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8、祖母 柳老太

　　柳老太爷一行人回来的这一天，难得的是个好天气。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多天，今天，终于放晴了。久违的阳光将乌云撕开了一个口子，肆意地将自己的热情洒向大地。而西边，竟是挂起了一道彩虹，清晰而艳丽。枝头上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相互寒暄，花圃里的花儿们竞相吐露娇蕊，一切都显得祥和美好。
　　在这样美好的清晨，柳莫离的心情也受到了感染，平静而宁和。今天，不用去上学，所以柳莫离打算练习下茶道。一本书，一杯清茶，一个人，柳莫离享受这样的宁静。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柳莫离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就在柳莫离擦拭着茶具的时候，佐藤太太走进了柳莫离独处的茶室。
　　“二小姐，老爷他们在和室等您。请您马上过去。”
　　“好的。”柳莫离知道，该是祖父他们回来了。

　　果不其然，原本平日略显空旷的和室此时坐满了人。只见主位上端坐着一个大约５０多岁的老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记，可是却丝毫不减他的魅力，反而给了他一种更为独特的气质，那是历经千帆后才有的旷达和潇洒。柳莫离对柳哲也的第一印象很好。随后，柳莫离便将目光转向了柳哲也一旁的柳家老夫人。这一看，柳莫离不禁落泪，“祖母．．．．．．”
　　当柳莫离打量柳老太爷和柳老夫人时，殊不知主位上的二人也在打量着她。只是他们没想到，当柳莫离打量完柳老太爷后，却对着柳老夫人落泪了。众人心里各有思量，无不认为柳莫离故意的成分居多。这是来上眼药了！
　　且说柳老夫人听着柳莫离那一声饱含孺慕之情和委屈的“祖母”，不由得心里一紧，急忙从主位起身，一把揽过柳莫离抱在怀里，口里喊着“祖母的宝贝孙女呦，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祖母说，由祖母给你做主。”话落，柳老夫人利眼扫过在坐的除了柳老太爷之外的众人。众人皆是低头静默不敢言语，足见老夫人在柳家的威望。
　　柳莫离此刻早已说不出话，只是一声声地唤着“祖母”，好似要把一辈子的“祖母”都叫完。
　　看着这样的柳莫离，柳老夫人更是心疼。她从见到这个孙女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她，此刻发觉这个孙女对她浓浓的孺慕和依赖，更是将她放入了心里。
　　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柳老夫人竟是像极了柳莫离前世的祖母，那是一个将柳莫离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慈爱老人啊！要说来到这个世界后，柳莫离最思念的除了李姨娘，就是那个天天叫着她“囡囡”的老人了。本以为祖孙的缘分已尽，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重逢。柳莫离此刻十分感谢上苍，它终是没有亏待她。
　　此刻的柳莫离早已将对前世的柳老夫人的一腔孺慕之情转移到了现在的祖母身上，所以，才不自觉地带着些委屈。感受着眼前这个老人温暖的怀抱和轻拍着她的背时的温柔，柳莫离终于可以安心了。眼前的柳老夫人和她前世的祖母完全重合了，这是她这一世真正的亲人啊！是可以包容她的怯懦，包容她所有的缺点，给她依靠，永远会站在她身后的亲人啊！她终于可以放肆宣泄来到这个异世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人，柳老太爷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板里的柳清志。哼！敢惹他的宝贝妻子哭，儿媳他是不好插手管教，但收拾一个没用的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柳老太爷给了柳清志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柳清志把头缩得更低了。他好想默念“我不在，我不在，一切都是幻觉”啊！神啊，让他立马消失吧。
　　而柳清志身边的柳美雅不禁抖了抖。看着丈夫这样害怕的样子，她终于想起来了柳老夫人的手段。别看柳老夫人刚刚对着他们这些子孙辈笑得温柔，整个柳家谁没看过柳老夫人那“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啊，就算没看过也听过啊！柳美雅抖得更厉害了，因为她已经想起了柳老夫人折磨她的那些手段。呜呜．．．．．．她可不可以消失啊！太恐怖了，她要回家！
　　哼！看着柳美雅那一副模样，怕是心虚了吧。他这个儿媳实在上不得台面。当初儿子趁着他和妻子在国外打拼柳家的家业，忙的不可开交的那几年，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暗度陈仓，还生下了一儿一女。一向乖顺的儿子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反抗他，虽然生气，但是看到原本懦弱的儿子竟开始有了反抗的意识，柳哲也开始对着这个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儿子有了期待，所以才不顾妻子的反对，默认了这门婚事。本以为儿子会就此上进，没想到还是这样无用，还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原本是为了避开妻子和儿媳的相处，才以发展国外事业为由出了国长期居住，想着过几年待二人的隔阂消除了些，儿子长进了再回来，没想到这个儿子还是废了，更甚者还由着这个女人将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柳老太爷本不想回来看见这二人来气的脸，只是上回听了川崎管家的禀告，他意识到再这样放任下去，恐怕柳家的孙子辈－－柳家未来的希望也要毁在这对夫妻手中。他不得不和妻子将国外的家业回笼转移到国内，处理完那些纷杂的事务现在才回了日本。
　　感受到父亲的打量，柳美雅感觉心底发凉。父亲从不说她些什么，但她知道，那只是他不屑罢了。而身为柳家大家长的父亲，现在柳家的大权实际还是掌握在父亲的手中，只是不知道父亲那看不透的眼神中在想些什么。父亲一旦知道她对柳莫离做的那些事，会怎么处置她呢？虽然很怕柳老夫人，但她知道，这个家，真正能决定她命运的是谁。
　　柳老太爷和柳老夫人的归来，究竟会对柳家产生什么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