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养不起的小狼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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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去见赵力强的时候，他和两个老乡正在一起喝酒。赵力强通红的酒槽鼻子上顶着一层浮汗，含着萝卜片的脸颊鼓囊囊地，把那道疤撑得更加狰狞。
他见到王哲就拽住他的胳膊，非跟别人介绍这是他儿子，正在哪里哪里读大学。
一双滚烫的大手包住王哲的手腕，王哲往回扯了几下，都没挣脱出来。
“嘿呦，你这哪来的便宜儿子！”一个龅牙呲着牙花嘲笑他，牙缝中还挂着一根葱花。
“我女人下的蛋啊，别管他是不是我的种，都得叫我一声爹，”说着他把王哲拽到一旁的凳子上，“啊？大学生？”
王哲心里腻歪得要死，他歪着半边身子，推了推赵力强的胳膊，“松开！”
一个大鼻头的小矮子拍了拍赵力强，“赵哥，人家是大学生，能跟咱们坐一块吗？”
“放屁！”赵力强端起一杯酒凑到王哲嘴边，“喝了！”
“我是来找你谈那件事的。”王哲扭了扭脖子，把脸转到一边，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她只探了头，就又把头缩了回去，一点没有帮王哲解围的意思。
“谈啊可以，先把这杯喝了。”赵力强打了个酒嗝，“这里的两个叔叔都是来跟我谈这件事的。你要入我们的伙，就喝了这杯酒。”
“喝可以，”王哲看了看面相不善的这几个人，“这杯你喝过了，再拿个杯子给我。”
“怎么？嫌你老子脏！”赵力强松开他的手臂，一把攥过王哲的领子，对着他的嘴就灌进去，“操你妈！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酒水顺着王哲抿紧的唇往下流，顺着脖子流了一胸膛。
“哈哈哈，”龅牙呲着牙笑得猥琐，“你还少操他妈啦？”
“当着孩子面说什么呢！喝了这杯酒就是自己人。”大鼻头的矮子出来打圆场，“咱们都是为了谋财，既然能坐到一张桌子上，那就是别互相嫌弃。”
赵力强一杯灌完终于松开了王哲，“小子，我跟你说，要是你敢出卖我们，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妈。你尽管可以试试看。”
王哲拍着胸脯咳嗽起来。他嗓子眼里火辣辣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女人抱着孩子冲他摇摇头，甜甜在妈妈怀里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王哲顺了半天气，终于喘匀了，对赵力强说：“我有话对你说。”
“哈？”赵力强用手指搓起一颗花生豆扔进嘴里，“怎么着，跟你老子说什么？有屁就在这放。这里的两个人谁都比你靠得住。”
王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记录着方言的日常作息，什么时候出门，几点钟下班，加班频率，连活动路线都附在后面。“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赵力强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纸张的边缘立刻浸出一层油花，“可以呀，挺专业。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弄什么手脚。那我只能把你们俩一起周进去了，我倒看看莫嘉欣那兔崽子怎么说。”
他把纸递给大鼻子的那位，“一个是见不得光的弟弟，一个是骨血同源的姐姐。我看她能不能绝情到大子不给一个。”
为了说服他们转移目标，王哲老实交代了莫嘉欣和方言的真实关系，虽然费了点力气，不过总算避免了他们直接去找莫嘉欣的麻烦。
王哲摸了摸鼻子，他最近新注册了一个邮箱，就为了给莫嘉欣发威胁邮件，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如果方言这时候能躲远点，那是最好，没有了方言在这碍事，莫嘉欣远走高飞，他们这伙人还打什么主意啊。不过如果能用方言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算不得已的后招，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说实话，方言的死活，他并不放在心上。
龅牙把头凑过去，挨着大鼻子一起看纸上的内容，大鼻子侧头看看他，用手把他推开，“热不热，再说你看得懂吗？”
“哼！”龅牙转过脸，“这有什么看不懂的。不过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也懒得操这份心。至少钱说好了，强哥拿大头，剩下的咱俩人平分。”
“还有这个小侄子呢？人家也出了力。”大鼻子用眼角挑了挑王哲。
王哲忙摆摆手道：“不用了，钱我不要，这件事我也只做到这么多。”
“那不行，这时候想要把自己往外面摘已经晚了。山上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赵力强碰地一声放下酒杯，瞪着王哲一字一句地说：“你老子没那么傻。回头你再点了我们。哼！大学生要不要钱，你都是帮凶。一旦案发，我们三个一口咬定你是主谋，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王哲看着他浑浊发黄的眼睛，想了想说：“那我也要分钱。”
