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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捧月摘星 ...

  •   司徒清遥看着眼前并不算精致的庭院,没有朱门玉柱,没有水榭亭台,连园子里种的都是紧挨的茶树,而非富贵的牡丹。大道两旁的地里栽满长势极好的白菜,翠绿的叶子包裹着,泛起点点亮光,许是刚浇过水不久;白菜地后面是一大块宽阔的草坪,覆盖浅浅一层绿茵,阳光洒在上头,竟又镀上温暖的金色;空地尽头有一棵茂盛的樱花树,现在正值初夏,樱花早已谢去,树上全是浓密的叶子;树下立着一架漆红秋千,不时被风轻轻晃荡,让人不由自主停了脚步,只想坐在上面会看见怎样的风景。
      往来的仆人穿着朴素,言谈得体,眼光里流转的都是善意。特别是年迈的管家,把自己当作孩子,硬是塞进一串冰糖葫芦。他手里还拿有几串,说是三少爷要的,语气里满是宠溺。那独孤家的三少爷想必还是个稚嫩可爱的孩童罢。
      把玩着手里的竹签,司徒清遥再次朝那秋千望去,上面已然坐了一人。墨黑清润的长发蜿蜒及地,立体细致的五官透着淡淡儒雅,一袭白衣被风掠起,染满眩目的阳光。他轻轻牵起嘴角,专注于几只围绕他身边起舞的粉蝶。
      他们都说自己是长安绝色,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可是秋千上的人,那样优雅出尘,如空谷幽兰月下彩虹,微微一笑,又岂止倾国倾城……
      司徒清遥突然想转身离开,他害怕接近那样美好的存在,会让他忍不住嫉妒。可是,身后却传来怯怯的呼唤,软糯清明,比他的歌声还要悦耳空灵。
      “你是大哥请来的客人么?”他扬头看向自己,大大的眼睛圆睁,可爱到让人想捏捏的他脸颊。
      “应该算吧。”司徒清遥忍笑回答。
      “你真好看呢!”他边说边挑起自己一束头发,卷在食指上把玩,还不忘嘀咕,“连头发都这么漂亮……”
      听出他羡慕的语气,司徒清遥哑然失笑,不禁怀疑这不算小的将军府里是不是没有人用过镜子,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比他还好看?
      “捧月,你又出来吹风了。”
      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两人之间,司徒清遥回头,一身黑袍的男子逆风而立,阳光拉开他颀长的身影,斜飞的剑眉,冷漠的眼睛,危险如夜色中的雄师。用月白丝带束起的发被风高高扬起,旋即,又纷纷垂落肩头,这些许微妙的动感,让他意外柔和了几分。
      秋千上的人显然没有被震慑,依然悠闲地来回摇晃双腿,和他附近的蝴蝶嬉戏,时不时拉起司徒清遥的发丝,笑弯了眼睛。
      男子无奈叹口气,走上前弯腰抱起了他,司徒清遥才察觉,他的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子。男子也看到了,立刻沉下脸来,把横抱在怀里的人抗上肩头,扬手打他的脚心。过了一会儿,直到他不挣扎了,才又将他重新抱回怀里。他似乎生气了,把脸埋在男子的胸口不肯抬起,消瘦的双肩不停耸动,压抑着低低哭泣。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任他伤心。渐渐的,他平复下来,没有了动静,男子听着那沉稳的呼吸,冰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灿烂盛过满地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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