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鬼》忆公然

14、诡异

　　庄小丁请了搜查令，原本是打算一早去蔡家村蔡思敏家里去看看的。谁知道他们几个人才在宾馆楼下的早餐铺子坐下，就听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
　　松口镇派出所死人了，死的是一个叫叶清的值班警察。
　　今天清洁阿姨早早的去了派出所打扫卫生，却发现昨晚桂花树被掘了，挖出了一具穿着警服的女尸，是前些年来查追查蔡思敏一案的女警员。女警员死得蹊跷，埋得也很蹊跷，身上钉着浸狗血的桃花木，怀里抱着块八卦，尸体竟然没有腐蚀。身边还有一具尸体就是叶清的，叶清双手血肉模糊，像是刨了一夜的泥，十指清晰可见白骨……
　　那棵桂花树很高很粗，用工具来挖也需要一点时间，叶清竟然用手就给挖了。
　　这事原本是可以瞒住的，只是那阿姨见情况太过吓人，免不了吓得丢了扫帚一声尖叫慌慌张张的逃走了。跌跌撞撞的跑到大门口，恰好碰上在外头守了一夜的修车店老板的家人和来派出所避难的秦树一家，这时候陈云量就算有心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了。
　　派出所的人都是上了贼船的，真闹翻了他们能不能走出松口镇都难说，那个女警员就是前车之鉴。虽然有偷听录音可以明着调查陈云量，只是在没解决蔡思敏之前庄小丁不想打草惊蛇。而且他们在等，等刘岩请调上一级调人过来搭把手。没曾想还没去蔡家村，就闹了这一出。
　　林陶陶他们到派出所的时候，陈云量正在看监控视频。
　　视频像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不怎么清晰，里头叶清双手不停的刨泥，嘴里振振有词的说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我们跑不掉了，跑不掉了……
　　伴随他的呼喊，还有昨夜招魂时听到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沉重的就像锤子锤在泥地里，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叫人心脏透不过气来。
　　只是这么大的动静，外头修车店老板的家人和秦树一家却没听到任何声响。
　　陈云量是知道桂花树下的端倪的，当年蔡思敏手段极其惨烈，连尸体也不曾放过，钉了浸狗血的桃花木就是为了让她死了也闹不出事来。他们整个所里的人也是因为这件事被蔡思敏震住了，再反抗不得……
　　庄小丁却没有深问，只是说等会儿要去蔡家村一趟，问陈云量要不要随行。
　　这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让陈云量整个人都压抑不已，若是庄小丁他们问些什么他或许可以辩解几句，只是他们几个人一句话也不多说，好像对他很信任的模样，又好像其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在等时机审问自己而已。
　　陈云量觉得离自己被揭发的日子可以倒计时了，又或许那个女鬼下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她，毕竟他也朝她开过一枪，虽然被逼的。
　　“派出所一团糟，我走了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就不去了，”陈云量心里没底七上八下的，脸上却没露出分毫，说着他到底又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女警员的尸体意外被挖出来，或许蔡家村的人怕那些事情败落，说不定就狗急了跳墙。
　　临行前，林陶陶他们去看了眼那个女尸。女尸身上的警服破烂、血迹斑斑，右肩胛骨和心窝各一处枪伤，左手骨折的厉害，以弯曲的形式放着，想是死前极其冤屈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般，眼里的绝望愤怒仿佛定格住了，她是死不瞑目的…………
　　难过大于害怕，林陶陶看了一眼就觉得眼里有点酸涩，女警员是多么的执念才能保持尸身不腐。
　　裴延年已经俯身去看了，见尸身上的桃花木有些许松落，女尸身后已经流了一滩乌黑的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天招魂那一下帮了她脱身，还是另有他人相助？他人又是谁，是陶家奶奶吗？
　　只是他却不准备收了这个女警的魂魄，只吩咐刘岩：“叫人把她好生装殓起来，她虽是凶魂但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只怕也虚弱的很，吸了太多阳气只怕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林陶陶好奇问：“既然怕她魂飞魄散，你怎么不收了她？”
　　裴延年已经起身，低头看着昨天还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今天却已经枯黄了：“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能连个出气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S省的天气也很善变，早上起来还是晴空万里的，没曾想中午到了蔡家村的时候却又乌云密布的响了好几个闷雷了。
　　这一回蔡家村的人却很热情，蔡书记带着几个村民早早得就在村口的槐树下等了。见着人来了，笑容满面的就招呼着带人往他家而去。好像林陶陶一行人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串门的亲戚一样。
