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年负 三生篇二 师徒相散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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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后，气氛有些变得沉闷，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由得令明子祁思索起来，自己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明子祁缓缓看向老酒鬼，这是明子祁跟随老酒鬼如此之久以来，第一次想到这些事情。
“为师生平唯有两件事自负天下无双。”话语将明子祁的思绪打断，而明子祁首先想到的却是老酒鬼那厚颜无耻的本事又增进了不少，方才自店中离去时，老酒鬼还不忘顺手取了一坛酒，此时坛中陈酒已饮至大半，老酒鬼微睁着朦胧的醉眼对明子祁说道：“谅你也猜不得，那为师便告诉你吧，一是，为师这自负日行数百里的脚力，二则便是我这独步天下的剑法。”
“老酒鬼，我们不是要去向薄州吗？如此速度我们要走到何时？”明子祁有些着急，与其说是着急不如说是担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持剑伤人。陈国国力于诸多侯国之中，国力最盛，其国君若是听闻此事，想必定不会放过他。
“莫急莫急，待为师饮罢这口酒。”老酒鬼也好似听出了明子祁话语之中的焦急意味，将酒坛抬起，鲸吞猛灌了几口，随即将酒壶一抛，“那为师便先去了，至于你跟不跟的上为师便不管你了。”话语方落，却只听得那陶坛破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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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州，唐国边城。
老酒鬼故意放缓了些许脚步，等待着明子祁能够跟上，片刻过后，明子祁追赶而来，明子祁驻足后喘息有些急促，可见这一路疾驰对于平时训练颇多的明子祁也有些难以适应。
“甚好，甚好，竟然能够追上为师，也不枉这些许年间为师对你的苦心栽培。”老酒鬼吟吟而笑，点头之意尽是赞赏，“待此番薄州之行终了，想必为师也可以完成对于故人的许诺，届时你便得以回到故土。”
“那我们便不能继续周游诸国了？”明子祁有些失落，毕竟他本想着能够同老酒鬼在这九州之上继续快意恩仇。但是这失落过后又泛起了些许期盼，期盼着自己能够回到故土，看一看家中的至亲，饮上一口家乡的清泉，踏满一足家乡的微尘。
“你跟随我这十二载，为师自认为于心无愧，已将我这一身解数都授予你了。只是，你还从未叫过我一声师父。”老酒鬼言罢摇头苦笑。
君离闻言也稍稍为之动容，或许自己从来都没有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师父，但还是微微屈身，作揖行礼，“话虽如此，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你姓甚名谁。”
“我叫做，林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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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祁强忍着不让自己像方才那般放声大笑，虽说是强忍着，但还是没有忍住，直至笑的腹部有些酸痛。“林、林、林，哈哈哈哈哈哈。”
直至明子祁跟随着林有鸟入到茶楼之中，饮了几口茶才稍稍缓解了些许情绪。
“喂，你听说了吗？周国与宋国密盟发兵昂州，想必此时已与丰国交战了。”
“当然，你也莫要忘了，那丰国可是号称有飞云将军的明若亦明大将军镇守，想必那周宋二国也难以踏越雷池半步。”
明子祁摸了摸胸口那因为许久没有精心打理而显得光泽有些许暗淡的玉石，玉石之上赫然出现的明字，此时在明子祁看来竟然有些刺眼。
林有鸟见得明子祁的身躯微微有些发颤，随即轻抚上明子祁的背脊，沉声道：“若你想要去看一看，我便陪你而去。”
“如此，便就此谢过师父。”良久过后明子祁那略显颤抖的手才慢慢的变得缓和下来，正当二人沉思之时突然被门口的声音惊醒。
“给我一个个仔细的查看，莫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贼人。”一队身着甲胄的唐国卫士忽然将茶楼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为首之人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画像，“李大人等了许久才等得这么一个大案子，那陈国八百里加急速报要通缉的贼子，若是被哥几个擒的，届时李大人定会重赏，你们可得给我尽心。”
明子祁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侧身向窗外看去，只见下面街道之上也早已站满卫士，一连数日的奔袭早已使得君离有些疲惫，此番想要强行突围而去只怕是不甚可能。
“我绝不能让你应了梅花神算的卦数。”林有鸟指了指西侧的后窗，“一会，我去引开追兵，而你则是趁乱从此处逃去，脱身之后，我在昂州边城等你，如若届时你没有见我，或者我没有见得你……”林有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摆了摆手，示意明子祁快些离开。
