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心里藏了一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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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那个方言已经崩溃了，现实中的这个方言却面无表情、呆若木鸡。她停下了脚步，不行，自己这种状态晚上没法去跟田麒、莫嘉欣和田骏吃饭。虽然这个接风宴早就定好了。
方言扭过头又走进办公楼，逆下班人流而动，生生挤进了熙熙攘攘的出电梯下班的人群，坐着一部空电梯往楼上走。她宛若幽魂似的又飘进办公室，吓得Andrew连脸上敷得面膜都掉了。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Andrew把吓掉的面膜又贴贴好。
“我主动申请今晚上加班。”方言站在Andrew的办公桌前，听到他桌上的小音箱里传来男高音雄浑而震颤的歌声。
“你抽什么疯！老板都没回来，你一个小秘加个屁班。”Andrew翘起兰花指指指门口，“老娘今天晚上有安排，没空陪你疯。向后转，齐步走。快点消失吧，不要耽误我做放松准备。”
Andrew也许是太放松了，连老娘这样表达真我的词都用了。方言不情不愿地向后转，心里想着，加班不成，要不我装生病？
她还没想完，莫嘉欣的电话就来了，“下来吧，我顺路开车来接你了。”
方言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下去，如果她现在说不舒服，莫嘉欣估计会送她上医院或是送回家，说不定还以为方言正为了中午那点事生闷气呢。
方言拉开车门坐上车，“你怎么来了？”
莫嘉欣笑笑，“我顺路，就是过来看看你走了没，没有就一起去。”说完还拿出方言爱喝的奶茶，“我路过他们家，顺便排队去买的。”
“你怎么那么多顺便啊？”方言接过来随口说道。
莫嘉欣又是笑笑。
方言把吸管扎进奶茶里，“好了，中午的事我都忘了。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搞得我都想跟你多吵两架了。虽然中午都是你在说我。我还没来得及还嘴呢，你就跑了。”
“不是都忘了吗？”莫嘉欣发动车子，冲她翻了个白眼。
方言吸一口奶茶，发出了满足地哼哼声，“就是这个味儿。刚刚吸奶茶之前还记得的，现在彻底忘了。”
莫嘉欣看着她给点雨露就灿烂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疼，气氛明明这么好，可惜维持不了几天了。
方言看她在偷看自己，扭过头去，“专心开车啊，你今天真有点奇怪。”
其实要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方言倒是很想见一见田骏的。光是莫嘉欣初恋男友的名头就足够吸引人了，更何况他还是跟田麒同岁的小叔。卖点很足。
不过现在方言的心脏跟塞了条鱼似的，噼里啪啦的，没有一刻是跳在点上的。随着车子离饭店越来越近，她的心里那条鱼就闹得越来越欢，感觉随时要从她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无论她拼命对自己说，不要对弟弟同志有非分之想，不要觉得他救过你揍过喝醉酒的邻居，帮你整过贱兮兮的前夫，就对人家好感爆棚，就想要以身相许，拖累人家一辈子。
那不是在外太空拽田麒的后腿，让他想蹦也蹦不起来了吗？
更不用说，他老人家的情史据说丰富得不得了，写下来足有一本《汉语大词典》那么厚。
你不是亲眼目睹他在新加坡踹掉了一个模特似的女朋友。
人家是模特，你是魔怔了。
方言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咕噜咕噜地吸着奶茶，都喝完了还把杯子嘬得缩了进去。
可她一点都没发现。莫嘉欣停好车拍拍方言的手背，“别吸了，哪还有啊？快点下车。待会给你点一扎。”
方言特别想跟莫嘉欣说，自己的安全带坏了，卡住了，她想坐在车里思考人生，就不上去了。
以免她的理智一时不受控制，铸成大错。当然她的情感早就信马由缰了。
结果她只说了一句，“奶茶哪有一扎的啊？”莫嘉欣就咔哒一声帮她解开了安全带，把她从副驾驶上拽了下来。
方言僵硬地挪动着两腿，跟着莫嘉欣往里走。
这是个非常雅致的饭馆，往里走更觉曲径通幽，地板是透明玻璃铺就，下面有鹅卵石和潺潺的流水，几尾红色的小鱼正在脚下游来游去。
服务员带着她们走过一个弯弯的木头桥，路过冒着咕咕水流的假山石，就走近了一扇木门。方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想到能在室内看到这些错落的景致。
这头，服务员推开木门，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竹林，竹林下还有流水潺潺，中景是庭院里的亭子，一个疏朗的男人正在庭中弹一把古琴，此时天光还早，云淡天蓝， 这扇窗倒是一副上好的水墨画卷。
方言简直就是乐盲，对中国乐器尤其是各种琴压根分不清楚，但是看得出男人弹的琴比古筝略小。服务员把侧面的木窗拉开一点，古朴沧桑的琴音从庭院中透过来。
