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鬼》忆公然

8、半头鬼2

　　林陶陶感觉脑子发热，身上却很冷，她深呼吸了口气才起身把手机还给庄小丁。
　　庄小丁看她手有点颤巍巍的，触到指尖的时候还有点冰冰冷，就好奇问：“你很冷吗？”
　　林陶陶脑子里一会儿嗡嗡的，一会儿咕咚咕咚的，连庄小丁说什么都没听见。
　　刘岩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一丝冷意，林陶陶抬头的时候清晰的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他透过后视镜他们两人交流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车里一时安静无声，似乎只要安静不被打破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一样。
　　寂静中裴延年却是开口了：“陶陶，书背的怎么样？”
　　林陶陶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差不多了。”
　　裴延年还是闭着眼，回道：“那你在心里默念一遍。”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那《金刚经》能压制邪祟鬼魅，也许以林陶陶目前的实力来念作用几乎微乎其微，可也聊胜于无，最起码可以安慰安慰自己。最重要的是她得到一个讯息，裴延年是知道这件事的……
　　林陶陶在心里把自己记得的全念个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就在林陶陶心里渐渐静下来时，突然就听刘岩喊道：“我控制不了车了。”
　　车直直的往“前方施工，谨慎绕行”的牌子上冲去，又以不可控的速度往前疾行，刘岩企图控制住车子，一时车子歪歪扭扭的东撞西撞起来……
　　系了安全带的人还好，偏偏林陶陶给那个男人让位置解了安全带，就见她东倒西歪的几乎摔出去。还是庄小丁警觉，牢牢揽住她的腰肢。
　　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反应，在一片慌乱中依旧安稳。又一阵颠簸，林陶陶企图手抓住点什么，没想到被一个急转弯给甩了出去，她手一挥直直的打到那个男人的雨衣帽上。
　　帽子掉落，赧然露出一个半头来，林陶陶还看见里头脑浆摇晃着，密密麻麻的爬着白白的蛆虫，车里迅速弥漫起一阵带着血腥的恶臭味。
　　“啊……”庄小丁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声，手上一松，林陶陶彻底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力量，直直往前摔了出去。
　　无助中被一只手抓住，林陶陶以为关键时候庄小丁给力了，哪里知道低头瞥见一只惨白松浮的手。随着车子的剧烈抖动，那男人手上的皮肤东一块西一块的掉落，一片血肉淋漓。指甲锋利、尖长的指甲里头，有着厚厚的污垢，用力拽拉林陶陶回来的时候顺着她的胳膊深深的抓嵌了进去。
　　鲜血一滴一滴的掉落，林陶陶又痛又怕，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很奇怪她没有尖叫，而是喊道：“裴延年，救命啊。”
　　“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半头鬼一把将林陶陶甩向座位，张嘴低吼咒骂，牙齿蜡黄嘴里有着沉积多年的恶臭，他将指尖的血放嘴里舔了舔，忽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陶家的丫头……”
　　他似乎失去逗弄一条条生命的乐趣，而是想直截了当的索命，他张开手掌指甲泛着寒光又长了几分……
　　林陶陶害怕极了，觉得想要挪动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到梦里大狗熊在她颈间吸血的画面，身体本能的颤抖了起来。
　　“啊……”前面刘岩又喊了起来，车子前面是一堵刚砌好的高墙，要是直直的撞上去，砖头砸下来必死无疑。
　　半头鬼依旧有条不紊的坐着自己的事，一把扑将在林陶陶的颈间，牙齿才擦到皮肤就被一道亮光击中，他的牙齿也被打落几颗，捂着血迹斑斑的嘴诧异到：“琉璃葫芦？！”
　　琉璃葫芦是外婆从小给自己的，林陶陶知道它有辟邪的作用，这次来S市特地戴上的，却没想到关键时候救了自己一命。
　　庄小丁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想到救人，拿起手机大义凛然的朝半头鬼摔去，手机穿过半头鬼的心脏“咚”的一声落在了后头的车门上。半头鬼胸前虽然被砸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人却依旧安然无恙，只是眼里的杀气盛了几分，怒吼一声直直朝庄小丁扑去。
