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内幕1 ...
-
松口镇派出所修葺的很是齐整,远比S省其他乡镇派出所来得井井有条。
蔡兵虹跟在陈云量后面,叼着一根烟,大摇大摆、熟门熟路的走进审讯室,嘴里吐完一个烟圈后歪着头说:“陈所长,你快点叫人问,我下午还约了朋友去农家乐吃野味呢。”
庄小丁和刘岩去档案室看资料,裴延年出去接电话了,独留下林陶陶一个人跟着进了办公室。林陶陶见他流里流气的没忍住又瞪了一眼,心里吐槽这是横给谁看,要她是陈云量都想给他一个暴栗,这才是典型的猪队友,也许这案子要撕开一个口子还要靠这猪队友呢。
陈云量没叫别人审讯,自己带着蔡兵虹进去了。办公室一时鸦雀无声,林陶陶左等右等不见裴延年进来,索性起身出去找他。
正是晌午,外头太阳热烘烘的,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恹恹的,唯独一颗大桂花树生机勃勃的,在这热气冲天中散发着香味。林陶陶抬头就看见裴延年正立在外头的桂花树下接电话,表情一派严肃。
她没打扰,安静的走了过去,就觉得桂花树下一阵沁心的凉意。这种凉意不同于空调,倒像是那天晚上被大熊攻击时铺面而来的阴气,而桂花香越走近越奇怪,好像还夹杂着一点腐烂的味道……
打电话来的是修车店老板,那头安安静静的想是他躲在什么地方打来的电话。
他一改八卦样,语气沉重的说:“裴总,这松口镇不像你们想的这么简单,他们或多或少和蔡思敏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真查下去我怕你们惹事上身,你知道人为了自保,难免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老板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提供了大线索,倒不知道蔡思敏用什么样的手段让松口镇和他息息相关。
裴延年也不追问,只嘱咐老板:“我们有分寸的,你自己也小心点。”
林陶陶正站在裴延年后头研究那颗桂花树,见他挂了电话才好奇说:“这颗桂花树下凉的也太奇怪了,倒好像透着股阴气一样,难不成桂花成精了?”
裴延年刚匆忙接电话到没细看,现在一抬头果然见这颗桂花郁郁葱葱,仰头看树梢几乎看不见顶,蹙眉瞧去,见树桠间影影绰绰间透着股黑气,他沉吟说:“花也如人,桂花的精魄应该柔美纯净,可这股黑气倒像是沉积多年的怨气。”
林陶陶也站在裴延年那个角度去瞧,只觉得绿意盎然,看不出半分怨气,但这不妨碍她好奇,她就仰着头说:“派出所竟然有怨气,这个鬼魂怎么不去投胎?”
对啊,派出所是伸张正义的地方怎么会有怨气?至于投胎,裴延年若有所思的看着树说:“以尸养树,既能滋养树,又能压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难不成这个桂花树下的亡魂和派出所有仇,所以被人用这么惨烈的手段钳制,林陶陶心里暗自琢磨,两人一时沉默,忽然间就听到肚子“咕噜”一声叫。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饿了,”林陶陶看裴延年投射过来的眼神自己招认了,又问:“我看刘岩和庄小丁还要一阵子,我去卫生间一趟,待会我们去买点吃的行吧?”
树下的亡魂一下也探不出究竟,饭还是要吃的,裴延年自然同意。
卫生间在派出所的后头,那里有个后门通着一条小径,小径的墙上生满了爬山虎,看着很幽静清凉,林陶陶上完厕所鬼使神差的就想去看看。小径不长,走个十几米就有个九十度的转角,林陶陶走出去一看就看到不远处的闹市,原来是条通向外头的小道。
林陶陶想到从这里出去不仅近还可以少晒点太阳,心里开心极了,正准备从转角处出来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原本不准备偷听的,谁知道刚探头就看到一个人神色匆匆的从后院走到小径那里左看右看了一下。
来的人竟然是陈云量,不同于先前在修车店看到时的和气,此时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盛怒。趁着他转身时,林陶陶又悄悄探眼出去看,果然见后门那里站着个蔡兵虹,他背抵着墙,歪垂着头一副流里流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想了不过一秒,林陶陶就打开了录音,毕竟有些话转述起来也未必说的清楚。
这个时候警察局里的人差不多都在歇午觉,陈云量没料到转角处有人,一转身就劈头盖脑的教训道:“你要探虚实何必砸了人家的店,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明摆着做贼心虚。原本蔡思敏死了,他们查案又能查出什么,被你这么一搅合,人家一定是要顺藤摸瓜去的,我和你爸转眼就退休了,你别给我搞出事来引得外地警察逗留这里不得安生。”
陈云量说着还往四处张望有没有人,想是怕在审讯室动静大惊着人才来这里的,谁知道恰好便宜了林陶陶偷听。
蔡兵虹以为陈云量这是要甩手不理了,加上年轻气盛岂容别人指着他鼻子骂,冷哼了一声恶声恶气说:“赚够了你就想全身而退,做梦。”
“当初要不是被蔡思敏捏着家人的命,我也不会违心和你们一起害死了这么多人,”陈云量眼里的骇然和难过转瞬即逝,一张脸黑的如锅底指着蔡兵虹吼:“如今我没有顾虑了,家人都已经移民美国,要真惹急了我,赔上一条命和你们蔡家玩到底又怎么样?!”
