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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猪队友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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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班,方言手里拎着给干儿子买的尿不湿,在冯露的小区门口晃了一圈,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开溜,谁知她刚转过身,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到我家门口还想走吗?”
果然是冯露,她斜睨了方言一眼,“刚刚我在楼上就看到你在小区门口晃悠,怎么着?我不下来抓你,你还想落跑吗?”
方言嘿嘿一笑,“我干嘛要落跑,太久没来了,忘了哪个单元了。”
冯露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尽瞎扯,你一有事瞒着我就这德行,心虚脚软的。”
说着就拉着方言进了门口烧烤店。
“干嘛?不去见我干儿子吗?”方言挠挠头,“尿不湿!”说着她把大包尿不湿递给冯露。
冯露找个了里面的位置坐下,把尿不湿靠墙放着,招招手:“老板,这里,先来两瓶啤酒。一盘拍黄瓜、一盘萝卜皮,三十个串。”
“得嘞!一会就上。”老板麻溜地记下来。
方言还在环顾四周,“这店开了有五六年了吧,那时候你们来看房子的时候,我记得就有了。”
冯露点完吃的,突然一拍桌子,冷着脸说:“方言,我都知道了,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你还把我当发小,当你最好的朋友吗!”塑封的碗和杯子被她震得抖了几抖。
方言一愣顿时僵在了当下。
圆脸的老板过来,把拍黄瓜、凉拌心里美和起开的啤酒搁在桌上,“小姐俩,有什么不痛快,说开了就好了。来,咱敞开喝啊。”
冯露噼里啪啦撕了塑封,掏出酒杯来,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方言,自打从懂事起我就认识你。我在你家楼下住了25年。我真没想到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我知道了之后有多心疼,多难受,你知道吗?”
“冯露,你……你都知道了?”方言结结巴巴地,她突然觉得口渴,直接拿过冯露的杯子,又给满上了,自己喝了两口。“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这不刚离没几天吗?”
“你也别说那些虚的了。我承认你高中的时候历史考试打小抄是我告诉你妈的,让你挨了一顿暴揍;你大学有个不靠谱的男生追你也是因为我说了,你妈才跑学校去警告人家的;你考研失败了心情沮丧也是我跟你妈说了,你结婚前夜害怕想要逃婚,也是我让他们盯着你的。”她像爆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其实方言还想补充,初中有一次数学考试分数太低,怕回家挨擀面杖抽,自己改了分数,也是你这大嘴巴泄漏的。
“我看出来了你这次也是要瞒着爸妈,所以特意防着我呢吧。”冯露低头盯着拍黄瓜沮丧地说。
“不是,不是,”方言见她这样低落,安慰她说:“你就跟我父母一样都是家人,不告诉你们,那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
“你少来安慰我,你妈让我看着你,我能不管你吗?”她又换了盘萝卜继续盯着,就是不看方言,“她不问我,我是能扛住的。可是她每次总要问我,方言最近有什么事吗?这孩子都是假省心、真费事,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阿姨啊,阿姨就相信你。只要一听这话,我就忍不住交代了。”
她又端起酒倒了一杯,“可是我真没想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我心里真难受。”她说着眼圈都要红了。
“好了,好了,姐姐,我求你了,”方言拿过她的杯子,“我错了好不好,你先吃点菜。”
“你没错,都是我错了,我白当了你25年发小了。你难受伤心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方言夹起一块黄瓜,“来,张嘴奥,何止发小啊,咱俩简直是青梅竹马,差点指腹为婚那种。下辈子,下辈子等我娶你啊。来吃一口,把你饿坏了,我干儿子怎么办。”
“混蛋,谁要你娶啊?”她张开嘴接住黄瓜,“你这家伙真是不省心,怎么就离婚了呢?”
“我还想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时老板把肉串放铁盘子里给送了上来,还招呼道:“多吃点,再好的男人不如身上长的肉,都是自己的,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原本略带些伤感的气氛被老板的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老板再加俩馒头片,不要辣啊。”方言嘱咐道。
冯露看到老板的背影,接着说:“还真是意外发现的。之前我一直都嫌张子路发的朋友圈没营养,就屏蔽了。好久没有你的消息,那天手欠重开了他软广特多的朋友圈,一看居然发了一条什么:终于恢复单身,T市天气晴。简直矫情得要死。我以为他发神经,也没搭理。结果前天他又发了一条,有图有真相,上面有个运动美人。”说着她在手机里翻来翻去找到那条消息,递给方言。
方言拿过来一看,虽然照片是侧面,她也能一眼认出来:这不是莫嘉欣吗?“和你一起跑完人生路,才是我最大的梦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前天?不就是自己回娘家那会儿?她怎么会去见张子路,还和他一起跑步?难道她一直在骗自己?方言也屏蔽了张子路的朋友圈信息,不是冯露告诉她,她还真被蒙在鼓里了。
看她脸色一黑,冯露赶紧安慰:“算了,反正都离了,这样的男人也没什么可惜的。”
“然后你就知道了?”方言憋闷地追问。
“我能放过他吗?一个电话过去质问他怎么公然婚外出轨,他就跟我说,你们离婚了,他早就 不爱你了云云。”方言非常怀疑他有没有爱过。
冯露愤愤地说,“要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妈当时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时候,我就不该同意。张子路他姑还说他多老实上进,我去。”
“你当时不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吗?我结婚前后悔了,你还帮我妈劝我来着。”方言忽然醒悟过来,“对了,你知道这件事之后没有跟别人说吧?”
