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鬼》忆公然

23、小鬼

　　最近的事都巧的没边了，只是裴延年没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想这个巧上头。他想着回家后教育林陶陶两句，那些个小鬼小怪见她是个面软心善的小姑娘只会往她跟前凑,别迷迷瞪瞪的叫那些鬼魂精怪哄了去。
　　哪曾想才回家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吼吼的，裴延年一听脸色就肃然了起来。
　　他足足进屋打了五分钟的电话，等他出来的时候林陶陶正开冰箱琢磨晚上煮什么菜吃，转身就听裴延年说：“我要回老家一趟。”
　　林陶陶拿菜的手一顿，听他说我而不是我们，就问：“你一个人？”
　　“嗯。”裴延年点头，转身又进了房间收拾东西。
　　“这么急？”林陶陶也跟了上去，想起不知道裴延年的老家在哪里，又问：“老家在哪里？”
　　“陇山燕无水河畔。”
　　“去多久？”
　　“或是三五天，或是十天半个月。”
　　“有急事吗？”
　　“嗯。”确实有急事，还是刻不容缓的，裴延年回答后，空气里一阵静默，他转头见林陶陶倚在门边垂着头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
　　林陶陶确实不大开心，细算起来她和裴延年认识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两人同进同出也算是一起经了不大不小的几件祸事，或许见惯大风大浪的裴延年不觉得什么，但林陶陶确实是在不经意间把裴延年当倚靠的。如今这倚靠要出远门了，她就觉得心里漫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失落和不安。
　　“那路上注意安全。”裴延年没说什么事她也就没问，这会儿小姑娘垂下的脑袋支了起来凭白嘱咐了句。
　　那口气焉巴巴的，裴延年感受到了，他突然起了安慰小姑娘的心思，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说：“你可是在H市给我顶门户的，这么垂头丧气干什么。”
　　这话一说林陶陶更加失落了，支起的脑袋又垂下去了：“你这一走怕是一单也开不了就等着吃余粮了，我这么个还没入门的废柴怎么能顶门户。”
　　“又不指望你赚钱，”这厢裴延年神仙气满满的脸上多了点表情，一丝促狭，一丝认真，一丝肃然：“你是老陶家的血脉，你在对那家就是个震慑，这是千金都难买的。”
　　不得不说裴延年不仅捉鬼在行，鼓舞人心也是不错的，这话一说林陶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贡献的。
　　既然裴延年不在，她也就应当顶起门户，林陶陶想找点事做，问裴延年：“要不我和庄小丁、李余先去查查秦护士长的事情？”
　　“庄小丁刚升职正忙，李余这头正忙杨凌公司的单子，还是等我回来再说。”秦护士长的事情弯弯绕绕的，里头还不知道裹了什么乱呢，裴延年不想她一个人涉险。
　　他出门的很急，嘱咐了林陶陶少出些门就带了九尾狐走了。
　　家中乍然少了两个人，热闹气都没有。林陶陶无精打采的准备做晚饭，发现厨房的酱油没了又无精打采的带着南北下楼去买酱油。小区公园里有小孩嬉戏玩耍的声音，林陶陶听着才觉得多了丝鲜活的气息，正听着忽然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那头有小孩哭天抢地的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公园中央有一处池塘，池塘上面有一座桥，往常经常有小孩在那儿玩，也没出过落水的事情。好在这会儿天阴了，小区里有三三两两出来散步的人，小孩儿又有不放心的家人陪着，等林陶陶去的时候那落水的小女孩已经被救起来了，这会儿正窝在奶奶的怀里一边咳水一边掉金豆豆。
　　旁边还有个被家长训得抽抽噎噎的蓝衣小男孩，一边抹泪一边委屈的反驳：“不是我推的，我骑车玩呢，见楠楠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的说要去池塘捞小鱼。我还想喊她别去，她就摔下去了。”
　　出事的时候小女孩的奶奶正和小男孩的妈妈正在不远处聊家常，知道这小男孩说的是实情，刚才也就错眼的功夫小女孩就掉水里了，忙拦住还在训孩子的妈妈说：“不关辰辰的事，要不是他喊我还不知道楠楠掉水里了。”
　　小女孩一脸受惊吓的模样，从奶奶的怀里伸出个脑袋细声细气的说：“刚刚有对双胞胎也在这里玩，她们和我说池塘里有个可好看的小鱼了，我说我怕水，她们还叫我别怕说牵着我走呢。后来……”
　　后来她就背上一重掉下池塘了，小女孩还担心双胞胎，抱着她奶奶脖子问：“奶奶，那对双胞胎没事吧？”
　　方才她们在不远处并没有看见什么双胞胎，池塘边的水很浅，赶来救楠楠的时候发现楠楠的头埋在水里就是不知道起来，抱起来的时候还哭喊：“奶奶，有人压我头呢。”
