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保护计划（又名爱像小溪浅）》日月明明

16、贵人

　　田麒端起杯子喝上一口，又接着说：“莫嘉欣是个很特别的人。那时候的她对人总是很冷，独来独往，但是只要不怕冻伤靠近她，又会发现她其实非常迷人，有些偏执又很有故事。不过一开始看她对我小叔那个样子，心里还有点讨厌她。要知道，我小叔当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也轮不上她这个四眼田鸡丑八怪来嫌弃。”
　　“四眼田鸡丑八怪？你骂得够毒。她那时还戴框架呢？”方言嘬了一口吸管。
　　田麒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灿烂地笑容照亮了方言的脸，“说来也巧，我心里那样骂过她后，突然有一天她就把框架给摘了。因为反差太大，居然引起了围观。”他叹了口气，“最妙的是，在那之后，她开始送我哥回家了。俩人天天一起上下学，我倒彻底成了电灯泡。”
　　“你不会就在她变漂亮之后才喜欢她了吧？”方言心里想田麒更适合露出额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伯爵了，反而很阳光。
　　“其实我比我小叔更早跟她亲近，即便那时候她还是个四眼田鸡。只不过当我小叔走近她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变了。”田麒想想又补充道，“她和我小叔应该算是初恋吧。”
　　随着田麒的叙述，那个方言所不熟悉的莫嘉欣一点点丰满起来。“那他们是怎么分手的？”
　　田麒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其实也不算分手吧，只是小叔后来回了美国，就这样分开了。”
　　“奥，”方言点点头，“那你也回美国了？”
　　“没有，我在国内上的大学。但是跟老莫不是在一个城市。”他耸耸肩，“你昨天嚷嚷着说你把你前夫收拾了？来，给我说说吧，我还挺感兴趣的。”
　　“好啊。”方言想了想又犹豫道：“但你保证不许笑我。”
　　“你又干什么出格事了？”田麒抿着嘴，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你这么问好像我尽干出格事了。”方言叉了一口沙拉嘎吱嘎吱地嚼了。
　　“有的人啊看着不哼不哈很乖巧，其实最是能翻天的那个，”他把芒果汁喝完，“我看你这是压抑久了，多干点出格事就治愈了。”
　　“说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方言翻了个白眼，“我无非就是亲了莫嘉欣一下，跟张子路说我俩好了，莫嘉欣不喜欢男人了，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田麒愣了一会，脸部就跟抽筋似的用力憋着笑，他捂着自己的嘴在那哆嗦着笑，眼泪都出来了。
　　方言看他那样，无奈地说：“好吧，好吧，爱笑就笑吧。”
　　对方果然放开手脚哈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一会，用餐巾擦擦眼睛，“哎呦妈呀，你真是个宝贝。”
　　“一物降一物，老莫碰见你也算是折了。你们姐妹都是个人物。”
　　这是第一次有人形容她和莫嘉欣是姐妹，方言倒是很爱听的样子。她和莫嘉欣有缘，相处下来更有情份，她有时候想她和莫嘉欣也许上辈子就有什么牵绊，所以这一生才会有如此奇特的缘分。
　　“你说我跟莫嘉欣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很奇怪？”方言忍不住问。
　　“奇怪，”田麒毫不犹豫地说：“在别人看来肯定是奇怪的。那你觉得呢？你一路走来，你也觉得奇怪吗？”
　　“不啊，我当然不觉得，因为我知道我和她一起经历的每件事、每一天。”方言低头看着盘子，“只是担心别人难以理解。”
　　“别人是谁？他们能替你活吗？”田麒直接反问：“你离婚他们能理解吗？那你就不离了？”
　　方言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感觉才是重要的，这一生她只有离婚和跟莫嘉欣做朋友这两件事做得最痛快，也许在她家人朋友眼里，这两件事都做得欠考虑，那又如何呢？
　　这次跟天麒的见面和上次的感觉很不一样了，可能是两个人坐下真正地聊开了，就发现田麒也有诚恳认真的样子，不总是吊儿郎当的。而且两个人意外的有很多话题可聊，一没注意就聊过时间。
　　“天哪，都快两点了，我们一点半上班，我得走了，”方言急急忙忙地招手叫服务员买单。“我下午还得给老板的新书找场地，得赶紧回去了。对了，我送你一本吧，什么《真男人一定要会品酒》，作者签名版。”
　　“你们对场地有什么要求？”田麒问道。
　　“要办个小型酒会，能容纳个几十号人，最重要的是要又有格调又不要钱，”方言狂挠了一下脑袋，“你说他怎么尽想美事呢。上哪给他找去，我都快被逼疯了。”
　　“如果是这样，你觉得你不用着急，完全可以再陪我喝个咖啡。”田麒慢条斯理地说。
　　“真不行了，我们中午除非见客户，不然迟到了上司会查岗的，”方言看到服务员慢慢吞吞地，干脆跳起来自己跑前台结账去了。
　　两个人走到电梯间，田麒说：“方言，你还欠我一杯咖啡。”
　　“哈？”方言一脸困惑。
　　“我们酒吧白天不营业的时候可以借给你办活动，”电梯来了，他伸出长腿迈了进去。方言呆住了，琢磨他话的意思。
　　“你不上来吗？”田麒问。
　　“你是说把酒吧借我们办活动吗？”方言进了电梯看着他问。
　　“对啊，免费的，满意了？”
　　“哇，真的假的啊？”方言突然握住他的手，“好啊，我愿意啊，别说喝咖啡啊，吃饭逛街看电影三陪服务任你选啊！”她哈哈哈地笑起来，“磨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跳起来抱了一下田麒的肩膀，“田麒，你是我的贵人啊！”
　　电梯立刻震了三震，“好了，好了，电梯里不许瞎跳啊！”田麒扶住电梯壁说道。

