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要脸你还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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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对每个人含义都不同：一个嘬着拇趾的婴儿已经坠入了梦乡，一个吃泡面的屌丝在参加奖金三百万的在线答题，一个推车大叔卖出了今天晚上第三十个烤冷面，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盼着自己外出旅行的蛙儿子回家。对方言而言，晚上周五晚上九点她刚刚下班。不过这周五有点不同，因为莫嘉欣的车正停在楼下，准备拉她去上次那个酒吧，见见几个混迹摄影圈的朋友。
方言离开了四面是墙的办公室，看到外面灯火通明，有种将世界踩在脚下的畅快感，一个没有加班的周末，“奥，放假啦！”方言忍不住大叫，吓得巡视的保安推开楼梯间的大门，用手电筒对着她猛照，“对不起！”她大笑着，把电梯坏掉的倒霉扔在脑后，一路从楼梯间飞奔而下。
12层楼梯间的照明依次亮起，为方言照亮了奔向自由的道路，她跳进莫嘉欣车里，“我的战袍呢！”莫嘉欣捞起一袋衣服扔向方言，方言抱着衣服钻进后座，开始把刻板的毛衣脱掉换成天鹅绒的宝蓝色长裙，“你这件裙子拉链设计有问题！”
“我穿得时候怎么拉得很顺畅，不说自己吃得太多。”莫嘉欣转过身体，用力给她拉上拉链，“可以走了？”
“加班肥知不知道？”方言套上带金属光泽的外套，大喊：“出发！music!”
“追求着快乐，打开收音机，我比你ok，我比你OK，”的狂热节奏从收音机里飙出来。
方言拽了一张面纸想把脸上的油光粘掉，莫嘉欣一脚油门，面纸贴在她脸上从中间裂开来。脑浊还在电波那头唱着“女人的身材和简单的衣裳，毫不犹豫，用眼神扒光，她们说是谁？我心里说是我，是我用眼神，扒光你衣裳……”
方言干脆把歌词中的女人换成了男人，跟着歌曲唱得荒腔走板，一边掏出口红抹在自己嘴上。莫嘉欣也跟着她唱起来，两个人不在乎在不在调上，只是扯着嗓子挥洒着自己的压力。
等她们到酒吧的时候，莫嘉欣的几个朋友早就到了。大头强——朱自强，也是个摄影师，留着有型的小胡茬，虽然已经38岁了，但仍然是不钻石的王老五一枚，正在追求莫嘉欣的助理——小叮当。丁一玲，绰号，小叮当，最擅长扮无辜，细肩带的吊带衫勾勒出深深的锁骨，总爱把“亲爱的”挂在嘴上，现在挂在嘴上的那位就是他，广告公司创意总监Samuel，腿虽不长，但是腰绝对又细又柔，脑袋顶上一丛红毛，肢体语言丰富，坐在那里自有一种尤甚女性的风骚。
方言唱了一路渴了，拿起桌上的红酒看看还剩三分之一，侍应生还没有上干净杯子，她拿起瓶子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瞬间把大家都震住了，八双眼睛粘在她身上。莫嘉欣一拍脑袋，心说：“得，这愣头青，真把酒当水喝，自己酒量多少都没点b数嘛。”剩下三人觉得这是个厉害角色，喝酒不用找她了。
方言把酒喝完，抹抹嘴终于安静了，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个人体会微醺。
Samuel拉着莫嘉欣听他说最近做的一个项目，说起那些客户爸爸的各种奇葩要求。小叮当还总要插进去一句：“亲爱的，然后呢？”“亲爱的，他真那么说啊？”“亲爱的，你好可怜。”
蓄着小胡茬的大头强几次试图插进对话里都没有成功，他抬头看到目光涣散的方言，于是问道：“方言是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助理，其实也就是秘书工作。”
“就那种董事长秘书吗？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权臣啊。”
方言脑子瞬间抽了几抽，“我就是一个小秘书，头上还有大秘书管着，人微言轻、伴君如伴虎、度日如年、生不如死、苦海无涯……”
方言在微醺状态下脑力爆发，开始狂蹦成语，结果大头强的关注点更诡异。
大头强阴阳怪气地点点头，“原来是小蜜啊？比做老大强。”
方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才小蜜，你全家都是小蜜。但是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四字成语继续表达：“莫名其妙、恶有恶报、报应不爽、口下留德、尬聊有罪……”
“好了，好了，”莫嘉欣把她搂到怀里，拍拍她的背，“叮当，麻烦你帮我们叫个酸梅汤，一个洋葱圈，去去酒劲。”
“这么体贴，”Samuel把右腿叠在左腿上，又摆出一个百媚千娇的贵妃状，“嘉欣，你们这是有奸/情啊？怎么认识的？快点老实招来。”
