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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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青莲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有过追求者，也不少，但也没韩重言这样疯狂的，借治疗之便利直接把自己骗到了他的家里，企图来个霸王硬上弓。
对，在李青莲的眼里，韩重言的一切都是图谋不轨。他其实还有点冤枉韩重言，韩重言前半遭是真病，也是真单纯的想做个催眠。后半遭么，的的确确是见色起意。
但即使是这半遭也够李青莲把他打入十恶不赦的地狱。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抬起袖子抹了把唇，像上面还残存着韩重言的气息。
“我们的医患关系到此结束，”他盯着他看一眼，又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移开，“后续催眠我会本着最后的职业道德给你找人接手，希望你好自为之，韩先生。”
研究固然有趣，这样的案例也确实稀奇。但李青莲还没那么崇高，不至于为了一个心理研究去献身，何况是真的献身。
能给韩重言找个心理医生接手已经是他最后的仁至义尽，要不是催眠已经起了个头，没有人疏导会梦境紊乱干扰情绪，保不准会真变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他还真不想再和韩重言有后续的接触。不过接触也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宜，他都会联系乔婉。
2.
差点被一个gay上是怎样的体验？
李青莲执着伞，身形茕茕，神思微的游移。
韩重言一切看起来都不像个精神病患者，不像，心理疾病听起来不可怖，无病无痛。但哪怕是现代人几乎都会有一点的忧郁症，发作起来也歇斯底里像个疯子，更别提平时，像加了个持续的debuff，学业工作都被大大的影响。
韩重言不像，一点也不像。他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和人谈笑风生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心理疾病，更不会行为匪夷所思，撑着把伞装蘑菇。
他风度翩翩，行为优雅而知进退，虽然在某些方面有固有的偏执，但大体来讲，他是个正常人，最多是个有些偏执的正常人。
如果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李青莲是这样认为的。
3.
他第一次如此正视自己这位病人可怕的破坏力。当韩重言坐在那里拨开他的刘海似笑非笑看他时，李青莲甚至觉得他会吃了自己。
不是现在各种小说和闲侃中充满暧昧和调侃意味的吃，而是真真正正的，撕咬他的皮肉，剥开他的骨，津津有味地吸吮骨髓。
他用手机翻开韩重言上一任心理医生对韩重言的诊断——臆想症。
他第一次见面就断定韩重言不属于这种症状的原因很简单，臆想症患者多过于严肃古板而苛求，没有臆想症患者会第一次见面就放了他一小时的鸽子。
——虽然也有可能是表象，就像抑郁症还分为多种类型。微笑型、嗜睡型、乐观型等诸般。但他们只是表现出的表象不同，本质仍相似。但就韩重言混乱的私生活而言，他不认为他的表象下真的存在臆想症。
他慢慢梳理思考韩重言现在表现出的一切症状。进行分析和判定。
最终他停止，思维定格。
偏执型人格障碍并发妄想症。
3.
李青莲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乔婉打电话。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论韩重言是什么心理疾病。他都不适合再做韩重言的主治医生，哪怕韩重言对他什么都不再做，彼此之间牵动的情绪也不能使韩重言在被治疗时心无旁骛。
简而言之，他和韩重言除了工作关系外有了非正常的私人关系，这会对工作关系产生影响，只能掐断。使工作关系和私人关系全部停止。
他敛眸，给乔婉打去电话。乔婉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连连告罪。
“……早就知道我表哥这个人……”她叹了口气，“师兄你……他没做什么吧？”
差点强上自己？
李青莲想了想，倒没有，揩了两把油倒是真的，还占了几句口头上的便宜。
他弯弯唇，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本着心理医生的素养把他研究分析的报告传给乔婉。“偏执型人格障碍并发妄想症。我怀疑他可能还有轻度黑暗人格。”
4.
黑暗人格，也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具体表现为好玩弄权术、自恋、薄情寡义、以自我为中心等。
韩重言活得像只咸鱼，权术和以自我为中心没怎么见。薄情倒是一等一的。
乔婉与他同系，只是侧重的方向不同，李青莲偏重于学术研究，乔婉是以此谋生，面向普罗大众。
但学的东西总大致相同，乔婉吓了一跳，“……上一个心理老师怎么没看出来……”
她倒不是质疑李青莲，只是臆想症和妄想症，一字之差千差万别，更别提还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和轻度黑暗人格。
李青莲还没有回答，乔婉就先替自己作了答。
“……不过也是，表哥对上个心理咨询师抵触还蛮大的。不配合治疗的话最后的诊断偏差确实比较大。”
“……”
李青莲想说他和韩重言的接触也只有短短的几面而已，想想还是咽下，只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催眠我已经给他开启了第一个环节，我怕他梦境紊乱导致情绪失调，会给他找一个催眠风格和我相似的催眠师完成治疗。”
他想想补充。“女性。”
5.