　　楠楠奶奶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心里头琢磨别是撞邪了吧。
　　林陶陶脸色也白了，怪不得她说见到双胞胎的时候裴延年脸色不好看，那别是两个小鬼吧？！
　　又听前头有人替楠楠奶奶出主意：“不是说裴神仙和我们住一个小区吗，要不去物业问问他住哪一幢，找他来看看？”
　　楠楠奶奶附和道：“也好，也好，那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这可真是凑巧了，这不是裴神仙新招的助理吗？”又有人眼尖，瞥到站在一旁的林陶陶，就笑道：“裴神仙在家吗？”
　　那个人林陶陶记得，曾在小区门口碰到过她们一次，还寒暄过几句。
　　听他问话，助理小姑娘摇头：“不在，才出远门不久。”
　　楠楠奶奶懊恼，想了想又退而求其次的对林陶陶说：“你既然是裴神仙招的助理，想来也是懂这些的，要不你替我们驱驱邪？”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林陶陶懵了，她没想到要她顶立门户的时候来的这么快。
　　楠楠奶奶还当她是谦虚呢，一边哄着楠楠一边笑着给林陶陶戴高帽：“裴神仙教出来的人就没有差的。”
　　林陶陶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要再说自己是个废柴，那就是砸裴延年的招牌了。
　　“要不我们先叫魂？”林陶陶想了想，决定先从自己会做的下手。
　　小孩子经了这么大的吓是要招魂，楠楠奶奶忙不迭的抱着楠楠起身，问林陶陶：“那去我家叫魂？”
　　招魂需要楠楠的衣服和她们家的米，去她们家更方便，林陶陶想了想也就点头了。这会儿人群散了不少，林陶陶正要招呼南北跟上的时候，却见南北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小区的一株丛林后。
　　它的身子微微弓起，眼神犀利凌厉，仿佛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林陶陶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看不真切，见丛林后若隐若现有两个身影，裙子的花色在树叶缝隙中露出些许，一眼看去还有点熟悉。
　　她还想走近看清楚的时候，走在前头的楠楠奶奶急急回身说：“小姑娘，快些跟上。”
　　“哦，就来。”林陶陶回头应了一声，这个时候林陶陶开始想念裴延年的好，要是他一定可以两头兼顾，哪像自己顾得了这头顾不上那头。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无声决定叫完魂再回来一探究竟。只是南北的步子走的不那么情愿，其实那两个小鬼，他完全可以解决，只是就如先前裴延年所想的，他也想林陶陶自己多经点事，也不至于以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楠楠奶奶很快将东西准备妥当，九支清香、一碗米、一件衣服，林陶陶点了香后又拿衣服裹了那碗米绑了个八卦结，随后又拿着那碗米一边顺着香打转一边口里默念口诀。林陶陶其实第一次叫魂心里也没什么底，但当低头看到南北笃定鼓励的眼神她又觉得有什么好心虚的，毕竟这事她看外婆做了不止一次两次，毕竟她不能比一只猫还怂吧。
　　清香袅袅，小姑娘浑然忘我的振振有词着，手腕一摇一摇的拿着那碗米，等祭香后又拿着那碗米对着楠楠身上打转叫魂。等口诀念完后，她才轻轻解开衣服看那碗米，原先齐整的米这会儿中间起了个沟壑，又单独有一粒米歪倒在沟壑里，这就应了楠楠掉水的事了……
　　林陶陶又叫了三次，到了第三次的时候那碗米再揭开的时候已经平整如初了。
　　“将这碗米放在楠楠枕边陪她睡一夜，等明天起来煮粥给她喝。”招完魂后，林陶陶嘱咐了一句就急急的要出门去了。
　　楠楠奶奶留她吃饭留不住就递上了一个红封，还嘱咐说：“快些将那两个小鬼收了，没得叫她们再祸害别家的孩子。”
　　林陶陶接了，往常她外婆替人招魂也会收红封的，用她的话说：“俗人在世，助人助己就好。”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一人一猫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踌躇着。主要是林陶陶心里头犹豫了，她在想等会儿真看到那对小鬼是要收了她们还是叫她们回去呢？收吧，她又不会，她想了想决定给裴延年打个电话。
　　裴延年的电话没打通，林陶陶茫然了片刻就下定决心先去找那对小鬼，等找到看看她们的态度再说……
　　没曾想一人一猫绕小区一周除了收获几个蚊子包，没瞧见半个鬼影。林陶陶索性放弃，酱油也没买就带着南北往家里走，嘴里还嘟囔着：“太饿了，随便吃点得了。”
　　“姐姐，姐姐……”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这厢两个人放弃找小鬼，那厢人家却是在他们家的围栏外等着呢，才走到就听到两个声音怯怯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