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鬼》忆公然

9、牵扯

　　裴延年是个有钱的主儿，说到底刘岩也是因为他们三个才遇上这事儿，他怎么也不可能真让人家开着缺了扇门的车子回去交差。
　　于是四个人在风雨飘摇中好不可怜的开着破车往松口镇上去，坐在后座上的庄小丁和林陶陶被灌了满满一肚子的风和雨，到镇子时也顾不上修整，直接找了家修车店修车。
　　修车店的老板认识刘岩，见他们四个人狼狈不堪，车子更是一片狼藉，赶紧一脸八卦凑近：“刘警官，你们这是遇上什么大案子了？”
　　刘岩见老板一脸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的好奇脸，心里简直憋屈到不行，他一个人民警察能说自己遇到鬼吗？
　　然而老板还以为刘岩有什么机密不好说，又凑近了点，一脸我很可信的表情：“刘警官，我这店不说生意多兴隆，起码也是人来人往的，这小镇周遭的事和人我知道的也不少，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供线索呢，”说着他还指了指车：“再说像这种大案子，即便你们不说，明天也要上新闻吧。”
　　刘岩、庄小丁两位人民警察一时相顾无言，这种大案子还真上不了新闻。
　　在一片沉默中，裴延年冒泡了，他拿手敲了敲庄小丁的书包说：“把照片拿出来。”
　　“诺，这就是我们本案要查的嫌疑人，你认识吗？”庄小丁并没有多问，默契麻溜的拿出照片递给老板，照片上正是女大学生奸杀案的嫌疑人蔡思敏。
　　“你们要查的案子和他有关？”老板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手一抖差点把照片掉在地上：“你们这是遇鬼了吧。”
　　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监控中卷入一起奸杀案中，蔡思敏这事是有些邪性，庄小丁见老板神色有些惴惴不安就问：“怎么说？”
　　老板看着照片，自顾自的说：“蔡思敏一年前出去采矿发生矿难死了，我听说他家里闹了鬼，好几次村民都在夜里看到他家有人走动，身形举止都和蔡思敏差不离。但凡看到过的人，多少都要遭点殃，如今蔡思敏家附近的村民都说闹鬼把房子迁到别处去，他家算是独门独栋了。”
　　林陶陶擦头发的手一顿，她虽然道行浅见过的世面少，也多少听明白了点事情。这独门独栋算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了，不管蔡思敏真死假死，这其中肯定是有端倪的，不然凭白把周遭的村民逼走干嘛？
　　林陶陶叹道：“这人可真霸道，就算做鬼他好好做就是了，吵扰了别人还让别人遭殃。”
　　“他也算是半个混混，□□白道都有点面子，大家叫他蔡老大。生前来我这里修过车，一言不合就差点砸了我的店。这里地方小，黑白两道多少也有点扯不清的关系，报警也未必有用，我也只能吃了这暗亏，”老板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说着好像来了气索性开了话匣子： “我听客人闲聊过他的事，说是蔡思敏未必死了，毕竟他诈死不是头一回了，他曾……”
　　“老板，”正说着修车的小哥走了过来，打断了老板的话，他一脸严肃提醒：“小心祸从口出。”
　　老板的话匣子戛然而止，明知道这个时间点还下着暴雨不太有人来，还是一脸惊疑的样子去门口左探右探了下，确定真的没人后才走进来说：“各位警官，不是我不说，实在是这里头水深，我是个生意人得罪不起人。”
　　庄小丁还想再问问，却被裴延年一把拉住，他递了张名片过去说：“我们的车坏了，先从老板这儿租一辆车，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我电话。”
　　去宾馆的路上，庄小丁问：“年哥，好不容易遇到线索你怎么不让我问下去？”
　　“你是关心则乱，在那个当口老板显然不会再说，”裴延年正看着窗外想事情，听他问话转过头来：“这线索断不了，他迟早会找我们的。”
　　说完裴延年翻出顶帽子，帽檐一压摆明了不想讲话的样子。
　　虽然一路来裴延年没冷过脸，可刘岩和庄小丁心里还是有点怵他的，两人对视一眼噎住了想问的话，一脸心事重重的想着案子该怎么破。
