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内幕2 ...
-
这一通偷听,信息量可以说非常之大。
一是蔡思敏生死未明,二是蔡思敏或许用一个极大的利益链把松口镇的人捆绑在一起,三是修车店老板堂哥和桂花树下亡魂的死因或许和这利益链有关。
林陶陶不比裴延年沉得住气,当下把自己心中的思量说出来给他听,又问:“S省并不富裕,但松口镇却是一派丰荣,唯有求财才能把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只是单一起、两起的谋财害命怎么能使得整个镇的人利益一致,难道是……”
难道是批量杀人?林陶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自禁的掩住了嘴,她想人心总不能这么坏吧,总不会一个镇子的人都是刽子手。
“人生百相,鬼魅的嘴尚且好撬开,人心却是难测的很,有些人只有你想不到的坏,”裴延年目光深幽仿佛看透林陶陶的内心,他做为裴家一脉关亡术的继承人,自幼看的多,他不怕鬼却也忌惮人心,他声音带着冷意说:“今天晚上我用招魂术招些亡魂问问,虽说死人的话不能为案子取证,到底能帮我们解一两分惑。”
阴阳相隔,关亡术是能窥探阴间一二的秘术。招魂术就好比人家查案取证,用起来也需要耗费一番心力,所以裴延年这个沾了铜臭味的神仙哥哥,平常是要人拿了钱才会去用的。
裴延年见林陶陶一脸恨不得马上就天黑的表情,倒是好笑的很,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闹市说:“我们先去买吃的,让庄小丁他们先查查修车店老板堂哥的死因,外面人多口杂还不如车里清净,等下四个人车里会合。”
林陶陶本来已经饥肠辘辘,没想到庄小丁他们带来的消息让她彻底失去了胃口。
修车店老板堂哥是个跛脚,靠家里支持在修车店旁边开个小卖部勉强度日。他失踪的时候是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修车店老板恰好晨起开门,见他穿戴整齐以为他要出门进货,正要和他打招呼一转身就不见了他人影。起先老板也不以为意,直到一连三四天还不见人影才急了,报了警后一个星期才收到消息他死在松口镇车站附近的臭水沟里,器官被取流血而亡。
据庄小丁所说看死者照片发现死状极其可怕,作案手法相当残忍,而且杀人凶手很可能是熟人引诱。
“对了,今天恰好他堂哥冥寿一周年,”刘岩一边捧着饭吃,一边问裴延年:“为什么不直接问修车店老板?”
裴延年眉峰一凛:“老板还要在松口镇生活,把他卷入太深不好。”
他们这头有心把老板撇开,哪曾想傍晚的时候还是出事了,修车店老板暴毙店中,据说是被活活吓死的……
店里的员工说,修车店老板原本是趁着店里收拾好去给堂哥上坟的。谁知道回来的时候目光呆滞,嘴里振振有词念着蔡思敏的名字,员工上前问他话,他一声惊呼双目圆睁栽倒在地。
林陶陶知道消息的时候,她正和裴延年在宾馆准备晚上招魂需要用的东西。裴延年给她的任务是挑选四两引路米,那米有讲究须得两头尖的长米,她一边扒拉着米,一边抬头问:“难不成蔡思敏真的死了,不死的话怎么才能把一个好好的活人给吓死?”
“或许真的是生死未明,”裴延年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只是他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好像对蔡思敏的死活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又听他嘱咐说:“这里处处蹊跷,你凡事跟在我身边。”
裴延年一贯护短,平时听了这话林陶陶倒也没什么感触,这会儿听了却忽然想到刚才裴延年嘴唇碰到她耳朵的事来,软软的、温温的,想着想着就有点心猿意马的抬头看裴延年……
裴延年正低头调制画符用的朱砂,露出大半张侧脸对着她,低垂的眼里透出股漫不经心的认真来,也不知道是认真的男人最帅,还是帅的男人怎么样都帅,总之一派安宁的裴延年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感觉到小姑娘看过来半天不动的视线,裴延年转头问:“看什么?”
