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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 5 打车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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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回到家,用尽浑身力量狂烈地把自己甩到床上,觉得再没有力气起来。似乎就可以这样一直躺着,等到夜幕中的月光直射穿透落地窗来陪我。
很可笑,原来曲心卓用五年时间高高筑立起封锁历史的垒墙这样不堪一击。已经认为不再会在他面前失去理性,可今天与他直视,对坐,说话,没有一种交流可以让我避开自身软弱的感受。提升的语调,激进的情绪,不过进一步向他印证自己的懦弱。稳操在手的人,何需有波动?回避,离开,尽管我努力掩饰,其实早已于事无补。
像一个战士躲进堡垒,袒护自身,也同时向敌人示弱。
仿佛唯独在这个人眼前,我自始至终清晰地感受到,明知自己无力却视死将语言作利器与他对抗,掩饰自己的不够强大。他为何可以全盘掌握我内心最不愿示众的防卫线?爱情这场战争,他步步为营,五年前可以毫不费力把一个深爱他的曲心卓折磨得体无完肤,待她可以安然接受一份舒坦祥和的爱时,他又似要重蹈覆辙,让曲心卓温习历史。是因为,爱我?
不不不,我不能回到过去。一路走来,就不可以再走回去。把头埋进枕头里,想让视野里一片密黑,完全脱离任何与王首文有一星半点牵扯的景象。
……
没关窗的缘故,凉风飘进来,冷醒我,赤脚踩着木地板来到窗前,觉得抬一抬嘴角都需要消耗气力,突然想让眼泪就这样不受限制地迸发。用5分钟镇定下来,恢复到面无表情。想起明天。明天要工作,但在情绪平复之前,我不愿冒险把它带到工作中影响效率。于是提前电话通知上司,说身体不适。如此软弱的曲心卓。脸埋在枕头里,突然想起早间栀简讯上说的“幸福不可被复制。”
针对自己冷笑起来,这句言简意赅的话,恰如其分囊括了我的状况。五年前那样真实体验过的幸福,如今不过以另一种形式、身份和立场出现,却无法被复制得和从前一样。我要的幸福,不可以用简单的“copy & paste”在时间轴上做定位转移。回不去,终究是时间惯有的特质。没有人可以逃脱这一事实。
那夜如何入睡,我全然忘乎所以。但记得,内心是希望一早醒来,Eric温热的大手,就枕在我的脸边。
……
爱一个人,却不能爱。
不去奢侈地指望Eric接受我的历史。我想,我会在确切时刻选择离开,亲手瓦解所有恋情。因为,单人旅途已是昭然若揭。
我只是等候它的起点。
两天过后强迫自己返回正轨,用忙碌充斥视野和思维,就可以不用担忧别事。抽除异数,排除震荡,剩下千篇一律机械化的操作,那么,便可以顺利进行。
我知道,不过是麻痹自己。
Eric说伦敦会议延迟,已经改航班。也拒绝让我去接机。电话那边问,“你都不想我吗?”
不掩盖事实:“没办法不想。”
工作到9:30,回到家,一开灯,才发现Eric利用时间差准备的惊喜。
“你的表情告诉我,显然你失算了我的安排。”看见他的笑,我嘴角不自主地上扬。
他走过来,拥住我。这一刻,我只想把头埋进他胸膛,感受一颗真实跳跃着的心脏。
“卓。”声音相当轻。他的手埋进我的衬衣低下。那双温热的手。
感觉到胸罩从后背被挑开时,他的下巴搭在我锁骨的位置。Eric一只温热的手在我裙底下大腿内侧若即若离,他抬头,放大的瞳孔讯问我是否愿意把身体姑且全盘交给他。贴附在他身上,紧咬住他的下唇,不作拒绝。这次没有把□□的地点选在卧室。
卫氏集团规模之雄厚一如既往备具对媒体重视的吸引力。毫不例外,与Double L的合资,也要开记者招待会。时间订在周五。周四只是司法访谈。秘书递交上来的新资料里,看不见“王首文”的字样,得知法律顾问另有安排。合资项目的进程加剧,全力以赴做到滴水不漏。合着公司的节拍,加紧效率。下午回家取隔夜的策划方案和一叠旧报表,临走时看见Eric忘在卧室的PDA。开车去他公司,路径白木屋时买了一份他喜欢的日式便当。用三年关注到如此肤浅的细节,很是简单。
“你不要逼他(她)!”居然是首文沾染浓烈焰火的声音。
“王首文,逼他(她)做出选择的人,一直是你。”
Eric?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等我反应,听见Eric冷酷而平和的声音,“按照之前的安排,你可以正式放弃了。请你离开。”
之前?安排?Eric和王首文定下安排?突然听见首文甩门离开的声音,匆忙拐弯躲进反方向的楼道。内心一阵不可抑制的战兢。确认首文在过道远离的脚步声后,想等候Eric办公室里的动静,但是除了稳重关门一声响之外,再无其他。而我像个雕塑停留在原地,除去极度的诧异外,此刻裹紧心脏的,竟然还有恐惧感!他们正按照某种安排达成什么?为何我无从知晓他们之间早已熟识?还是Eric对我刻意的隐瞒?为何隐瞒?我很快为几个礼拜前首文如同不速之客出现在楼下找到合理的解释,原来他未必调查过我。一时被刚入耳的对话搅乱思绪,但是足够明晰,这时不应进去。收起Eric的PDA和日式便当,赶回公司。路上频繁亮起的红灯,居然让我想找交通警打架。设想最可怕的可能——Eric了解一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Eric对我隐瞒他与首文的往来?是逼“他”?还是逼“她”?谁逼谁做出选择?选择什么?之前指多久之前?这是为什么?我真的了解过Eric的内心吗?现在可以怀疑他的所向?三年以来,我对于Eric来说是何种存在,真的像表面上看上去一样吗?秘密!曲心卓的历史中有她全然不知的秘密?
是。曲心卓可以在心里埋没秘密坦然接受Eric给的爱情,现在就没有资格反感爱着自己的人对她隐瞒实情。每个人都可以有很多秘密。曲心卓无权过问。她没有权利……
车停在公司的车库,暂且不打开车门,暂且不想出去向人展示一张憔悴的脸。
设法想象Eric如何在知道一切的同时持续他对我的爱。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任何一种推测都不符合逻辑。真正对历史一无所知的人,或许是我。单程旅途的起点若隐若现,即便我还不想就此启程。不想放下。该如何与Eric开启那些封锁在对方内里三年的东西?我不知道再面对他时,是否还能维持我惯有的恬淡与清晰的理路。如果把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我又该如何在踏入家门的那一秒坦然接受Eric的微笑,和他伸来拥住我的温热的手?一切可以继续吗?曲心卓的幸福,从Eric那里起始的幸福,到达终点了吗?如果没有,那么还要过多少站点?路径多少颠簸?需要多少时间?牵扯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