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保护计划（又名爱像小溪浅）》日月明明

17、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晚上，方言躺在浴缸里，每一个毛孔都浸透了温暖，整个人懒洋洋地。她把头靠在浴缸边缘，舒展了四肢，闭目养神。
　　门开了，莫嘉欣探出个头来，故意掐着嗓子，“尊贵的客人，您需要VIP服务吗？”
　　方言一本正经地配合：“小妞，你们这个VIP服务什么内容？怎么收费的？”
　　“保健项目、完全免费，限时提供，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莫嘉欣继续掐着嗓子卖力地推销自己那非常可疑的服务。
　　“出去，出去，什么保健项目？亲过嘴之后，你连大保健都供应了？”方言咧开嘴大笑，还是摆摆手，“我不习惯坦诚相见，更何况浴缸放我一人正合适，别打搅我。”
　　莫嘉欣赶紧补充，“我们的VIP服务特别人性化，浴缸外就能做得了，包您满意。”
　　“这么好？既然盛情难却，那你就服务吧。”方言想了想又问：“脖子以下的事，现在网络小说都不让写了，和谐你知道吗？请问一下，小姐你服务的是哪部分啊？和不和谐啊？”
　　“真不凑巧，恰好就是脖子以下，和不和谐要看怎么说了，”莫嘉欣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闪身进了浴室。
　　大概10分钟以后，“你能好好弄吗，在下面反反复复弄半天，你烦不烦？”
　　“还不是因为太湿了吗？擦干了比较好弄啊。”
　　“就你这样还说是行家呢？”
　　“我弄自己比较好弄啊，哪像你这长得都不匀称，没手感。”
　　方言的手手脚脚都伸在浴缸外面，莫嘉欣正坐在小板凳上，往她的脚趾上刷一层暗红色的指甲油。
　　“是挺好看的哈，就是大冬天的，脚趾头都露不出来，是不是有点浪费感情？”方言举起涂好的左脚臭美地看着。
　　“什么大冬天，已经立春啦。自己能看到，心情也会变好啊。”莫嘉欣用指甲刷细细地涂抹着右脚最后一个脚趾。
　　“嗯，那倒是。哎，我觉得食指那，你都没涂匀耶，还能不能行了？”方言把左手食指伸到莫嘉欣眼前。
　　“等会，我一会再给你涂一遍。”莫嘉欣推开她的左手，继续专心地完成右脚的最后一涂。
　　方言被她拽着，只能歪着个身子，“不会画就说不会画呗，我看你这个VIP服务，也不怎么高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扔上来的毛巾盖住了脸，“别动，闭目眼神，你给我老实呆着等甲油干掉。”
　　方言刚把毛巾拽下来，还没开口。
　　莫嘉欣已经哼着小曲，拿着她的小板凳、化妆盒离开了浴室。
　　“哎！你就不管我啦？我还要晾多久才能出来啊？”方言冲着门外大声说，她低头看看自己泡得像腐竹的皮肤，觉得免费的服务果然是有问题，是不是应该打个3.15投诉热线曝光一下。
　　同样哭诉无门，想要给“有关部门”打电话的，还有张子路。他这阵子过得很不如意，本来想着离婚了，恢复自由身，还能追求一下真爱，哪知道来了这么出荒诞剧，自己的情人竟然和前妻甜甜蜜蜜的同居起来。这不是反人类反社会吗？
　　这就相当于你期待一部爱情片，结果看了一恐怖片。
　　现在面对着方言，他只有下巴颏要掉了的吃惊和无法言表的恼怒，那就像自己挖了半日红薯，眼见着被人蒸着吃、烤着吃，还晒成了红薯干拖了一大袋走，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站着吃土喝风。
　　他心有不甘地还想努把力，但是广告公司的拍摄，莫嘉欣都转给了别人，根本不跟他接触了；电话不接，人也绕着走。他竟是连一个影子都抓不到。
　　恼怒之余他想自己好在还有一个方言的小尾巴，前老丈人和丈母娘不是还不知道俩人离婚了吗。那他就好好表演一下女婿的角色，一来让方言也闹闹心，二来还能旁敲侧击地掌握那俩人的发展状况。不能直线救亡，那就曲线报国吧。
　　想着，他就掏出手机往前丈人家拨了电话，一听到应答，“妈，”他亲热地叫，“您跟我爸最近身体如何？嗯……嗯，我这不刚出差回来，带了些山东绿茶，周末和方言一起回家看您二老。是，我回头说她，她最近加班多，回家晚，我也疏忽了，对，我提醒她多打电话。”
　　放下电话，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马上就给方言发了一条极为精简的短信：你妈叫我们周末回家一趟。

　　方言在浴缸里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是有人惦记我了。”
　　她揉揉鼻子，从浴缸里站起来，用浴巾裹住身体，又拿了一块大毛巾走进卧室，站在床边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揉擦，“对了，嘉欣，我今天刚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
　　坐在床上看书的莫嘉欣放下书，吃惊地抬起头来：“什么？”
　　方言扔下毛巾，坐在桌前，挤了几滴玫瑰精油，两只手心相对搓了搓，把精油轻轻拍在脸上。
　　“你高中的事啊”方言故作神秘，又用手在面霜罐子里挖了一大块，分别点在额头和脸颊上。