乔婉干打了个哈哈。
看来表哥还真对师兄做了什么。她自己是没法对韩重言进行心理疏导的，她当初给自己的定位就不是冷门研究，而是面向普罗大众的心理疏导。她的有些同学比她选择的更专一，定位直接选择了青少年，毕业后就进了学校。
像师兄比较有追求的大神，则是从事了研究。
这种定位不能分高下，只能说人各有志，师兄面对冷门疾病多了，现在要是论起社交障碍和抑郁症的治疗，还不一定比得过自己。
李青莲沉吟一下，“你要是那里有人，也可以不用跟着我的推荐走。我这里认识的女性心理医生确实不如你那里多。你若是不放心，自己亲身上阵也无不可。”
“……我当然信得过师兄，只是我自己不行啊，情感羁绊。”
李青莲一怔，随即恍然。
就和他与韩重言之间有了私人情感一样，喜欢也好厌恶也好，都会对心理疏导造成影响。乔婉和韩重言之间有私人关系，药物治疗倒无不可，一旦是催眠等需要靠情感把控的治疗方式则万万不可。
李青莲对自己和乔婉的情感把控很有信心，但他对韩重言没有信心。
6.
韩重言走了着险棋。
别人以为他走到这一步和李青莲应当是彻底决裂，再联系连个由头都择不得。
但事实上论起来，他比李青莲更懵逼。
他做梦做了七年，第一次被梦里的人反控制。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电影看了多年的角色突然从大荧幕里爬出来。比这个还过分一点，直接鬼上身了。
别说，以韩小少爷的心态，一做七年的连环梦，真把它走马观花的当电影看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爱玩儿了一点，但真不至于做出强迫人的事，说自己被梦里的前世附身了？李青莲可能会觉得他的病情更重了一点。
他懒懒抬了眼，回味了一下之前的自己。
“……那股子煞气哦，”他打量了一会儿周围，慢慢站起身，再拽开帘子，阳光泻了满室。“……不愧是做将军的人。”
他挠挠头，唯一的感想是想先洗个热水澡，李青莲之前撂的狠话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啧啧啧，冰美人。
手机屏幕一直在闪，他捞过来，划开，十二个来自乔婉的未接来电。
“……”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顺手脱了衬衫，进浴室准备先洗个澡再回。
7.
韩重言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时，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已经增至了十八个。
“半小时就又打了六个？”
他眸含诧异，还没回拨乔婉就又打了过来。
他划动去接，手上的水湿漉漉的，屏幕一划，挂断了。
……
乔婉要炸了吧。
他再重拨回去，对面先是沉默了三秒。
“……你的主治医师撤了。”
“……哦。”
“换个人接手你的治疗，人我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吗？”
“……哦。没什么看法，”他长腿一伸，歪在床上信手捞起抱枕揉搓在怀里，“你看着挑呗。”
“在我挑之前，”乔婉一字一顿，“先说说你干了什么吧。”
8.
韩重言已经感受到了乔婉隔着电话扑面而来的焚寂煞气。
“没什么。”他声声慢，“……差点上了他吧。”
这话说得有点夸大，他当时其实只是强吻失败而已，但是思及当时的“韩重言”动机，韩重言决定实话实说。
“韩重言，几年没领教。你都上升到强抢民家妇男了？”对面乔婉一顿，掐着嗓子冷笑。
“……我没有。”他有点无辜，“我说我被鬼上身了，你信不信？”
……
对面乔婉默了一下，韩重言虽然嘴上流氓了点花了点儿，但确实从来没有罔顾过他人意愿抱抱亲亲操操。她刚刚也被韩重言那一句“差点上了他”砸得一懵。
乔婉也学心理学，韩重言搞不好又是什么尚未发现的病发病了，万一是多重人格可就完儿蛋了。她下意识地将韩重言口中不靠谱的话经过科学解码。
“……成呗，”她说，“讲讲经过。”
9.
“经过就是，”韩重言一顿，揉搓怀里海豹团子的手感让他舒服地眯起眼，“我邀请李青莲来我家里给我做催眠，结果那天我发烧了有点神志不清，李青莲给我做催眠的时候就有点失去意识，催眠完醒来的时候操控我身体的就是另一个人了。”
“要命的是，他操控的时候我完全不能作为看客旁观，就跟意识被抹杀似的，直到身体操控权回到我手上我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乔婉摸下巴，韩重言这个描述倒是和多重人格类似，主人格存在的时候其它人格都不能存在。
“……他给你做催眠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困很想睡觉？”
“是。”
“那是正常反应，”乔婉纠正，“说失去意识怪吓人的。”
“事情我了解了，有机会在师兄面前表一下你的清白，”她道，“成，我先挂了。给你物色一下心理医生。”
韩重言漫不经心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