　　车厢里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的……
　　就在车子离高墙三厘米的时候，车子暮然停住，车窗上忽然显出了符咒，在暴雨中亮着黄光给人一种心理安定的感觉。
　　半头鬼似乎被黄光灼伤，身体瑟瑟发抖立马收手戴上了雨衣帽。
　　沉寂了多时的裴延年终于说话了：“你想瓮中捉鳖，我想关门打狗。”
　　要不是气氛太过吓人，林陶陶几乎要跺脚怒骂能不能别这么晚出场啊，这里属你最能顶事啊。
　　半头鬼裸露在外头的皮肤被黄光灼伤，起着一块一块的红斑，他从雨衣帽中抬头，一张凶气满满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裴神仙。”
　　裴延年转头，嘴边带着冷淡的笑并没有开口。
　　半头鬼在此地数十年，每次索命都是志在必得的快感，唯独这次倒了血霉。
　　“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气急败坏的怒骂着，身上杀气必现，一挥手一道黑光直直的撞上符咒，几乎将符咒打乱。
　　他已经死过一回，这回不博一下，或许就得魂飞魄散了，半头鬼蓬松的手臂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不顾符咒一阵阵的施力，手掌几乎被灼伤，他一把将车门拽下，一头钻进如珠帘般的暴雨中。
　　裴延年岂会放过他，早早的纵身在雨幕中和他厮战在一起。
　　半头鬼一身黑气缭绕，为了搏生招招凶恶；裴延年桃花剑剑气潋滟凌厉，看似云淡风轻却杀气十足。
　　半头鬼手掌弓起，十指的指甲瞬间如把把钢刀，他摔身而起直接朝裴延年的心脏而去。裴延年纹丝不动挑剑相挡，指甲碰上木剑溅起躲躲水花，水花如弹珠把有力，射的半头鬼胸口几个大洞，就是在暴雨中也滋啦滋啦的冒着白烟。半头鬼好像感受不到痛一般，双手朝裴延年抓去，裴延年闪身躲过，胳膊一时不防被他抓了几条深沟，血迹顺着雨帘啪嗒啪嗒的流着。裴延年好像没看到一样，翻身而跃一脚踢在了半头鬼的后背，提剑直直的刺了进去。
　　半头鬼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恰好砸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豁拉一声就见左半边脸被摔得稀巴烂，他右半脸的眼珠耷拉在眼眶在，一条舌头挂在外面流着红黄色的黏液，才翻身站起，就见裴延年以手为笔，在空中划拉着。符咒念起，就见泛着黄光的符咒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朝半头鬼箍去。
　　半头鬼既然能在生前屠人满门，也是个狠心的主儿，他见挣脱不掉，索性自亡，他一把朝符咒扑去，阵阵黑烟冉起，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裴延年看着车里三张好奇脸，很是淡定：“原本想收了他超生的，他倒烈性。”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还是庄小丁问：“剑呢，剑也跟他魂飞魄散了吗，那多可惜。”
　　裴延年难得耐心解释：“剑即意念，意念没了它自然就消失了，没得整天背个桃花剑乱逛，人家还以为我是茅山道士。”
　　林陶陶听得起劲，一时不防将心里话说出：“难道不是？再说你既然画了符咒，为什么不早点显灵，非得让我被鬼又抓又吓。”
　　“我的符咒要念咒才能有用啊，谁知道你磕磕碰碰念了那么久，”裴延年半点不心虚，湿漉漉钻进车里，又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丢给她，见林陶陶一脸呆样，一手敲在她脑袋上：“你可醒醒吧，快点涂上，你想变僵尸吗？”
　　林陶陶低头看，果然胳膊黑了半截，她“啊”的一声尖叫响彻天际。
　　“这是什么？”她一边涂药一边不死心问：“你就不能自己念吗？”
　　“用《金刚经》诵读七七四十九天制成的桃花木屑药膏，”裴延年一边涂药一边答：“我让你温习温习。”
　　庄小丁听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再想到刚刚的惊心时分，就算坐在缺了一扇门的破车里也觉得现在幸福到不行。
　　对喔，说到缺了一扇门的破车，他就忽然想起刘岩人呢？
　　于是一瞥眼就看到外头抱着车门的刘岩，他喊道：“快上车吧，你想被淋死吗？”
　　刘岩简直想回一句，淋死我吧，不然怎么和领导说这件事，难道说我遇鬼了，鬼把我的车门拽拉下来。领导肯定会骂，我看你才是个大头鬼。
　　大头鬼刘岩满心愁绪，怎么领导偏偏派自己来援助。他不知道的是，后面会有更难像领导解释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