他的声音天生凉意清透,一开口激的林陶陶回过了神来。
林陶陶演技不到位,手忙脚乱的低头假装继续数米,连装米的盆都差点给她打翻,她嘴里应道:“没,没什么,就是看你画的符很好看。”
画的符好看,符能有多好看……
林陶陶和裴延年到派出所的时候,所里正热闹,修车店老板的家人拉着尸体围堵在门口要求陈云量彻查暴毙事件,老板家人抹泪哭诉:“家里已经有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没理由再死一个还要忍气吞声,拼着不在松口镇呆下去我们也要一个答案。”
这里还没安抚好,那里蔡树带着他媳妇儿子也来了,嘴里还嚷嚷着:“不是我要来添乱,我媳妇在村口大剌剌说蔡思敏坏话,我怕他也来我家寻仇。”
派出所的人统共也就那么些,这会儿都到了门口去安抚还是忙得手忙脚乱。
裴延年和林陶陶往档案室去找庄小丁,一路都没碰上一个人,倒是那颗桂花树立在那里依旧郁郁葱葱的,林陶陶想起以尸养树的事来,出主意道:“要不晚上我们来挖树。”
裴延年脚步也没停,留个后脑勺给她:“这真是个馊主意。”
林陶陶被他无情的后脑勺堵的一噎,没曾想这个馊主意到了晚上还真有人做了,这是后话……
庄小丁和刘岩正凑一处归纳找出来的疑点,见着裴延年他们来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忽略了闲杂人等不能进档案室的规矩,毕竟在这个地方同事都靠不上了。
“这里有个本子记录每一桩人命案的时间,我看了一下都是没有破案或者死于非命的,”刘岩立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盯梢,庄小丁倚坐在桌角边和裴延年说话:“和蔡思敏一道去挖矿的人,都是在挖矿前一个月迁的户口在松口镇,先前我看他们都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通常矿场出事都有钱赔的,我和刘岩大胆猜测蔡思敏这是卖命换钱,只是不知道这回怎么他自己也折里头了。再有和修车店老板堂哥那样的死法,松口镇也经常出现那么一两起,我们猜想这里头也许是有人贩卖器官。五年前松口镇还算是安定,几乎没有出现人命官司,之后蔡思敏说是因老家地震全家人死绝,把户口迁到蔡家村投奔他姑父后就出现了许多起人命案。第一起人命案犯了后陈云量还是查了的,在快要真相大白的时候却突然嘎然而止,自那以后陈云量在这一起起案件背后丝毫没起到任何作用,从中午你们得到的信息来看也许他是被迫胁从,只是在这背后他也没少获利。”
刘岩掸了掸烟灰补充说:“说来也奇怪,在蔡思敏迁户口到蔡家村后,曾有原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派了个女警员过来查案,查什么案子不太清楚倒是和蔡思敏有关。后来那女警员无故失踪,这查案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刘岩印象很深刻,他还被派过来协助查案,只是那女警员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一桩桩人命案如果都是蔡思敏做的,那他的心得有多冷血,那松口镇得有多黑暗,林陶陶被震惊的通体发凉。冷不防听到女警员失踪的事情就想起了蔡兵虹说的桂花树下的亡魂,难不成……
她抬头看裴延年,果然见他舒展的眉眼皱了皱。
忽的走廊上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刘岩已经掐灭烟打招呼:“陈所长外头正乱,你怎么来了?”
“本来我该协助调查的,只是这里乱成一团粥倒没帮上什么忙,”陈云量走进来,还是一副和气的笑,那笑在看到庄小丁手上的那本笔记后滞了一下,尔后说道:“我有个习惯没出现一个案件就记录一下,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每年也不忘给他们烧柱香。”
是一个还没有泯灭良心的人,或许没有蔡思敏他能当一辈子好警察。
裴延年不深究那个本子,从窗口探出来指了指桂花树说:“陈所长我有个朋友喜欢收藏花草树木,寻常的他看不上眼,我瞧这颗桂花树倒不是凡品,不如你挖了卖给我。”
半分玩笑半分真的感觉,明明裴延年脸上挂着一丝淡笑,明明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还是激的陈云量心口一突,这人的眼睛太犀利,深透幽然好像能看到鬼魅能看透人心。陈云量稳了稳心神,就想起先前在办公室没看到林陶陶的事来,亏心事做得多他无法坦然,一点小事都能联想到是不是先前那小径的一通对话被这小姑娘偷听了。
他抬头看林陶陶,到底是做了四十几年警察的人,一双眼睛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林陶陶这个人平时是怂,但关键时候也不是顶不上事的,她迎着陈云量的眼神好像不知道他在审视自己似的坦然一笑,只是到底经的事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裴延年当没看到陈云量的审视,不动声色的挡在林陶陶身前,摆出一副生意人的样子:“这桂花树一看就是精心伺弄的,陈所长不舍得挖吗?”
还是半分玩笑半分真,到让陈云量摸不透他们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些年他是煎熬的,想事情早日真相大白又想苟活着,患得患失着整夜整夜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