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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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韩重言没想到他会经历世事的双重奇妙。
刘季的熟人，左右是那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Q市的高端圈子就这么大，绕来绕去也无非是那几个人。
他没有顺着刘季的目光去望，太low。只是漫不经心低头问了一句，“谁？”
“周公瑾。”
韩重言噢了声，他认识，但也只是泛泛之交。他对这个圈子兴趣不大，每天不务正业得可以称得上咸鱼，但他有钱又有地位，如果说咸鱼是指没钱没地位又不大努力的人，他只满足了最后一条。
人生苦短，重在享乐。
“……还有个人，”刘季辨认了一下，“眼熟，忘了是谁。”
他反应了一下，“他怎么带男伴来这种餐厅，我记得周公瑾性向正常啊？”
韩重言漫不经心叉块牛排送入口里，“指不定被掰弯了呢。”
韩重言再抬眼，瞥见的那个人让他想打自己的嘴。
李青莲。
2.
他神色古怪，刘季还没注意到，只在那可劲回忆。
“总算想起来了，”他吁了口气，“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李青莲。”
韩重言驳他一句，“但凡混在这个圈子的，有几个能不是校友？”
他这话调侃的意味少了些，多了点刺在里头。像他和李青莲初见那副口气，刘季察觉到什么，去看他脸色，突然玩味了起来。
“你不会追的就是他吧？”
这个倒好猜，这个圈子优质的单身的，算来算去就那几个。符合韩重言口味的，更没有多少，刘季虽在工作上严谨得一丝不苟，但本质上和韩重言是一类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要是他和韩重言攻受合了，说不准会做个长期炮友。可没有，就只能当朋友。
韩重言敛了眸，不轻不重刺了他一句。
“和你有关系么。”
“还来劲了。”刘季嘶了口气，“你眼光可以。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韩重言找的炮友，好看是好看，但只是皮囊，好看在年轻，倘若过了这个年纪，绝没有活得精致的人好看。好看有余而内涵不足。
李青莲不同，好看，且绝对是个优质床伴，如果可以，长期发展都很不错。
“约个炮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韩重言嗤笑一声。
3.
李青莲好看吗？好看。
换韩重言之前的审美，其实有点耿直且从一而终。说庸俗也不对，他愿意约的炮友长得都差不多，高挺的鼻，浓眉，很有那么点风情的眼。和李青莲比起来，简直就是妖艳贱货。
李青莲完全不是这款，细眉，鼻也高而挺拔，但就是淡淡的。像墨色山水画，一抬眼一瞥间清冷得没有人间烟火气。
韩重言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类人，但都不如李青莲好看。
李青莲气质冷，但他的好看太具有侵略性了。让韩重言审美这么从一而终的人的审美都被击碎了，一眼被吸引。
韩重言是个耿直的颜狗。
4.
“不过说起来，李青莲怎么会和周公瑾来这种地方？”刘季若有所思，面对相熟的友人已然控制不住他八卦的内心。
“谈生意不应该去正式一点的地方吗？”
门阙整体装潢都偏黯淡，昏黄的灯光打下来，暧昧又引人遐思，最适合小情侣们调情，更何况这里附近就有很多家高级酒店，调完情可以直接就地来一炮。
和生意伙伴来这里，讨价还价完去酒店签约吗？
韩重言快绷不住了。
“你是禁欲太久就忍不住去打探别人的感情生活了吗？”
“怎么可能，”刘季带鄙夷看他一眼，“我这是在替你收集情报。”
韩重言笑骂了他一句。“滚犊子。”
平心而论，韩重言对待这件事上看法并不多。
他觉得自己只会稍感遗憾，但再抬眼看到李青莲的时候，所有的看法不多都成了狗屁。
5.
李青莲今天穿了深黑色的衬衫。
这有别于他往日的穿着，他往日较休闲一些，也确实好看。今遭这次，扣子松了一线，昏黄灯光打下去，锁骨莹润如玉，而他戴着副金边眼镜，禁欲性感得让人喉头发紧。
刘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为什么想上他了。”
这话说得不太尊重，更让韩重言有种喜欢的东西被觊觎的感觉。
刘季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嗤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小朋友，我对这款没兴趣。”
韩重言刚低下头，就收到了李青莲给他发的消息。
“最近梦有什么变化吗？”
韩重言感到自己获得了重大进展。
6.