明子祁着实没有想到，当日自己此举竟然会闯下了如此大的篓子，更不知消息会传的如此之快，竟然使得身处薄州境内也被人当做要犯通缉。
林有鸟起身将邻桌的木椅直向楼下踢去，随即快步向楼下奔去，闪身躲过几记袭来的剑锋，随即自人群之中隐去，使得明子祁再也看不清林有鸟的身影。明子祁深知林有鸟此举为的便是令自己得以脱身而去，自己决不能就此辜负了林有鸟的苦心，他宁可自己独入犯险，也不肯殃及自己。
待茶楼之中大半甲士皆随林有鸟前去，明子祁则是缓缓向西侧的后窗行去，这种情形明子祁从来没有遇到过，又何谈如何应对。
“给我仔细搜，看这茶楼之中是否还有那贼人的余党。”
一声高喝使得明子祁意识到自己不能自己迟疑下去，虽说此处离地约有数丈，但是此时甚是危急，也不容许明子祁多做耽搁，咬了咬牙，翻身跃下。
双足被这落地的冲击震得有些发麻，明子祁连忙用手扶地，使得自己得以勉强落稳身形。
“这里。”
一声低语使得明子祁连忙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巷角此时正躲着一个人，而那双明眸使得明子祁一眼就认出是何人，明子祁连忙快步向夙冉所在的方向行去，见得夙冉，俯首作了一揖，而夙冉却被明子祁这番举动吓到，忙用手挡在自己胸口，待看清明子祁是作揖时，面露几分尴尬之色，随即轻咳一声，“别磨蹭了，真不知你们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惹得……。”夙冉话语顿了一些许，“陈侯竟设下那九州诛杀令来拿你们。”
明子祁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眉宇间更多的是一丝孤傲，皓齿轻启，而令明子祁最诧异的便是这个少年为什么会得知如此多的事情，“还愣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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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明子祁此时最为挂心的还是林有鸟的下落，“如此大恩明子祁自当铭记于心，只是我那师父此时不知是否依旧深陷险境，自此别过。”明子祁言罢便要转身而回，前去寻找林有鸟。
“你疯了吗？莫非你是想去自投罗网？现在满城都在搜捕你，如果你想要出城，就跟着我走。”夙冉本听得此处甚是喧闹，便想来此看一究竟，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此遇见明子祁。
明子祁闻言随即也顿悟过来，林有鸟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得以安全逃脱，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再者，自己更没有资格去担心林有鸟，毕竟与其担心林有鸟，还不如想一想自己的处境，明子祁心有余悸的跟着夙冉，见得城门越发临近，明子祁不由得问道：“我们真的能出城吗？”
夙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甚是坦然的行至城门前，守城的卫士见得夙冉腰间那不知是有意露出还是无意露出的配饰，随即俯身行礼，而正是守卫的这一举措，不由得令明子祁对夙冉的身份产生了些许好奇。
“站住，你是何人！”长锋破风而来，相交的脆鸣使得明子祁不由得手心冒汗，望着架在自己眼前的两柄长锋，明子祁不由得向身后所负的君名剑探手而去。
“后面那个是我的随从。” 正当明子祁的手将要握到君名剑时，夙冉一语而出，随即架在明子祁身前的两柄长锋立时撤去。
“小人眼拙，多有得罪。”方才喝止明子祁的那名守卫见得明子祁是夙冉的随从，随即赔罪作揖，而明子祁也没有过多理会，只是报以一笑，而这笑颜也颇具几分惨淡，毕竟方才千钧一发之时，若非夙冉为自己解围，只怕又会是一场灾祸。
“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夙冉笑道，而这一抹笑颜却是眉黛如花，看得明子祁有些愣神。
“你这公子好不正经。”夙冉被明子祁盯了许久，面露几许绯红，遂轻声斥了明子祁一句。
明子祁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知夙冉为何会每每被自己的目光看至面色泛红，好似自己是跟随着林有鸟的关系，使得自己的脸皮比一般人要厚实吧，遂忙将话题扯开，道：“不知公子下一步要去向何方。”
“你又要去向何处。”夙冉没有作答，而是反问道。
“我有要事需回昂州处理。”明子祁的神情又再次归于紧张，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焦急在袭扰着明子祁。
“竟然这般有缘，我也要去丰国。”却未等明子祁说完却被夙冉的话语打断，略具几分欣喜之意，但着实不似同其所言那般，更像是寻得一同行之人，如此便去到哪里都没关系一般。
“此时昂州正值外敌来犯，儿郎自当要回故土尽一绵薄之力。”明子祁话语之中有些许担心，毕竟自己此行绝不是前去游山玩水，但是夙冉话语都已至这般田地，加之夙冉又多次救过自己，明子祁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我也是昂州丰国人。”夙冉道，“我与兄台所想一致，也是想要回乡报国。”