方言心想是有奸/情，但是不是跟我，我就是一受害者，嘿，这话还真不能说。她只能继续蹦四字成语：“因果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缘定今生、四世同堂……”
“嘿，你这朋友是个词语大辞典啊！”大头强评论道。
莫嘉欣靠在沙发上还没回答。就见一双手臂从她身后环绕过来，“和谁有奸/情啊？”一双明亮的眸子照亮了阴暗的酒吧，轮廓纵深的一张脸自然地贴近莫嘉欣，两人的嘴角轻轻地碰了碰，看起来亲密无间。
莫嘉欣头侧了侧，抓住围在自己肩膀的手臂，拉了一下，“田麒，你舍得出现了？女朋友呢？”
田麒站直了身体，酒吧里昏暗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他一头乌黑的短发，同样乌黑浓密的眉毛，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衬得一张脸唇红齿白得像个吸血鬼。
他修长的身体投下了一道阴影，笼罩着方言。
听到这个名字再看到脸，方言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寻着熟悉的痕迹，眉眼有些眼熟，可是气质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新加坡那个人是精灵王子，这个男人就有一种阴郁的气质，像个刚从古堡里出来的吸血鬼伯爵。于是方言的又改了方向：“惊情四百年、Count Dracula、布拉德皮特……”
这道名叫田麒的阴影很快飘到了她的身边，挤在她身边坐下。方言被他挤得歪了身子。
“哎，女朋友是种什么生物？”他一点没意识到方言的不自在，反而叉开腿坐得张扬得很，“能吃吗？”
方言被他挤得忘了词，这时皱着脸想跟吸血鬼有关的东西。
“这么多地，你干嘛非坐那啊？”大头强立刻打趣道，“我们秘书小姐都快被你挤哭了。”
方言把自己的衣服从他身下拽出来，还没来得及发言，就见这男人突然转过脸，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像环绕立体声，“这位秘书小姐，怎么称呼？我见过你吗？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方言看到这人的淡色嘴唇一张一合地，甚至能感到他身上清新的古龙水味，她顶着一张微微潮红的脸说：“方言。”
“什么？”男人轻轻蹙起眉头，“我说的是普通话啊。”
在周围人爆发出的哈哈大笑中，方言冲他的耳朵大声喊道：“不，我是说，我叫方言。不要一口一个秘书小姐的，不好听，其实我的职位是行政专员。”
“奥，”田麒捂住耳朵点点头，指指方言问莫嘉欣，莫嘉欣用口型告诉他，“喝多了。”田麒明白了扭头对方言说：“行政专员小姐，不，我是说方言，你确定以前我们没见过吗？”
方言把头往后仰，跟他拉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认真地打量了半天：“你很像我在新加坡遇到的一个骗子，”她不客气地说，“骗机票你知道吗？”
大家被她回答时一幅委屈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大头强挤挤眼睛：“田公子，这都混迹到国外骗财骗色了。”
“骗子？”对方眯着眼睛看着方言，“方小姐，你这么说我太伤心了。”
“我们肯定信方言，不信你啊！”“骗子都这么说。”闻言，大家起哄地笑闹起来。
田麒把头凑到方言耳边小声说：“姐姐，给我一个面子，别当着大家的面说我被甩了流落他乡的故事，我都记得呢。一会咱单聊。”
方言靠近他的耳朵，很大声地说：“好！”田麒揉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无奈地扶住瘫软在沙发上的方言。
“嘿！咬什么耳朵呢？你跟老莫都够难约的啦！”Samuel甩了一小手，嗔怪道。“上次那个子路组了好几次局，请你们谁还都请不动。怎么这是不给姐姐我面子了。”
对于Samuel自称姐姐还没反应过来，方言就被子路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张子路，那孙子还追着你呢？”
莫嘉欣把她从田麒那接过来，搂住她说：“没有，我能搞定。你别操心。”她又转过头对Samuel说：“以后有他，你们都不用叫我了，不想理他。”莫嘉欣松松地坐在沙发上回答道。
“这是怎么个情况？”Samuel满面狐疑地问。
大头强摇摇头，“快别提了，这么执着的人我也算是见识了，老莫，不行你就从了吧。”
“不行！”方言竖起五根手指，义正言辞地说：“莫嘉欣配得上更好的，那个男人见色起意，要不得，要不得。”
“是，我赞同，还是我比较好吧？”田麒立刻指指自己说。
