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别有用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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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度假回来整整一个月了，那个在新加坡信誓旦旦要还她钱的男人就无声无息了一个月。本来她还想用这件事向莫嘉欣证明，应该对别人多点信心，尤其是对男人，哪怕是冒上一点风险。
结果这件事只是又一次证明了方言是一个男人运糟糕的女人。那个男人和信誓旦旦说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张子路一样，恐怕早就把自己的誓言扔到护城河里喂了鱼。
钱还在其次，关键是每次她在厕所里听到手机响，就叼着牙刷大叫：“谁的电话？莫嘉欣快帮我看看。”或是做饭的时候冲出去接电话，把豆腐煎糊了。
莫嘉欣就在旁边摇摇头说：“不是他吧？”然后一脸“你看我早就说了吧”的表情。
事实又一次告诉方言，她“too young，too naive”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27岁了，怎么能在22岁的莫嘉欣面前表现得这么幼稚可笑呢。
随着日子的推移，方言在接到了推销海景房的房产经纪两个电话，最后坦白承认自己没钱买房，被经纪拉进黑名单之后；在接了贷款公司五六个电话、保险公司三个电话，健身房推销健身卡两个电话，在半夜十点接到上司的加班通知之后，方言终于醒悟，除了垃圾电话和变态上司，不会再有男人给她打电话了。
错了，还有她爸，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方言却心虚地找加班的借口躲掉了，结果下午就被上司叫去给项目标书盖了无数的章，一页又一页，生生地盖出一小块肱二头肌来。
好吧，男人可信母猪都会上树，这是老妈呵斥老爸饺子馅拌咸时的御用金句。看来有时候自己也能用用，方言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留下的那张合影，又在心里补充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尤其不可信，张子路也人模狗样的最后还不是让自己想要抠瞎眼睛。
要不下一次就找个难看点的，方言抬头看看对面翘着兰花指打字的上司Andrew，他的头发带着油光梳在脑后，从头到脚都打扮得精致有品味，就是一张脸又黑又糙，带着岁月的沧桑和命运的恶意，疙疙瘩瘩得让人不忍直视。
方言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要不她还是做一个浅薄的傻白甜，继续在看脸的路上坎坷地走下去吧。
她放下手机，对Andrew说：“头，下午会议要用的PPT做好了，给您发过去了。”Andrew抬眼看了她一眼，“行，你趁这功夫休息会吧，下午开完会咱们晚上一起再做个大致方案出来。”
得，今晚上又泡汤了，方言低头看看时间,眼看还有一刻钟就到饭点了，领导都发话了，赶快抓紧休息一会吧。她打开q/q一看，各种头像乱闪，方言删掉了好多过期的群消息，只有一个络腮胡 子大叔的卡通头像，她有点期待地点开了，是昨天的留言，“丫头，你还好吗？”
方言的人生一直平铺直叙，在小兔儿乖乖的道路上走了许多年，业余生活更是宅得非常专业。当年很流行的见网友、网恋之类，跟她绝对是绝缘。
不过刚开始上班的时候，为了缓解压力，她有过一段时间迷上了玩生化危机6，还很认真地钻研过攻略，由此在论坛上认识了一个叫“命犯桃花鹿大爷”的网友。
算算也是快5年的网络友谊了，从一开始的讨教游戏技巧，到慢慢地也会聊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歌，为之感动过的书、走过的路和让人震撼的风景，渐渐地这个似乎和方言毫无交集的网友，成为了方言能畅所欲言的人，很多不能和别人说的话，因为网络，因为这种和真实的距离，她更愿意和鹿大爷说，并在内心里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哥哥，虽然俩人从来也没见过面。
“好着呢，终于恢复单身了。”方言敲打着键盘，一片轻松。
“那就好，还是鲜花一朵，晚上没有约会陪我打荣耀啊。”他很快回复。
“加班，加班，我的血槽都要空了，哪有心情打游戏啊。”方言沮丧地说。
“这么惨。休假怎么样？有没有艳遇？”
“不知道算不算艳遇，倒是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方言把自己的被骗经历简单的叙述了一下。
对方回了一个瞪大双眼的头标，“看来这个男人是骗女人的极品男啊。才被骗这么点，你就阿弥陀佛吧，好在没有骗财骗色。”
“这是怎么说的？我难道还要高兴不成。”方言无语。
“也不是啊，只是既然这样了，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也许你们哪天就在T市遇见了。”对方安慰方言道。
“你上次见情敌又怎么样？”对方继续发挥了八卦狗的精神，打字如飞。
“哎，太狗血了。”方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和莫嘉欣见面后发生的事情更鹿大爷说了。
“你这情敌心机忒深了。”鹿大爷说道，“她本来也不想跟老张继续，还能化敌为友到这种地步，你小心她把你卖了。”
“不会吧，我有什么好被卖的。和自己情敌一见如故这种事是不常见，但是她能从我这得到什么呢。她收留我在家，怎么想添麻烦的也只能是她啊。”方言劈劈啪啪地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
“说得倒也有道理。”鹿大爷发来一个托腮思考的图标，“总之，你们也算虐缘一段，能转化成善缘也算个好结果。”
方言刚回了个阿弥陀佛的头像，对方又说：“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有，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子吧。万一人俩人又好了怎么办？”
