一回事。
      夙冉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着实没有想到明子祁竟然会如此木讷,“罢了,你想当日你我二人相撞而去,你追赶上我……”
      “哦,你说是那件事情啊。”明子祁闻言恍然顿悟,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因为我师傅告诉我,说在齐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看见你想要结交的朋友,就跑过去揉一揉他的胸口便可以了,如果他也想同你结交,便打你几个耳光当做回礼了。”明子祁憨然而笑,“你是我第一个交的朋友。”
      “乱讲!”夙冉面带些许羞涩温怒的斥责道,“我大胤九州皆是教化礼仪之邦,哪有会有这种规矩,定是你那师傅为老不尊,想要戏弄你罢了。”然而更多的还是为明子祁的单纯而诧异,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种傻子?
      明子祁猛然顿悟,“我就说有些怪怪的,这天底下哪有这种规矩,毕竟我见到其余诸国皆是作揖扶手。”
      夙冉脸颊越发的红了起来,所想也不再作声,明子祁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连忙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斥责我也好,打我也罢,便是不要不理睬我。”明子祁见夙冉还是不做声,“我跟着我师傅,他也没教我什么,只是终日教习我剑术,我也身无一物可相赠,不若我为你舞一段剑,权当是为我当日的唐突之举所赎罪了,可好?”
      夙冉努力的点了点头,明子祁很是高兴的将夙冉的手拉起,夙冉略带试探的将明子祁的手掌挽起,却见明子祁也缓缓的将夙冉的手握紧,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夙冉心头涌起,如果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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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过,秋分至,天公洒下滴滴陈酒,月光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映在昂州边城之下,明子祁伴着月光起舞,君名剑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便脱鞘而出,月光也好似被明子祁手中的长锋所指引,随其而动,起舞,清影,黄粱,浮世,看得夙冉有些发愣,虽然夙冉也见得他人舞剑,但是这种感觉是夙冉从来没有见过得。
      “君念花开人归来,花叹君离自凋零。”夙冉喃喃而语,月下这一舞,舞得映入心间,再也难忘半分,“花笺信笔昔年遇,秋水怎堪此间舞。”
      明子祁踏空一跃,繁星再剑芒的阴沉之下变得甚是暗淡,他便是夙冉眼中最明媚的那颗繁星。
      “如果那日你我二人没有相遇,你说,你是否便不会为我舞这支剑舞了。”
      “或许罢,不过我们还是相遇了,证明天公还是希望你我二人结识的。”剑锋而回,那丝丝剑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如果你我二人没有相遇,我也不会跟随你,也不会来到这昂州。”夙冉自嘲一笑,“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昂州人。”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夙冉停顿了些许,“如果,我是个姑娘家,你会不会娶我?”夙冉明眸轻泛,夙冉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何会对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谈及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冲动,也或许是因为只想给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两人皆是纯真太过,抵不过执念。
      明子祁也并未正面回答,见得夙冉面容认真,那些玩笑之语再也不得脱口,“兄台你说笑了。”
      “我说如果。”
      “会的,吧。”明子祁言语稍顿,他也听得不少关于此种龙阳之好的传闻,难不成?明子祁不敢细想。
      “这可是你说的。”安心的神色在夙冉面容浮现,虽然深知明子祁此间敷衍意味略多,但还是当成了是明子祁对自己的承诺。
      “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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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雨而至,来的甚是无声,将被血迹沾染的战场冲刷,边城之侧那肃杀之气不再那样凝重,众人心头的阴霾也好似被这清雨冲淡。
      “子祁。”忽自帐外传来了大将军的声音,将在睡梦之中的明子祁唤醒。
      明子祁闻言连忙出帐,见得大将军正负立于帐外,明子祁不知究因何事竟然会使得大将军竟会一早清晨而至,“不知大将军又何事指教?”
      “宋国退兵了,周国派遣使者送来了一封书函。”
      “书函上写的什么?”明子祁有些不解,一切都来得甚是突然,突然到令众人都没有任何准备。
      大将军一摆手,示意明子祁跟着他走,明子祁也领会了大将军的用意,毕竟此处绝非相商之地,随即明子祁便跟随大将军进到主帐。
      待二人方踏足账内,大将军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意思便是如果我们放了被俘的周国将领,他们便退兵。”大将军面漏喜色,却又有些忧心。
      “这可信吗?”
      “这也是我所疑虑的,只是我丰国久战不克势必会被拖垮,不管可不可信,都要一试了,想必堂堂侯国,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大将军道。
      “如此,便派使者去和他们谈罢。如果谈妥,自然皆大欢喜,百姓也不必受战火牵连。”明子祁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这此事对夙冉相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年负 三生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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