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蔡怿临

3、冰美人的故事 One

　　One word that frees us of all the weight and pain in life, that word is love.

　　今天是冰美人结婚的日子，在忙碌一天后疲惫的围坐在酒桌前，大家相互微笑着，开着玩笑，嘻嘻哈哈，蔡羽恒觉得自己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职业的救护者之外，也是一个普通人，在脱去白大褂，走出医院，溶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时候，也是一个凡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光环，也会泯然众人。看着婚礼仪式上盛装的幸福美人，自己那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来自贫困农村的师弟站在边上，为这个之前猜测她最终会嫁给谁的话题画上一个出乎意料的句号的时候，蔡羽恒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冰美人时的场景——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冰美人坐在窗边抄录医嘱，阳光很好，通过玻璃窗斜斜得落在她身上，光线很柔和，病房里除了呼吸机、监护仪的仪器声外，显得很安静，蔡羽恒觉得那种娴静的美仿佛阳光中的那些粉尘一样纤细入微，触手可及，一如青瓷一般澄净温润，时间在那一瞬间随着自己的呼吸起伏。对于像他这样一个理科学生而言，能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这样的美女实属难能可贵，就好比相声演员经常说的那句台词：今天总算是看见活的了。由于自己在无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喜欢让他的女友很有一些敌意，以至于以后但凡碰到蔡羽恒和冰美人一起值夜班，她总会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在科室里出现一下，或者打几个电话到护士站，让护士把蔡羽恒叫来不痛不痒的闲扯几句，很有一些警告和发布版权所有的意味，面对护士们的掩嘴窃笑，蔡羽恒很是尴尬。不过面对这样的美人，自己的师弟也和自己一样，一见倾心，并立即展开追求，不加掩饰，不惧艰险，全然不顾历史上在那个高地前面躺下的一个个官二代（据说副院长的儿子追过）、富二代（据说一个义乌老板的儿子，也是本院医生，家产千万,开着宝马来医院报到），还死皮赖脸的胁迫自己做了内应，打听美人的喜好、排班、生日等信息。对于自己这个师弟，尽管是个骨科大夫，家境贫寒，搞不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大手笔，只是默默的在冰美人上夜班的时候送一份夜宵或者一些零食，不过后这个福利逐步扩散到所有值班的护士，当然作为“内奸”，只要和冰美人搭班，蔡羽恒也能揩揩油。只是这样的夜宵攻势从春天一直持续到了炎热的夏天，冰美人依旧没有解冻，从不给蔡羽恒的师弟打个电话，医院里碰见了也会对那双饱含期待、深情的眼神视而不见。就在蔡羽恒都劝自己的师弟放弃的时候，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在七月一个炎热的晚上，蔡羽恒和冰美人一起值夜班，到了十一点，夜宵仍然是如期而至，大家也就习惯得拿走各自的夜宵，或者绿豆汤、或者冰银耳，冰美人也是老样子，最后去吃她那份单独包装，含量丰富的“特卖”。蔡羽恒突然发现冰美人面对那份夜宵呆住了，并没有去吃，蔡羽恒以为自己的师弟玩了什么食物里面夹杂首饰、或者钻戒的“必杀技”，或者藏了一份深情的情书，赶紧凑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大失所望，只是一份热红枣羹。冰美人看着这个热气腾腾的红枣羹，表情复杂，眼眶微微有点红，忽然转身，问了蔡羽恒师弟的电话，当着蔡羽恒的面拨通了电话，语气平静，内容简单，但是意味深长：“2点钟来接我下班吧”。蔡羽恒呆呆得望着那个神奇的红枣羹，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红枣羹包含了什么神奇的魔力，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师弟的春天来了。以后的日子夜宵的外卖仍是如期而至，所不同的是“外卖小子”也开始在科室不断露面，到了冰美人下班的时候，自己那个师弟也如期而至，冰美人下班时候不再不苟言笑，幸福温暖的微笑总在嘴角挂着，事情自然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今天。
　　在一次师兄弟的聚会中，蔡羽恒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个医生却恰恰忽略了女性的基本生理规律。就在那个晚上的一个月前，也是夏天，冰美人没有吃师弟送了的冰银耳——虽然是她最喜欢的夜宵之一，这个信号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师弟的攻势要溃败了，后来他随口问了冰美人一句为什么不吃，冰美人淡淡的斜了他一眼，说自己肚子痛，不舒服。自己的师弟却敏感的知道了什么，在一个月后（尽管也是夏天），却送来了热红枣羹。冰美人在解答自己疑问的时候，说了一句让自己记忆深刻的话：“知道投其所好的男人尽管还不错，但只有知道自己痛苦的才能相守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