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鬼》忆公然

22、不救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爱自视甚高，说句难听的，你对于我和李青的婚姻不过是个外人。李青有朝一日要变心，没有你姓方的，还有那姓刘的、姓王的，所以以前那些个事我要恨要怨也只是对李青，和你有什么相干，”杨凌敛了笑，身上的气势凌厉了起来，她看着方丽媛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更是厌烦：“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你们的事避走国外，是不是还曾心中有那么点洋洋得意，觉得你本事也不是不如我，看看这不是把我挤兑走了吗？实话跟你说，我学长早就邀请我去美国公司任职，只是我顾忌父母、顾忌李青的生意都在国内要走不容易。再者那时接了你来我们家，我们如果走了是把你一起带走还是留下也要心里有个成算，只是你却迫不及待，我还没和李青开口呢，你倒先动上心思了……”
　　“你养父母曾经找过我，说听媛媛和同学打电话说起，因着家里还有对老人，我和李青不好收养你，跟我们说不必顾忌他们，他们自个儿能照顾好自个儿，只求媛媛有个好前程，也不枉养她一场。我和李青看他们年老没下定决心，只想着资助也是一样的，没曾想没过一个月那对老夫妻就吃农药死了。你来我们家说是别人风言风语，那时候我和李青心里愧疚也没去追究，你就真拿我当个傻子糊弄，”杨凌原先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个破事，只是方丽媛却想当着外人的面胁迫自己答应救人，她不要脸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又冷哼说：“我们家曾遭过窃，我装过监控，你怎么勾搭李青的，我心里清楚，李青自觉正人君子觉得已经坏了你名声，不肯再找你质问。至于你那个爱慕者是怎么个情况，你心里难道不是更清楚吗？”
　　方丽媛面色越发惨白了，她顾不上捂脸任由眼泪弥漫在脸上，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杨凌。她那个爱慕者她当然清楚，她原先是想利用李青的身份、金钱帮助自己在大城市扎根，后来杨凌去了国外，李青那些个朋友虽然不知道详情到底也知道些内情的，为这些事方丽媛连和同学交往过密都不敢。后来她快毕业了，这时候她觉得李青的身份是个束缚了，她越发觉得自己想要自由，不想做什么都被人指指点点。她知道自己那个爱慕者有些激进，就故意说了点似是而非的话惹了他生疑，她原本是想那个人去吓唬吓唬李青的，好教李青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主动放自己离开，没曾想李青以为自己遇到了麻烦和那人起了冲突……
　　后来的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因为李青力保自己，又因为自己的话让人找不到端倪，所以警方也就没缠上她。那些往事的自己那么不堪肮脏，方丽媛这些年刻意在遗忘，就在她觉得自己就是现在这么光鲜亮丽的时候遮羞布却忽然被人扯开了。她觉得自己就像穿了皇帝的新衣而不自知。
　　“我原以为李青对你是愧疚大于爱，没想到他对你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杨凌看着方丽媛头发凌乱粘着满脸的泪，又狼狈又呆怔，也没有留下的兴致，转头对李余说：“学弟，倒让你看笑话了。索性先前我们公司的需求我也和你说过，你找你们团队开个会，先出个方案给我们公司。”
　　“虽然我是学姐，如果你们实力不过关，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杨凌说了句俏皮话又笑的一脸怡然，好像这一会儿已经把先前的那些事丢在脑后了，她转头对着裴延年笑道：“裴总，你少年成名在H市很是掀起一阵玄学风波，就连我出国我爸妈还想找你算个良辰吉日呢。”
　　走到门口时，杨凌略略无奈，略略坚定的说：“有些事可以回头有些事不能，如果人人做错事都不用付出相应的代价，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那谁还会为自己做错事感到害怕，那被伤害的人又该找谁算账。”
　　杨凌冷冷开口，彻底断了方丽媛的念头：“这人，我是不会去救的。带着李青的魂魄在身边，我想想都觉得膈应。”
　　“生则乐生，死则乐死，人生在世最不需要的就是违逆自己的心。”裴延年冷冷淡淡的说，言下之意他是支持杨凌的决定。
　　时下不是有句话说如果人人都以德抱怨，那又以什么报德呢？