他想得其实有点多。
李青莲在一进餐厅时就看到他了，门阙虽会在每桌间摆上遮蔽物，但韩重言那一头红发显眼得想让人不看到都不行。
他本来无意去找他，他最近被韩重言骚扰得都有点咬牙切齿。但他又怕韩重言大庭广众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无所谓，反正他不要脸。
对，韩重言近日在他的心中印象标签已经直线下降。从浪退化成了不要脸。
他确实是和周公瑾来谈生意的，至于为什么要来这么暧昧的地方。是周公瑾的原因。
他因为乔婉一句捉奸夫而耿耿在怀，并半强迫地拉他来这个地方。
有点像小孩子，李青莲有点想笑。
但他也不会多言，他和周公瑾关系是好，所以也会半迁就友人的要求。——李青莲看着冷淡，实则对朋友还不错。
他低下头，就收到了韩重言发回的一条微信。
“一样。催眠什么时候做？”
李青莲倒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个。
按他之前的观察，韩重言对心理医生和治疗都极其抗拒，对他态度虽有所好转——但也只不过是想和他来一发，对于治疗仍多有不意。
突然提出，倒出乎他的意料。
他对他的态度好转稍有欣慰，但他同韩重言一样想得有点多。韩重言如此，同样只不过是为了泡他——能睡到美人，被催眠一下又怎么了？
他沉吟了一下，慢慢打出一行字。
“下周三，ok？”
“可以。”
韩重言无所谓什么时候有安排，美人在约，什么时候都有空。
他盯着屏幕，挑起抹笑，看得对面的刘季毛骨悚然。
“……太浪了吧。”
他抬高眉。
“你那个笑……”他啧一声，“真是……”
“真是英姿飒爽？”他抬高眉毛，难得有心情开个玩笑。
刘季啐了一口。
7.
李青莲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无论从哪方面来讲。
结束了在门阙的商讨，哪怕他和周公瑾关系不错，但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他又不是擅此道的人，被嘴皮子利落专精此道的周公瑾逼着让了2%的利。
他没有开车，慢慢地沿着梧桐树走。
微信上是乔婉絮絮地抱怨，和周公瑾一个前脚一个后脚，他看着看着，眉眼绽开细碎漂亮的笑意。
好看得让人呼吸一窒。
韩重言开着车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红色的玛莎拉蒂张扬得引人注目，他探出头，“需要捎你一程吗？”
李青莲下意识地皱眉，尔后礼貌地拒绝。
“不用这么客气，”他吊儿郎当，呲牙笑了一下，弹开车门，“上来吧。”
他今天的穿着显得较往日无害很多，李青莲无可无不可地上了他的车。怕是鬼使神差，他上去看着他的红发才意识到——不管他外表如何，骨子里还是那个充满了侵略性的人。
韩重言倒是没注意他若有所思的眼神，顺嘴便问了，“你家在哪里？”
这隐私暴露的，李青莲想给五分钟前上车的自己打一个大嘴巴。
若他和韩重言之间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那么他知道自己的地址也无妨，但奈何韩重言一看就对他图谋不轨，知道他的住址岂不得上了天？
李青莲顿了顿，攒出的笑疏离得很。
“往前转两个路口吧，谢谢。”
韩重言最开始的确没有知道他地址的企图，直到自己的话不经大脑思考说出口才一怔。可见平日里韩小少爷约炮确实是凭借着自己耿直的颜。
没说地址，也没讲送到某个宽泛的区域便告别，不予人接嘴的机会。话术漂亮。
但韩重言哪里是普通人，他一瞥，风情万种，长发滑在他肩侧。“不用客气啊，”他目视前方，话语淡淡，“对我不必客气。”
这话说的，简直是备胎十大金句。
韩重言也不太明白，追个人简直把自己放进了卑微的位置。他确实不卑微，可说话间不自觉就把自己放进了尘埃。“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韩重言一直是个稍有些西式的人，倏然冒出句俗语，倒让李青莲觉得挺违和的。
红灯，他突然转过头来，深情款款，目光赤裸不加掩饰地笑了声。
“我又不会吃了你。”
“……”
觉得韩重言刚看起来有点顺眼的李青莲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眼瞎了。
8.
最终他还是把李青莲送到了某个路口。以往他也对春宵一夜的情人做过这件事，他倒没觉得什么不对的，启开油门，离开。
离开前他透过后视镜一瞥，李青莲瘦削的背影被笼在夕阳余晖下，桑榆晚霞，在他的肩上凝滞一点，背挺拔而笔直。
真好看。
他漫不经心地移开眼。
9.
韩重言和李青莲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个多情寡情是浪子，一个清心寡欲如神佛。
直至一个困扰了前者多年的心魔让二人交汇，素来情场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韩重言却在一尊佛前折戟。
神魔虽多情尚还有情，情薄处是寡情，无可置喙。佛祖从一开始就无情，也不曾有过辜负一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事可叹，还是要让人敷衍地笑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