　　方言闭着眼睛涂抹面霜，并没有看见，此时莫嘉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正努力思索着，方言到底是从谁又是从哪里知道了什么。
　　莫嘉欣犹豫了一下，决定从信源入手，干脆直接问：“谁跟你说的？田麒？”
　　“是啊，他中午跟我一起吃了顿便饭，还跟我讲了一下你的初恋。”方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嗯？”莫嘉欣没有反应过来，“他不会是说他自己吧？那二十四年的初恋云云，你不要听他瞎说，他那人心里想一个，身边还能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
　　方言又低头闻了闻手上馥郁的玫瑰清香，“他对我说，他这个电灯泡可曾经点缀过你的初恋，你和他小叔有一段十八相送的初恋。”
　　听到这里，莫嘉欣居然松了一口气，“其实我跟田麒熟悉得更早，他那个人很自来熟。他小叔是班长，我有很多地方要他通融，后来也慢慢熟悉起来。他跟田麒性格不同，一点都不玩世不恭，做事认真得有点偏执。”
　　“哇，看来某人对这个叫田骏的帅哥印象还挺深啊，你们如果重新遇到，还会有可能吗？”她爬上床，往被窝里一钻。
　　莫嘉欣把膝盖上的电脑放到一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说：“你跟田麒现在很熟啊？”
　　“我跟他不熟，他要借场子给我们公司办新书发布会，算是帮了我大忙了。”方言解释道，“我觉得他至少很仗义啊。”
　　“他什么都好，只是他有个著名的爱情观，你下次可以问问看。”莫嘉欣淡淡地说，她突然反应过来，“哎？你们公司办什么新书发布会？”
　　方言从床上爬下来，从写字台上的背包里掏出一本书扔给莫嘉欣：“送你的，我今天解决了场地问题，老板一高兴又签了一本送我。全彩页作者签名版。”
　　“《真男人一定要会品酒：适合成功男人的50瓶佳酿》，这书恐怕不合我看，”莫嘉欣读出书名，又翻开封面，左老板一张老有腔调的照片就出现在首页，照片下面是老板的赠语：“有品位的男人才能赚大钱。先做有品位的人，再赚大把的钱。”
　　“虽然赠言有点恶俗，不过可以直接跳过去。呵呵呵，”方言尬笑道。
　　莫嘉欣努力找到一句：“你们老总倒是很体面。”
　　“他也就外表体面，”方言挠了挠头，“送我两本书就省掉了场地费，不知道多会算账。其他人连赠书都没有。他啊，不知道有多抠门，中秋节的时候说给大家发月饼啦，结果邮箱里里一人一盒电子月饼。”方言摇摇头，“每次年末聚餐就让大家凑钱吃饭，居然大家都AA请他一个人。还要挑剔餐厅环境不够好，等级不够高。明明那么有钱了，哎，资本家！”
　　莫嘉欣翻了翻彩页的书，“这本书他自己出的？光印刷费就挺贵的。”
　　“是啊，看着很高端，就是哪个傻子会68块钱买这本书啊？”方言继续吐槽，“对了，你周六有没有活？我们想请一个摄影师，这个不是免费的，有酬劳的，虽然不是很高。就在田麒的酒吧。”
　　“好啊，我没问题。我最近推了好多活，钱少点也没关系。”莫嘉欣起身，去客厅里倒水。“你要喝吗？”
　　“好啊。”方言听她这么说，想起来要不是张子路，莫嘉欣最近也不用不接工作室的活，自己出去接私活干。
　　莫嘉欣走到客厅，拿起餐桌上的水瓶倒水，突然发现桌上有个快递，“方言，这是谁的快递？”
　　“你的啊，王哲帮你收的。我忘了告诉你了。”方言在卧室回答。
　　莫嘉欣咕咚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水，把水杯和快递都拿进卧室，伸手把水递给方言，“喏，喝吧。”
　　方言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地灌了个水饱。
　　莫嘉欣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划开快递盒，掏出里面的黑色塑料袋，撕开袋子，里面居然是一副断了腿的黑框眼镜。莫嘉欣把眼镜拿在手里，只觉得口干舌燥。
　　“嘉欣，”方言叫她，伸手把水杯递还给她。
　　莫嘉欣听到呼唤，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黑框眼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方言诧异地看着她。
　　莫嘉欣背过脸去，蹲下捡起了眼镜，“好像是寄错了，我去问问王哲。”
　　“明天再去吧，太晚了现在。嘉欣！”方言无奈地看着莫嘉欣的背影，却没注意到她自己的手臂还伸长着，手上握着一个空了的水杯。
　　莫嘉欣一手拿着快递盒，一手攥着眼镜，一动不动地站在走道里，直到声控灯灭了，她也没有动。她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王哲的门。
　　等等，她心想，再等等。也许没有想象的糟。
　　她摸摸自己的脸，一记耳光猛抽上来的痛似乎还留在脸上，虽然这次嘴角没有破裂，流出血来。但她知道这一次，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了，因为她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