　　杨凌走了，李余相送，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偶尔听见方丽媛抽泣的声音。方丽媛一脸颓然的瘫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从小就不是那种无用的人，既然杨凌断了她的念头她也就不求了。事情已经不会更差了，与其这样流着泪出去叫人笑话，还不如起身收拾收拾自己。她起身从随时携带的小包拿出东西补妆，虽及不上来时的风采照人，但也差不离了。
　　临走时方丽媛问：“如意玉瓶可以保魂多久？”
　　对于这厢来说，方丽媛就是客户了，裴延年对客户向来是服务周到的，毕竟人家是付了大钱的，他一边解释一边起身相送说：“如意玉瓶是我念经供奉多年，可以保魂却不能滋养出新的魂魄来。李青要想不魂飞魄散可以，可重回轮回之道就不行了。”
　　方丽媛心里明白，要想真正过安生日子，除非李青自己选择魂飞魄散，不然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下去，至死方休……
　　回去的路上，林陶陶满脸好奇问：“方丽媛会不会是第三个人呢？”
　　如果没有裴延年横插一脚，方丽媛说不好是会因精元虚弱导致香消玉殒的。
　　正是等红绿灯的时候，裴延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方向盘上敲着，他正想抽烟，一想到小姑娘每次闻到烟味，就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忍住了，转头回答说：“一个魂魄好比一味药，如果说李青是正药，那方丽媛就是药引，药性完了这幅药也就不能用了。”
　　林陶陶明白了，方丽媛和蔡思敏都是药引，用来引出被杀之人身上的欲。那欲有多大，那药性就有多猛，她不禁感叹：“怪不得叫血祭，这秘术也太过酷烈。”
　　到家的时候，裴延年先进去停车，而林陶陶因为受了九尾狐所托要去小区外的小卖部给她买点追剧零食。要不怎么说这世界灯红酒绿诱惑大，看看好好的千年狐仙不修炼法术整天沉迷于追剧就知道了。
　　林陶陶买好后才出店门，就被一个六十几岁的大妈迎面撞上，手上的袋子被她撞落有几样小零食散落在地。那大妈连句道歉都没说，在林陶陶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就风驰电掣的往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跑，那里刚停下一辆309路的公交车。
　　林陶陶看那大妈火急火燎的上车，心里还纳闷这人有什么急事不成。哪料到没走几步，就碰上一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头发乱乱的扎着，脸上挂着鼻涕，身上的裙子有几块污渍，不知道是衣服没洗干净还是好几天没换衣服了。
　　“姐姐，你看到我奶奶了吗？”双胞胎东张西望的好像在找人，见了林陶陶就跑上来问，见她一脸雾水两人还描述了一下奶奶的特征：“头发拿根白头绳扎着，身上穿着格子裤子的。”
　　那个大妈是双胞胎的奶奶，林陶陶记得那根白头绳，上头已经泛着黑了，她指了指对面公交车站告诉那对双胞胎：“她上了309。”
　　双胞胎道了声谢就朝公交车站跑去了，嘴里还埋怨：“奶奶怎么不等等我们。”
　　林陶陶到底有些不放心，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却发现双胞胎一忽儿已经没了踪影。她正要转身去找找，就见裴延年站在小区外朝她招手，裴延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好像是杨凌。
　　林陶陶看周遭安安静静的也不像发生什么事，才安下心来回去，才走进就听裴延年问她：“你刚刚自言自语什么？”
　　裴延年刚刚在物业办公室，隐隐约约看见林陶陶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正要出去看看时就碰上了杨凌，原来杨凌的父母也住在这个小区。
　　林陶陶解释说：“没自言自语呢，刚有对双胞胎朝我打听事情呢，问我看到一个扎着白头绳、穿着格子裤子的奶奶没有。”
　　她话音一落，就见杨凌和裴延年都是一脸沉思……
　　裴延年刚刚在物业办公室的监控里瞄了一眼，见外头只有林陶陶没有双胞胎，他怀疑又有什么鬼魂精怪打林陶陶的主意。只是那头杨凌还等着，裴延年就掩了话头。
　　杨凌是个天生就有亲和力的人，这会儿正掩了沉思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我方才出来送人，原来你们也住在这里呢，好巧。”
　　杨凌姓杨，可天下姓杨的何其多，不是每个都和那家有关系的。裴延年和林陶陶都没有对她起怀疑心思，因为杨家世代在H市扎根，是H市数得上名号的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