“你？”方言拖长了尾音，“一个骗女人钱的小白脸，别开玩笑了，嘉欣值得更好的男人。”
大家忍不住笑都侧过头去，把笑声吞进肚子里。
田麒被臊了一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姐，你给我点脸，人家不要面子吗？”
方言又凑近他的耳朵，很大声地说：“好！”
可是一转脸她就把自己腹诽的声音很大声地说出来：“要脸的话还钱啊，你知道你那张票我要攒两个月呢。”田麒简直无奈了，一张俊美的脸快皱成黄瓜酱菜了。
莫嘉欣快被方言逗死了，她平时已经够快人快语了，这一喝醉了，简直谁也挡不住，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感受笑出来的那块腹肌。
为了驱散尴尬，Samuel伸长了脖子转移话题：“田麒，你最近忙什么呢？来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你。”
田琪摊摊手：“忙着糟蹋钱呗。”
莫嘉欣嗤笑说：“羡慕啊，糟蹋钱这样的主业。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别人就算了，你可以全权负责。”田麒越过方言搂着莫嘉欣的肩膀说，“毕竟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占便宜没够啊？”莫嘉欣一把推开他。
“亲爱的，你那头金发多好看啊，怎么又染黑了？”小叮当眨眨眼。
田麒那深邃的眼窝瞬间向莫嘉欣发射出两道火辣辣的目光，“我初恋难得空窗了，我想是不是又有机会了。我二十四年来唯一的单恋总得有个结果啊。”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嘉欣搓搓胳膊逗趣道。
方言侧过头，满怀审视地看着田麒。
也许是有点热了，田麒非常man地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的白色修身毛衣，立刻显露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奥！”大家一致发出了欢呼和口哨声。“继续脱，继续脱！”
“拜托，我这里是正经地方。”田麒故作严肃地把外套搭在沙发上。
“可惜老板不正经，”莫嘉欣嗤笑了一声，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干。
“你们等等啊，”说完田麒跳起来走了，过了一会他亲自端了几杯酒过来，“调了几个新品种，大家试试，下个月暮色就换新酒单了，给大家来点新鲜感。”
方言这才知道田麒是这个酒吧的合伙人之一。
“请你们喝酒够正经了吧？”田麒把酒一一递给大家。
“够了，够了，亲爱的，来，咱们喝了这杯，为快乐和青春！”小叮当举起杯来。
Samuel拍了小叮当手臂一下，飞了个眼，“你这话把大头强放哪啊？”
“他是大头强又不是光头强，绝对青春，不要挑拨离间啊亲。”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说着田麒转身坐到方言身旁，特意递给她一杯，“樱桃鸡尾酒，试试看，我觉得你会很喜欢。”
田麒虽有让人心跳加速的外表，但是说话办事圆滑得像一尾泥鳅，真真假假地让人摸不清，再加上新加坡那一出，审视的结果是，一个巨大的叉叉。
你别以为一杯酒就能贿赂我，方言愤愤地想，花花公子，你给我离莫嘉欣远点。
“谢谢，”不过酒还是可以喝的，刚刚虽然喝了点红酒但是此刻方言口渴得厉害，她仰头一口倒进肚子里，薄荷的清爽裹挟着樱桃的酸甜和朗姆酒的醇香，层次分明、清新宜人。她点点头，“好酒，不错。”
田麒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只有这杯是我亲手调的。”沙沙的嗓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方言皱了皱眉头，侧过脸看向田麒，只见他目光灼灼，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自己的表情。“你还会调酒？”
“嗯，”田麒嘴角微翘，“方言，你想不想试试调酒？”又凑到耳边轻声说：“债主大人，小人免费教调酒当利息。”
方言看看四周，小叮当和大头强一旁窃窃私语、水插不进，而Samuel正满腹委屈地拉着莫嘉欣大谈情事上的坎坷，莫嘉欣有一句没一句地小声劝慰他。就剩自己百无聊赖，再加上田麒叫走她也许是想/聊聊还钱的事，于是方言点点头。田琪见她同意，一把拉起她来就往吧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要脸你还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