　　反常即为妖，林陶陶可记得第一回蔡家村对外人十分警戒。
　　蔡书记家在村中央，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才进门就看见蔡兵虹在院子的自来水池旁杀鱼，见着林陶陶进来笑得人畜无害，只是打招呼的方式却很让人讨厌，他说：“表嫂也来了啊，今天我妈烧大菜招呼你们呢……”
　　林陶陶心口一噎，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装傻充愣的货真是讨人厌。
　　她正想回敬他几句时，却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蔡书记招呼他们进屋子里躲雨，蔡书记知道他们此行来得目的，带着他们上了三楼，他家地势高到了三楼能看到整个村的风景，他指了指村子西边的一户人家说：“那就是思敏的家，不巧碰上下雨天我们现在也去不成，不如吃了饭等雨停了再去怎么样？”
　　没有丝毫的推脱，仿佛查的人和蔡家没有任何关系。是陈云量打过招呼叫他们配合查案，还是蔡家村的人另有打算？
　　吃饱喝足后，下的雨却更大了。外头一片黑漆漆的，除了几个闷雷闪电几乎没有亮色，蔡书记家已经开了灯、又打开了电视、端上了零食，蔡兵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蔡书记坐在一旁越是平静的和人聊家常，林陶陶心里就越没底。
　　她拿眼看裴延年，裴延年好像很认真的看着电视，没有任何担心的模样。
　　庄小丁时不时的看着外头，期待着雨快点停；倒是刘岩一直拿着手机在聊天，一脸沉重应该是在问请调的人手什么时候过来吧。
　　吃饱喝足又无聊着，林陶陶就很合时机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她这几天没休息好已经很累了。
　　正靠在裴延年身边的沙发上，东倒西歪小鸡啄米的打瞌睡时，就听蔡书记笑着对她说：“林小姐困了就去歇个午觉吧，我二弟家有个侄女，你歇她房间就可以了。”
　　没等林陶陶答应他就出去了，撑着伞在院门头喊:“月容，你过来一下，带客人去你房里歇个午觉。”
　　月容竟然是蔡书记的侄女，怪不得那天她开了口后，蔡家村的女人都不敢多说话……
　　林陶陶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定，正对着裴延年摇头：“我不想去呢。”
　　裴延年拍了拍她的肩，好似安慰一般：“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的。”
　　明明是想支开她，林陶陶又看向庄小丁和刘岩，他们两个也是和裴延年一个意思，三比一林陶陶又败了。
　　月容撑着伞进了院子，进来时身上头发上都积上了许多雨水，她拍了拍水笑道：“指不定等你醒来雨就停了，你男朋友他们在这里又跑不掉。”
　　男朋友？！这下林陶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红着脸垂着头，正要说人家不是我男朋友呢，就听裴延年对月容说：“麻烦蔡小姐了。”
　　月容笑着抬头，深深的打量了一眼裴延年才带着林陶陶出门。
　　月容家就在蔡书记家隔壁，两人撑着一把伞挨的紧紧也被雨淋了不少，刚进院子时就见月容边收伞边问：“你们是从H市来的？”
　　“我大学就是在H市读的，读的法律系，”月容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高冷，今天显得很好客：“你男朋友是在H市好像挺有名的，我还去他们公司面试过。”
　　竟然有这样的渊源，林陶陶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嘟囔：“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板。”
　　也不知道月容有没有听到，自顾就带着林陶陶上楼去了。月容的房间布置的还挺温馨的，刚进房间月容妈妈就端了杯水进来，嘴里还笑着说：“真是不巧碰上了下雨天。”
　　林陶陶刚吃饱并不想喝水，可月容妈妈却盯着她手上的水看，好像等林陶陶喝完了她好收杯子一样。林陶陶心里越发觉奇怪，就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小口，然后把被子递还给她道了声谢谢。
　　林陶陶躺在床上，月容倚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话。说来也奇怪，林陶陶明明想保持清醒的，聊着聊着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她想自己难不成真的就这么累了，嘟囔了一句我好困，好像含在嗓子里还没说出口就睡着了……
　　她明明困极了却又睡不安稳，梦里总挣扎着想要起来。有一次迷迷糊糊醒来见月容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冷漠，也不是这一次的热情，她就这样寡淡着脸看着自己眼里好像还有杀意。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然好像有种对生命漠不关心的麻木，许久才听月容对门外说：“她没睡稳，等会儿在动手。”
　　楼梯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下楼去了。
　　动手，动什么手？林陶陶想说话，嗯嗯啊啊的嗓音一直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又撑不住睡去……
　　这一睡林陶陶又做梦了，做的还是一个极其血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