蔡兵虹讷然无言,他其实不怕陈云量,只是一下子被陈云量眼里的杀气震慑到了,这老头一贯和和气气的,乍然发火还是吓人的。他心里腹诽道搞得自己有多清白无奈似的,该拿油水的时候也没少拿。
这话他到底没说出口,半响他才撇了撇嘴说:“我砸店也是给老板一个教训,不说他以前和敏哥有过节,就是他那个堂哥的死他也没放下,恰好外地警察查到他店里去,谁能保证他管不管得住嘴。你和他爸太过缩头缩尾了,以前的那些事都随着敏哥的死一起消失了,外地警察还能查出什么来?就算查出什么又如何,死人不会说话,活人还不会说嘛,直接推脱也是两下干净。”
蔡兵虹初生牛犊不怕虎,陈云量却没这么乐观。蔡思敏身份特殊,以前也不是没有警察来查过,以往打发那些人他心里总有个谱,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在退休时节外生枝,他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你见过查案子还带朋友的吗,我看庄小丁那个朋友不简单,”陈云量眉心皱了皱,缓了口气才说:“这几天你叮嘱蔡思敏低调在低调,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来。”
林陶陶心里咯噔一下惊诧不已,要不是捂嘴捂得及时,一声尖叫几乎就要溢出口了,难不成蔡思敏真是诈死?明明是来查奸杀案的,顺便看看蔡思敏背后有什么邪祟作怪,谁知道却牵扯出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就好比你本来是想钓条小鱼,却钓上一条大白鲨,她抵着墙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能把蔡家村、松口镇,甚至连派出所都牵扯进去,单纯的一起谋财害命好像也没这么大的干系吧?
“敏哥心里有数,只是你也想个法子快点打发外地警察走,”林陶陶正兀自想着心事,却见蔡兵虹对陈云量说完话抬步朝自己这边走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往后动静一大定会叫人听到,往前直直撞上蔡兵虹他们,林陶陶心里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就在蔡兵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忽的感觉有人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她心里一惊手机从手心滑了下去,还没去捡就见背后伸出一只手稳稳接住,那手修长白皙、骨肉均匀,一看就是裴延年的。
“嘘。”裴延年在她背上拍了几下,一边安抚一边让她噤声,随后林陶陶就觉得脚下一空被他领着跃上了墙后的梧桐树上,梧桐树枝叶茂盛恰好将两人遮掩住。
那树挺高的,林陶陶好奇裴延年怎么给她拎上来的,又怕掉下去背就不自觉的抵住了裴延年瘦削又结实的胸膛上,裴延年的呼吸声轻轻的拂过她头发落在耳朵上,明明这个时候无暇他想的,她却被阵阵温热传来羞得红了耳朵。
蔡兵虹却不知道树上有人,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陈所长,敏哥叫我提醒你,桂花树异象,松口镇的人看惯了不觉得,外地警察留越久越容易看出端倪,你不想那里头再多几个亡魂吧。”
蔡兵虹城府不深,就连威胁人也是明晃晃直冲冲的。陈云量看着他嘴角的笑,就觉得他一脸小人得势的感觉,蔡思敏这是威胁谁,是想杀了自己,还是外地来的警察?
林陶陶也是吃了一惊,竟然真让她猜准了,桂花树下有亡魂,听起来这亡魂也和蔡思敏有关。
她正转头要去问裴延年时,冷不防裴延年也低头要看下面的情形,耳尖就这么不经意撞上了他的嘴唇,温温热热的,这下林陶陶身子一僵连脸都红透了。
见惯大场面的裴延年还没见过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见她耳尖红红马尾随着她头动往自己脸上一蹭一蹭的,觉得小姑娘害羞的样子也是蛮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