“老张头现在纠缠地可紧了，一天好多电话，能把她手机都打没电了。”方言想想莫嘉欣都打算换号了，也不禁摇头。
她又接着说：“不过老张头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喜欢这姑娘，虽然她有时候有点游戏人生，不过我真不希望她继续错下去。如果可以当然是让她远离渣男，拆老张头没话说了。”
“嗯嗯，我挺你。需要哥哥就叫一声，我保证随时给你智力支持和精神安慰。”鹿大爷发了个饿了的头标，又说：“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啊，傻丫头。
“快走，谁傻了，烤了你吃鹿腿。”方言又回了个长嘴大嚼的图标。
刚打完这句，同事Apirl刘就从门边探出头来：“Emily,go to lunch。快饿死我了。Come on，去晚了可难找座了。”
“来了，”方言抓起钱包，也不等鹿大爷再回复，就打了句，“我去吃饭了哥哥，再聊。就抓上外套去追吃饭比逃命更有速度的Apirl了。
天高云淡，微风徐徐。窗外的玉兰树已经打上了毛绒绒的花苞，暗示着早春那欲说还休的春意。嘉欣心情明媚，心里的花苞早脱掉了毛绒绒的外衣，怒放出一片千娇百媚。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条未读微信：姐，就我们俩个人不好吗？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莫嘉欣拿起手机瞄了一眼，食指轻轻滑动就把这条微信扫出了屏幕，丝毫没有回复的打算。
她拿起读卡器把相机里的照片都导进电脑，其中一张是穿着蓝色格子睡衣的方言，在明亮的晨光下，她抬起手臂遮挡眼睛，只露出翘翘的嘴唇。嘉欣心里一片柔软，把这张照片择出来放在“方小白”专属文件夹里。
方小白这厢吃饱喝足后就被拽进了会议室，在里面直耗到夜色深沉才被放出来，大好的心情和闪光的脸都被摧残的暗淡了。
这世界不是“有情饮水饱”，劳动人民首要任务是吃饱肚子才能去想儿女情长的事情。
可是饿着肚子的方小白，想起在家里忙着修片赶进度没顾上吃饭某只动物，决定还是先赶回家去，投喂一下这只再顺便喂饱自己，两个人吃饭饭更香嘛。
公交车站的广告灯箱前零零落落地站着几个晚归的人。方言靠在灯箱上，长吁一口气，感慨讨生活不易，一会又不知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一个年轻女孩看到她神神鬼鬼地表现，迅速向旁边移出了两米。
倒是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斜眼打量了方言两眼，叼着一支烟坐在了灯箱旁的座位上。灯下黑的阴影里，他的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车来了，方小白拖着脚步上车，坐下就打了个打哈欠。她歪着头靠在窗户上，枕着城市的夜色迷瞪了一会。
等她下车的时候，夜凉如水，她被迎面而来地寒意激得清醒过来。
从公交车站往家走的道路要经过一大片新建的小区，好多楼房还架着脚手架，楼与楼之间停着大吊车。这一路上的公共设施也没来得及铺设，连个路灯都没有，路上还有被大车压出来的车辙。
但是这条路距离最近，搬来以后一直都从这走，方言还没看好别的路线。今晚又累又饿更没心情绕远回家。虽然有些害怕，她还是抖擞起胆子，往前走去。
一会眼睛就适应了黑暗，倒是也能看清道路，就是四周安静的吓人，夜晚屏蔽了白天都市喧嚣的背景音，方言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在这脚步声之外似乎还有一个更沉重的脚步，她能感觉到那脚步就在不远的地方。
也许也是个晚归的人，方言安慰自己。
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那个脚步居然也停了。方言心里咯噔一响，加快了步伐，那脚步也陡然提速，越来越清晰起来。
方言心里提了一口气，只想赶紧走出这片区域，她安慰自己，到了前面就是小区门口，有灯、有人、有保安。
可是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方言也不敢往回看，脑子里却突然想起电影《杀人回忆》里的镜头，身不由己地跑起来。
小区大门的灯已经目力可及，方言此时眼里只有那灯光，好想快点见到保安大叔黝黑的脸。她一口气跑过一条三岔路，却不想斜里走出来一个人，她一头撞进这人怀里。
高瘦的身影后退了两步，总算托住了方言，“哎呦，大婶，你大晚上的又抽得什么疯啊？”
方言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讨厌鬼邻居王哲，她趴在王哲的肩上长出了一口气，立马放松下来，这个一口一个大婶的讨厌鬼，现在在她眼里，简直太可爱了，让她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夸一句来得好！但看在男女授受不亲的份上还是算了。
王哲一把推开她，看看方言的脸，“你怎么了？”接着又猜测，“大婶，难道你夜跑？”
“什么夜跑啊，姐姐只是下班太晚了，走夜路有点害怕。”说着，方言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只见道路上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看来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倒是你大晚上的在这吓人呢？”
“是我被你吓了一跳好不好，刚下了选修课，”他又痛快地补了一句：“你们公司领导大晚上的放你出来也太没有公德心了？”
“什么？”方言脑袋缺氧，肚子缺食，一时没反应过来。
俩人边走边说。过了十几秒，方言突然明白过来，大叫着：“你找死啊！我发现你每次不挤兑我两句，好像没法活似的。”
王哲摊摊手，耸耸肩，又恢复了讨厌的样子。
而刚刚那种危险的气氛好像已经烟消云散了。
就在电梯停在10楼，俩人互道再见的时候，一个人影站在楼下的树荫里，看着10层走道亮起的灯光，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别有用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