“好，1000万归我，你们三个平分剩下的500万。”张力强爽快地说。
龅牙第一个不满意，“我们冒着那么大风险，就和这小子平分。要不说是你儿子呢，你可真够偏心的。我不同意。”
大鼻子也附和道：“他没动手，确实不公平。本来我们俩一人二百五十万都不多啊。现在两百万也就能在咱省城上买两套房子，算什么钱。”
“那小丫头这几年拿着那些保险金是不是光利息就吃进了不少，以莫家人的精明，只怕是早就翻番了吧？”赵力强眯着眼睛瞅着王哲说。
“这我不知道。我姐，”他这称呼一出口，就觉得心里闷得慌，马上改口，“嘉欣她好像一直没动这笔钱。要我说你们也别太贪了，我那份可以不要，但是赵力强你那一千万里得分出来一份给我妈。”
“嘿呦，这大孝子，听着了吗？这是为他妈要的钱。”龅牙伸出一只指着厨房方向。
“她是我老婆，我自然亏待不了她。不就分她笔钱吗？行啊！”赵力强搓着自己露出来的膝盖说。“老婆，你说要多少！”
“嘿嘿嘿，”龅牙怪笑着，“芬姐跟你从老家到现在这么多年，你也是得意思意思，不过夫妻俩谈什么钱啊，在床上好好疼疼就是了。”
王哲听到这粗话，直接皱起了眉头。
“没少疼，你少他妈咸吃萝卜淡操心！”赵力强直接拿起一个花生豆扔过去。
龅牙嘿嘿笑着侧身躲了过去，眼神又往厨房飘去。
“我说，好了，钱的事情说清楚了，下面该谈谈动手的事了。”大鼻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黄瓜，并不着急吃，反而用一种更慢条斯理地语气问：“咱，留不留活口啊？”
方言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在一顿小酒间就被决定了。
此时临近下班，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起中午的事。她还有点为和田麒、莫嘉欣的不愉快而闹心。
说实话，莫嘉欣虽然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道理上倒也没错。方言觉得莫嘉欣是因为跟秦警官相见不欢，在找茬撒火，所以略有些郁闷。但是在方言心里，莫嘉欣还是个小孩，自己自然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对田麒，方言的心理却有些微妙了。
最重要的是，田麒这是闹得哪门子脾气啊。
方言不敢细想。说实话，要是田麒想追莫嘉欣，他跟莫嘉欣那么久的交情，其实没必要借助自己什么，更没必上赶着帮自己出气。
但是方言还记得，田麒第一次来公司找自己的时候，方言半开玩笑地问过他，是不是想追自己。田麒还特别直接地否认了。方言那时候纯粹是瞎打趣。
方言心里明白，她和田麒俩人个，不说有着三岁半的年龄差，就自己离过婚这一条，就够她自惭形秽的了。她尚且觉得配不上秦警官，更何况这么出挑优秀的小狼狗了。
可是怎么办，她见到田麒第一眼就感觉他和别人不一样。说不上来那不一样，但是她就是无法拒绝他。即便在陌生的国度，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甚至照顾他。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方言一度把他当成小骗子，但是还是愿意被他牵着鼻子走。听他说我们要保护莫嘉欣，方言就给自己找借口说莫嘉欣的确需要保护，哪怕后来她发现莫嘉欣比她强悍多了，完全可以把张子路碾成渣，她还是放任自己跟着田麒一起谋划这个、谋划那个。
不过有些事情早就变了，至少方言现在没有勇气像过去那样问田麒，“你是不是想追我？”即便她早就知道答案，还是忍受不了亲口听到他的否认。
方言把手机放进包里，自嘲地笑笑，“老阿姨居然还在做公主梦。”28岁了，她还在二十岁的尾巴尖上，可是方言已经没法再像二十岁的女孩那样天真地认为人人都该爱着自己了。
张子路早就一巴掌拍醒了她，不被爱真的好痛。方言没兴趣、更没胆量再来一次。
所以她只能插科打诨地调侃田麒，问他要不要帮忙追莫嘉欣，是啊，从哪里看，他们都是更般配的一对。
在方言心里，即便那个传说中金光闪闪的小叔田骏，又怎么比得上这个鬼点子多，有着年轻人的热情和坦率，又带着成熟男人潇洒和自信的小狼狗呢。
可惜这只狼狗再好，也不是她能养得起的。名贵犬种就注定要养在别墅里，有大片绿色的草坪让它奔跑，而不是跟着居无定所的自己。方言背起包，走到过道上打了指纹卡。
“Emily!明天左总就带project回来了，这周都不能再准时下班了。好好珍惜今天吧。”Andrew在后面嘱咐道。方言魂游天外，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老安还一边用小锉刀磨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追问：“你听没听到啊？喂！一点反应都没有，魂都丢了。”
方言现下正在质疑自己是不是被田麒那张可阳光可阴郁的脸给迷住了，满脑袋贴得都是田麒那张小脸，她在自己脑子里攥着支笔一会在眼睛上画个圈，一会在脸蛋上打个叉，直把田麒的小俊脸画花了，她托着腮端详一下，居然觉得还是挺顺眼。后来又把Andrew的脸套上去，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天啊！脑袋里的那个方言大叫起来，她扔掉手中的画笔，急得团团转圈，不行，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控制我记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养不起的小狼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