服务员请她们两位先坐下，拿出面前的茶具给她们各沏了一杯茶。
屋里点着淡淡的香，方言也分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略带点苦味，像是在炉子上熬杏仁茶，不过闻起来很舒服。
“两位先坐吧，他一会就过来。”服务员只说了一句，就退了出去。
方言忍不住被那人和琴声吸引，她和莫嘉欣坐到探着脖子看，“哇，这饭馆真不错，居然还有人现场卖艺，很有古风嘛。”
莫嘉欣正在喝茶，听到她的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才把气顺过来。“听到你的话，也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的话音刚落，琴声就停了。那男子走了过来推开侧门，探头说：“我真是唐突佳人，让你们久等了。”
那男人说着就走进屋来，慢慢伸展开双臂。
他穿着米色麻布衬衣配黑色西裤，简单直至，却形容清爽、体态舒展，让方言不禁想起了以前看到书上形容嵇康的话：肃肃如松下风。她当时还想，哪有形容人像松树下刮过的风的啊，这也太抽象了。不过她今天居然看到了这个形容的具象版。
莫嘉欣站起来自然地拥抱了他，“你好雅兴啊，这就弹上了。”
“今天下了飞机刚好沐浴更衣了，我朋友，也是这里的老板，专门收藏古琴，我看到了他的新藏品一时技痒，就弹了一小会。”他松松地挽着莫嘉欣的肩一起走到桌边，看到方言忙问道：“这位就是方言吧？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你的芳名我常常听嘉欣和田麒提起，一直很期待。不过我还是没想到，竟是这么位灵秀的小姐。”
“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方言说着就低了头，她感觉就像不能盯着月亮看太久似的，“我也老听田麒说起你，算是慕名已久。”
“咱们神交已久，应该算是老朋友了。”田骏说罢看看方言又看看莫嘉欣，“巧了。两位气质不同，眉目倒有三分相似。”
莫嘉欣坐到桌边，“好啦，好啦，客套完了就都坐下吧。”她一把把方言拉到座上，“田骏那家伙不是去接你了吗？你们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田骏拿起茶壶斟了杯茶，“他说这地方雅俗雅俗的，呆着别扭，他去酒吧打一转就过来。”
“再俗还有比酒吧俗的吗？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他那酒吧是少了饮还是少了食了？”莫嘉欣嘲讽田麒道。
“田麒说了，大俗才是大雅。他那酒吧俗但是够真，不像这地方够雅但是太假。”田骏说着哈哈笑起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茶怎样？”
莫嘉欣也喝了一口，“不就茶味呗。你要是给我们喝什么古茶，那就是牛嚼牡丹了。”
“这是今年新茶，而且还是白茶。”方言接口到。
“总算有个懂茶的了。”田骏又喝了一口。“跟他们俩一起喝茶，太没意思。”
“我也不懂，”方言放下茶杯，“我爸爱喝茶，我蹭着喝过一点。”
“方言，你要不嫌弃，以后跟我做个茶友，”田骏又拿起茶壶给方言斟了一杯，“我还得呆上一段时间，正愁找不到会喝茶的人。我身边这两都奔着大雅去的，喝个酒还行，喝个茶都是浪费。”
“谁啊？这说的是谁啊？”田麒推开雅间的木门探身进来：“直说我们大雅不可耐得了，拐着弯地损我们。”田麒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上身是一件墨蓝色t恤，脖子上还松松地系着一个灰蓝色的领巾，显得十分休闲。
方言刚刚被田骏吸引了注意力，早忘了自己那心结，此时系结的人出现了，她心里那条鱼又跟上了岸一样，噼里啪啦地乱跳上了。
方言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
田麒走过来径直在她对面坐下，黑色镜框上没有镜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过来。
方言只觉得他今天的睫毛似乎特别长，又黑又直地的在眼睛上刷来刷去，直刷得她心里刺挠得狠，一口气要上不来了。
田麒看着她却并没有跟她说话，反而探头对莫嘉欣说：“这人一回来就埋汰咱俩，嫌咱俩又土又俗了。”
“又土又俗你说你自己就好，不要拉上嘉欣。”田骏把茶杯放到田麒面前。
田麒一把捂上杯口，“不用了，你的那点宝贝茶叶自己喝吧。给我来点他们这自己酿的十年陈酿，平时不跟你来，那家伙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喝。”
田骏笑笑，“就这么馋酒？早备好了，待会就上。”
服务员见人齐了，敲敲门，开始给上菜。菜数量倒不多，但是看起来都很精致可口。
田骏端起酒杯说：“今天在座的都是我的至亲至爱，虽然离得远，但是我心里牵挂的都是你们。”他顿了顿，一口闷了杯中酒，“不过我还是先自罚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心里藏了一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