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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昔 ...

  •   三年前,雁栖湖畔听雨亭。
      时值深冬,一碧千里的雁栖湖也抵不过酷寒的天气,凝结成冰。光滑的湖面,碧绿的色泽,恰似一块上好的翡翠。
      独孤掬阳坐在听雨亭里,细看漫天云卷云舒,初生的太阳带着妖娆的火焰恣意燃烧灰色的天空,蜷曲的云朵铺开一层清新的颜色,蓝了泛白的苍穹。塞北的天空,一直被黄沙肆虐,不会有这样的景色,强劲的北风可以吹折白草,盛开满树梨花,同样也可以割破士兵的盔甲,撕裂飞扬的旌旗。
      皇上还是不放心呢,即使他的父亲为了捍卫王权,马革裹尸,他依然可以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派他刚及弱冠的长子远赴沙场迎敌,只为自己手中的兵权可以攻下整座皇城。
      有用吗?如果他想,一日之内,皇宫上下,定无活口。
      独孤掬阳讽然一笑,提起暖炉上冒着热气的茶壶,冲开盏里的碧螺春,清雅的香气伴随袅袅白雾升腾,水中翻滚的茶叶银绿隐翠,卷曲成螺,是那人的最爱。
      掬阳,捧月,摘星,你们是我的宝贝……
      那个清丽的男子,有上挑的凤眼,好看的笑颜,温柔如一潭宁静的湖水。从未见过他恼怒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总是半眯成两弯月牙,浅浅映出夜里的星辉,撒娇的时候,脸颊红似半开的蔷薇……
      想到这里,独孤掬阳不禁微笑,不知明日一别,是否还能见到那人月下清澈的身影,萦绕淡淡茶香。
      远远的,有人站在雁栖湖旁,火红的披风飞扬似流云翻滚,没有束起的长发流泻而下,沾满细碎的雪花。
      原以为是风流的骚人墨客,来这凝雪的湖畔吟诗作赋,不料,他却步入雁栖湖,解下鼓动的披风。双手一扬,发出银铃清脆的声响,雪白的衣袍被旋转成飘落的雪花,起跳劈腿下腰,辗转如蝶舞,流连似莺飞。时而像天边瑰丽的朝霞,变幻无穷色彩;时而像四周盛放的红梅,摇曳绝色容姿。
      独孤掬阳就这样看着他,忘了心里的恼,忘了手边的茶,忘了吹进亭里的雪花,以及,那携带而来的刺骨凉风。
      雪又开始下了,他却慢慢停下,仰头看那些飘落的洁白,嘴角勾起艳丽的微笑。
      他叹了一口气,很轻,然,还是被独孤掬阳听了去。
      “谁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其实,你们都一样,雪洁白,梅清幽,合在一起,才算完整的冬天……”
      软糯的声音,撒娇中带着委屈,湖中心的少年魅惑如深海里的妖精,夺走他全部视线。
      听人说,春满堂的司徒清遥,歌如清风,舞似云摇,没想到,雪地里的一曲独舞,却纯净如月下摇摆的芙蓉。
      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独孤掬阳重新端起茶杯,已经冰冷的茶水散发出更加袭人的芬芳,入口苦涩,滑进喉咙却带淡淡甘甜。原来冷掉的茶,也可以这般有滋味。
      司徒清遥,三年之后,如果我还记得你,那你,将只能为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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