　　林陶陶算是最轻松的一个，她撑死也就是个关系户助理，要说在公司上班她还在行，查案子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再说裴延年神通广大，有他在大抵事情总能解决的。于是她打了个哈欠，满心期待快点到宾馆。
　　第二天却是个风清云蓝的好天气，太阳照的天空犹如一面镜子，林陶陶就算穿了防晒衣涂了三层防晒霜，也觉得皮肤一阵阵灼热。
　　四人随便吃了个早饭，就驱车往蔡家村去，比起别处的泥泞路，通往蔡家村的却是一条清洁通畅的水泥路，刘岩感叹：“这村书记倒是个做实事的。”
　　“这些村子里的人不管里头有多少矛盾，对外大多是团结的，要是见到外人去多半是抵触的，更别说我们是来查案子的，”在村子入口，车子停住，刘岩打量了一眼林陶陶又说：“我们三个大男人太显眼，不如陶陶一个姑娘家好套话，我的意思是让陶陶先去探探口风，如何？”
　　还能如何，在三比一的情况下，林陶陶做为先锋下了车……
　　还别说这村子里的人处处小楼房，生活还算是很富裕的。现在天气热，村里的人几个女人就聚在村子中间的大樟树下吹风闲聊，见着有人来，一个个一脸八卦的凑近问：“姑娘，你找谁？”
　　林陶陶笑的人畜无害：“我找蔡思敏。”
　　气氛明显一窒，还是一个长脸妇人看好戏般的口气笑道：“你也是蔡思敏相好的？蔡老大倒本事，生前不仅有个女大学生相好，死了一年多还有小姑娘找来。”
　　怎么听都是一股子酸味，林陶陶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死了，怎么会死，他叫我来找他的。那个女大学生又是谁？”
　　长脸妇人扇着扇子说：“死了一年多了，去采矿的时候死在矿里，尸体都没找到。那个女大学生是……”
　　“蔡树媳妇，你这长嘴长舌的毛病是改不掉吗，见着个人都要瞎说一通？”长脸妇人还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被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坐在樟树下的石凳上没像别人一样八卦着凑上跟前。
　　“月容你整日端着就不累，我什么时候瞎说，蔡老大不是死在矿里尸体都没找到。”蔡树媳妇好像和蔡思敏有过节，一脸不服气的反驳着，到底还是有点顾忌着什么没再开口了。
　　一片沉默中，一群女人好像看猴的眼神看着林陶陶，林陶陶硬着头皮问：“蔡思敏家在哪，我想去看看。”
　　“姑娘，今天怕是看不成了，那屋里常闹鬼，我们书记怕惊着人给锁了，”月容站起身来一脸警备的样子，显然不打算告诉林陶陶蔡思敏的家里在哪里，那群女人见她表态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又听月容说：“你来的不巧，今天书记去县城开会了。”
　　林陶陶感觉到蔡思敏似乎是这个村的禁忌话题，是一个打听不得的秘密人物，或许他身上并不止卷入女大学生奸杀案这么简单……
　　林陶陶带着着更大的谜团回去了，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通又说：“我连蔡思敏的家都没摸着边，不过他好像真和一个女大学生有关系，我看真查下去，也许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庄小丁听着这其中的牵连头都大了，当下决定说：“这么遮遮掩掩摆明了有事，既然暗访没结果，不如我们直接去好了，直截了当的问村支书，村支书不在就问村干部，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好隐瞒的。”
　　大家都对这提议没有反对意见，就在要下车的时候裴延年的电话响了，那头吵吵嚷嚷的简直就要闹开了，就听修车店老板的声音急匆匆的传来：“裴总啊，我们店出事了，你快来一趟。”
　　林陶陶一脸懵逼，难不成真是祸从口出了？再说店里出事找裴延年干嘛，他又不是警察，她隐约觉得有人想引他们离开下章村。不然怎么他们才到蔡家村，店里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