形势陡然一转。
冯露立刻认怂,“你别顾着说话,也吃点肉串,他们家肉串味特正。”说着她毕恭毕敬地把肉串递到方言手上。
方言不客气地接过肉串,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盯着冯露吃起来。
冯露生生把整齐的马尾挠出来一缕碎发,她别到耳后,“我着急啊,忍不住就跟孩子他爸念叨了一句。”
“然后呢?”方言用肉串钎子敲敲桌子,“继续交代。”
“真没跟你妈说,这次我一定守口如瓶。”冯露一脸委屈,“革命党人的意志是坚定的,头可断,血可流,方言的秘密不能漏。”
“你说你吓不吓人,昨天晚上那通电话,还一直用星算做借口,吓唬我,你这是让我放松警惕,好打我个出其不意呗!”
“我这是关心你。而且是上赶着地关心你。”
“算了,”方言甚为宽容地摆摆手,“你要能算出来命运那么悬乎的事,你还能做在我对面吗?你早上天了。”
“小言!你不要不信神明。不信运,还要信命呢。占卜可是有几千年历史的东西,算爱情这件事……”冯露白了她一眼,“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形势又陡然一转。
果然瞎得瑟死得快。
方言不也知道自己是该破罐子破摔,一次吐露干净,还是死鸭子嘴硬,抵死不说。
做罐子还是做鸭子,这是一个问题。
“方言,”冯露一拍桌子,黄瓜在盘子里跳了跳,“你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这孩子在家果然没少看电视,台词都背得溜溜的,眨眼就警察叔叔附体了。
方言感觉破罐子已然碎成了渣,死鸭子眼看是飞不掉了。
“警察姐姐,我交代,我都交代。”方言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关键你得我让明白你想知道什么呀?”
“你现在住哪呢?”冯露继续追问。
方言无奈地摊摊手,掐头去尾地把最近这段日子的经历跟冯露说了。
“你疯了吗?”冯露看向方言,“那是破坏你婚姻的第三者,你居然跟她好姐们似的?你脑袋被门挤了吗?”
“那女孩根本就不想跟他交往。我现在只是借住在她家里。就是这样了。”方言心虚地又灌了一大口酒。
“就是这样?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你居然还能替她说话。”冯露卷了卷袖子,“叫她出来见见,我倒想看看是哪尊活佛。”
“哎呀!”方言两手撑着脸,一脸愁容,“大姐,算我求求你吧。你别给我添乱了。”
“我是怕你被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冯露拿起一根肉串,听到这话生气得把肉串在盘子上磕了两下,孜然粒飞到方言脸上。
方言蹭掉脸上的孜然喊道:“已经卖掉了。钱货两清。你现在纯属马后炮。”
冯露哭笑不得,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明天给我搬出来,来我家住!”憋了半天她终于喊出一句。
方言连喝了两杯啤酒,再加上听到这话,顿觉头晕晕,“你家哪里有地啊?总不会让我在客厅睡沙发吧?”
“你跟我睡,让我老公睡沙发。”冯露拍板。
“你饶了我吧。好不好?我干儿子晚上两小时喝一次奶,我跟你睡还不如睡沙发呢。”方言只好妥协,“你要见她没问题啊,我安排个时间。你们见见。虽然她有错误,但是也跟我道歉了。人家现在也不那样了,早改了。”
“道歉了,还跟张子路私下来往?”冯露气愤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啤酒飞出来,溅了方言一脸。
“这件事啊,我回头问问她。咱俩别光喝啤酒了,多吃点东西,我也头晕。”这件事方言心里也有疙瘩,回答不了她,只能转移话题。“对了,你要想让我信任你,这次不管我爸妈怎么问你,你一定不许说。能不能完成任务?”
“这,我能保证完成任务!我绕着他们走。我这一年都不回娘家了,让我妈来看我。省得撞上叔叔阿姨。”冯露信誓旦旦。“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是离那个姑娘远点,你这人太轻信,别人对 你好点,你就把过结都忘了,你是要当圣母吗?”
“我看见她就没脾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着我们前辈子认识似的,”方言想想说,不知道怎么跟冯露解释清楚,她特意半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可不能再让我失望了啊,冯露同志。”
“你要瞒他们到什么时候啊?”冯露吃块黄瓜嘎吱嘎吱地说。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方言用手支着头,“对了,你也不要跟你妈说。”
“啊?我已经说了。”冯露声音低下去,“我昨天气坏了,想了半天不敢给你打电话,我就给我妈打了电话,怪了她一通。但是因为也跟她说了还没跟你核实,估计她不敢告诉你妈吧。”
“冯露!”猪一样的队友果然不可信任。“你真是拆台小能手啊。我怎么就在你楼上住了二十几年呢。谢天谢地你嫁人搬走了。我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扎入敌人心脏的一颗尖钉。你生来就是克我的呀。”
“你别急,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搬我家来带孩子,让她也躲着你爸妈。别急,别急。”冯露眼见自己深陷信任危机拼命辩白。
“算了,你说的对。”
“什么?”
“不信运,得信命。我命里就绕不开你这个劫数了。我现在有点庆幸我不是男的,咱俩没有指腹为婚了,不然谋杀亲夫也不是不可能啊。”
此处倒是的来了冯露干脆的回答:“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