“不若我与公子做伴还乡，路上也有个照应。”明子祁虽然已经出城，也不知夙冉究竟是何图谋，但是细想之下，方才守城的士卒都对夙冉这般态度，他又会对一个小丐有什么图谋？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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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州，边城，丰国前线主帐。
“大将军，边城城内粮草告急。”负责传报的士卒颇有几分难色，对着那坐在上座的将军言道，“斥候探到，那城外周、宋两国联军拔寨又离我边城进了十里。”
“再探，再报。”却见座上之人声若洪钟，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充斥着军帐，眉宇紧锁，对着那侍卫摆了摆手，示意其退去。
大将军将手中的竹简扔下，摸着腰间所悬挂的玉石，喃喃道，“此等战急之事，只是如果我那十余年未见的孩儿，能够在我身边就好了。”
大将军缓缓闭目，那些难言的终是不能讲。
昂州，边城。
一连多日的奔波，使得夙冉有些疲倦，想必其从来没有受过此等苦楚，明子祁为了照顾夙冉，也不得将行程放缓，虽然明子祁利用自己的老本行去寻得了一匹马匹，但是明子祁一路上感觉到夙冉有些许异样，但是究竟是何种异样，明子祁也不知。
此时通往昂州边城的道路皆已被那周、宋二国士卒封住，明子祁不得已只得绕着山路前行。
待二人自山道穿行而下，行至这昂州边城之时，见得那被大军压境的昂州边城，有种莫名的乡愁涌上明子祁心头，只是这家乡他却从未回来过，而明子祁也依旧在提醒着自己，此时绝非是感慨之时。
而正当两军对垒处，周军驱赶出些许难民打扮模样之人，让其在前方开路，丰国守军顾忌难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任凭周、宋联军向城下逼近。
“周宋小儿，两军交战，不伤百姓。你们如此做，难道不怕被九州诸国所耻笑吗？”立于昂州边城城墙之上的大将军呵斥道，手中的将剑的剑柄被握的作响。
“被他人耻笑不择手段也好过被耻笑当缩头乌龟。”只见阵前周国一员将领打马掠出，长锋直指边城，眼神挑衅，“可敢开城迎战否？”
“只需我昂州儿郎三百铁骑，定当杀汝等片甲不留。”大将军怒斥一声随即自城墙而下，将剑直指天阙，满面怒颜，好似方才敌阵的举动早已使得其震怒，“将士们，且随我出城迎敌。”大将军如此也是迫不得已，城内粮草所剩也不够支撑些许年月了，而兵粮却迟迟送不到，如此固守下去也不是办法。“将士们，我们此次迎敌，只为救出我丰国百姓，不宜恋战，且等我援军赶到，定当将这群鼠辈尽数屠戮。”
明子祁此时正俯身在城外的山丘之上，前方阵前看的不切清楚，只得依稀看得远方城门大开，尘嚣四起。
“你在这里等我，待我前去退敌之后便回来接你。”明子祁看着夙冉，或许此次便是诀别了，儿郎生当报效家国，至于生死且放于身后，虽然自己并没有受过那些教习纲常伦理的私塾先生的教导，但是老酒鬼却一直都告诉自己，凡事，只要是自己认为是对的便好。
或许明子祁在说出话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并没有去仔细想过。
“我等你。”明眸如秋水，声声关切，闻声着实令明子祁心头为之一暖，内心之中一股不论如何也要活下来的念头油然而生。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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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明子祁自丘坡掠下，手中君命剑清脆的出鞘之声躁起，左右两脚同时发力，一记踏云便掠空而起，突自冲向周宋二国后军。一记君本无名斩落数名阵后负责策应的骑兵，左手一扶马鞍，便跃上马，顿时周宋二国联军后军大乱，或许他们也没有想到，兵临城下之时，竟然会有人突袭后方。阵形随即急剧向中间收缩，这期间因为慌乱的缘由不知撞倒了多少联军士卒。
“我丰国儿郎依在一时，尔等宵小便休想踏足故土一步！”
丰国骑兵虽数量少，但却靠着骑兵的机动性不断的穿插于敌阵之中，周、宋联军立时大乱，纵使人数众多也难以抵挡数次整齐划一的冲锋。明子祁高喝一声，更是令那在阵中穿插的丰国将士军心大振。
“休慌，列阵。敌寇人数少，弓手立刻将他们逼退。”而这周国将领也绝非泛泛之辈，立时知道但凡突袭，皆是寡兵之策，随即下令，见得联军阵列反转，前军变中军，中军变后军，架起盾戈，一时使得丰国骑兵再难突入其中，只得向后退去，待丰国骑兵方一后撤，立时间漫天箭矢蔽日而出，丰国骑兵死伤无数。明子祁见状不好，俯身踢击了一下马腹，随即借着惯性弃马而跃。一连几个翻身躲入了旁侧的树丛之中方得以躲过了这一阵箭雨。
只见那丰国大将军非但没有恼怒，而是神色依旧淡然，遂传令道：“撤军。”
周、宋联军见丰国骑兵逃走，便追赶了上去。三千前军被方才的冲杀立时折去了二三百人，杀红眼的周、宋联军岂能让丰国骑兵就这样逃走。
待周、宋联军追至昂州边城旁侧一羊肠小道之中，只见这山道两侧山峦叠嶂，树丛茂密，极具幽森，听得一声号令，随即箭矢破空而起，立时丰国骑兵将阵型调转，向身后的周、宋联军突击而去，此间山道极其狭窄，纵使周、宋联军人数众多，在此间也难有施展的余地，顿时山林中杀声四起。早已埋伏在此处的丰国步卒轻装杀出，后军又被自昂州边城之中而出的丰国援军所截住。明子祁此时方得知原来一切皆在丰国将领的筹划之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丰国大将军用兵如神，也感叹这周国将领过于鲁莽，怕这三千前军便是要尽数要折于此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年负 三生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