　　解决了场地问题，方言一下午都心情开朗。眼见着难题得到了破解，加班也不必要了，于是她一下班就迅速收拾东西，哼着歌就回家了。
　　谁知道刚进门，方言就被小区的居委会大妈逮了个正着，大妈和大姐举着一叠纸请她做个入户调查，方言趴在桌上填了两张表，又一番言语补充，总算把自家清白、来龙去脉向大妈交代了个清楚。
　　穿紫色大花袄满头细卷的大妈拉着她的手热情地表扬：“姑娘，长得真秀气，有对象了吗？”
　　“大妈，我……我……”方言破釜沉舟，“我刚离婚，暂时不考虑。”
　　“姑娘啊，这么年轻就离婚了，”大妈一副沉痛的语调，“没关系，大妈只是顺便了解一下小区里的单身男女情况，我们私下有个单身名录，你拿个照片来，到时候大妈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
　　方言满脑袋汗。旁边那位大姐赶紧接茬：“咱去旁边那家吧，早点弄完回家吃饭。”
　　她们在王哲的门前一阵好敲，也没人来应门。方言听见大妈们凌乱的脚步和电梯开关门的声音，她从猫眼里一看，发现1001的王哲正打开个门缝，往外张望。
　　方言心想，小样，感情你是故意不开门啊。
　　她猛地把门一开，“嘿，干嘛呢？”
　　只见王哲身子一哆嗦，手一紧，脑袋在门缝中夹了一下。“哎呦，”王哲站直身子，打开门，冲方言嚷嚷：“大婶，见着你就没好事，你真是人见人烦，亏我还给你们收快递呢。”
　　方言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故作正经地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么？”
　　“快递啊。”
　　“还真有一个，”他转身进门拿出一个小盒子，“是给嘉欣的。”
　　方言接过来，“嘉欣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
　　“她就比我大两岁多，为什么不能叫名字。”王哲不满地说。
　　“啧啧啧，”方言咬着舌尖发出一阵啧啧声，“你当着莫嘉欣的面一口一个姐，一转脸就嘉欣嘉欣的叫，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要你管！”他转身摔上了门。
　　“切，你管我。”方言哼了一声，刚想关门，又想起了什么，拍着王哲的门说：“嘿，我说，那个花椒水洗眼睛你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